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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雨村记事·谷雨听溪 ...

  •   溶洞虚惊带来的最后一丝波澜,也随着山间日益和暖的春风彻底消散。日子重新回归那种慢悠悠的、被草木生长和炊烟饭香填满的节奏。

      谷雨节气,雨水明显多了起来,但不再是冬日的冷雨或初春的寒雨,而是温润的、淅淅沥沥的、仿佛能催开一切生机的甘霖。雨下得不大时,吴邪喜欢搬把竹椅坐在廊下,听雨滴敲打瓦片和树叶的声响,看雨丝在院子里汇成细流,沿着青石板的缝隙,潺潺地流向低处。

      张起灵对雨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但他也会在吴邪听雨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有时手里拿着一卷吴邪找来的、关于本地风物志的旧书(印刷粗劣,错字连篇),慢慢翻看;有时只是望着廊檐下连成串的雨线,目光空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周身那种与生俱来的、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被这南方湿润的雨气浸润,仿佛也柔和了许多,像一块被溪水打磨过的温润玉石。

      胖子则对连绵的雨天颇有微词,主要影响他户外“作业”——他的菜园需要排水,他的鸡鸭需要防潮,他晒的干货需要及时收回。于是,廊下便常常挂起胖子鼓捣的各种“土法防潮装置”,比如用竹篾编的简易雨棚,或者用旧塑料布搭的临时遮雨帘,虽然不甚美观,倒也实用。

      雨停的间隙,是山里最鲜活的时刻。阳光穿透云层,水汽蒸腾,山峦如洗,绿意逼人。溪水也涨了起来,哗哗啦啦,声音比平时响亮许多。

      这天午后,雨终于停了,天空露出一角洗过的湛蓝。吴邪提议去溪边走走。张起灵点了点头,胖子正忙着给他的宝贝菜地开沟排水,挥挥手表示不去了。

      两人沿着屋后的小径,穿过一片湿漉漉的竹林,来到村边那条主要的溪流旁。谷雨后的溪水果然丰沛了许多,清澈的溪水奔流在圆润的鹅卵石上,激起雪白的浪花,发出欢快悦耳的声响。空气里满是雨后草木的清香和溪水特有的、微甜的水汽。

      他们在溪边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坐下。吴邪脱了鞋袜,将脚浸入溪水中。春末的溪水还带着些许凉意,激得他一个激灵,但很快适应,清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冲刷着连日阴雨带来的微潮和慵懒,精神为之一振。

      张起灵没有下水,只是坐在他旁边,看着奔流的溪水和吴邪浸泡在水中的、白皙的脚踝。

      溪水哗哗,鸟鸣啾啾,远处传来胖子隐约的吆喝声和村里孩童偶尔的嬉笑声。世界喧闹又宁静。

      吴邪用脚拨弄着水下的鹅卵石,忽然开口道:“小哥,你说,这溪水最后会流到哪里去?”

      张起灵的目光顺着溪水流淌的方向望去,过了片刻,才说:“汇入更大的河,然后入海。”

      “嗯。”吴邪点点头,踢起一小串水花,“就像人一样,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好像都有定数。”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矫情,笑了笑。

      张起灵却似乎听懂了,他转过头,看着吴邪的侧脸,声音平稳:“定数未必是终点。沿途的风景,遇到的人,发生的事,也是‘来去’的一部分。”

      吴邪微微一怔。这话从张起灵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他想起自己作为吴邪和作为关根的两段人生,想起那些生死一线的冒险、锥心刺骨的别离、以及最终抵达的、此刻的安宁。或许,张起灵说得对,目的地或许早已注定,但沿途的风景和同行的人,才真正定义了这一路的色彩与意义。

      “那你觉得,”吴邪转过头,看着张起灵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溪水的波光和自己的倒影,“我们现在这段‘风景’,怎么样?”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地看着吴邪,目光专注,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溪水声、风声、远处的声响,都成了此刻的背景音。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很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两个字,轻得几乎被溪水声淹没:“……安心。”

      很好。安心。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投入吴邪心湖的巨石,激起千层浪。他知道,对于张起灵这样的人来说,能说出“很好”已属不易,而“安心”……这恐怕是他漫长生命中,极少体验、甚至可能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感受。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吴邪的心头,眼眶微微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张起灵放在青石上的手。

      张起灵的手有些凉,但很快在吴邪温热的掌心回温。他没有抽开,反而翻转手掌,与吴邪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十指交缠。

      溪水在他们脚下欢快地流淌,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缭绕。

      没有更多的言语,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感激、所有的庆幸与满足,都通过这紧紧交握的双手,无声地传递、交融。

      吴邪觉得,自己这趟穿越了时间与生死、混杂了爱慕与痛楚的漫长旅程,所有的曲折与付出,似乎都只是为了抵达此刻——在这雨后初霁的山溪边,握着这个人的手,听他亲口说出“安心”二字。

      这便是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的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脚被溪水泡得有些发皱发白,吴邪才恋恋不舍地抽回脚,擦干,穿上鞋袜。

      张起灵也松开了手,但那份相扣的触感和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彼此的掌心。

      “回去吧。”吴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带着轻松而温暖的笑意,“胖子该等急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也站起身。两人并肩,沿着来路返回。

      身后,溪水依旧哗哗流淌,不知疲倦地奔向远方。而他们的脚步,却坚定地朝着那个升起炊烟、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名为“家”的方向走去。

      谷雨润物细无声,溪流奔涌自有情。执手相看两不厌,心安之处即是晴。

      ---

      本传世界线:破阵与抉择

      (接上文,吴邪被黑色怨气突袭)

      冰寒刺骨的恶意如同无数细针,瞬间刺入吴邪的四肢百骸!凄厉的哭喊和诅咒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和意识!防护符箓的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声清越的厉喝陡然响起是解雨臣他手中那枚玉牌被他狠狠拍在地上,玉牌上裂纹蔓延,但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清光,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将那扑向吴邪的浓郁黑色怨气阻了一阻

      与此同时,黑瞎子手中特制的弩箭已然射出,箭矢并非射向怨气,而是精准地射向那个已经打开的、由苍白骨骼制成的容器 “砰!” 容器被弩箭击得粉碎,里面涌出的黑色怨气失去了源头,形态顿时不稳,嘶鸣声也减弱了几分。

      胖子怒吼一声,挥舞着那把改造过的、刻满驱邪符文的工兵铲,狠狠拍向那团黑色怨气 铲刃上的符文亮起微光,与怨气接触,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怨气翻滚着后退。

      吴邪趁此机会,强忍着灵魂层面的剧痛和眩晕,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他反手拔出腰间一把贴有特殊符纸的匕首,看也不看,朝着那股纠缠自己最深的怨气核心刺去

      “噗!”

      匕首仿佛刺入了某种粘稠的、冰冷的事物。凄厉的尖啸在他脑海中炸响,随即迅速减弱、消散。那团黑色怨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逸散开来,被洞窟中隐隐流转的、更宏大的能量场(来自深井和黑色石板)吸收、稀释。

      吴邪踉跄后退,被胖子一把扶住。他脸色惨白,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没事吧天真?”胖子焦急地问。

      吴邪摇了摇头,看向解雨臣。解雨臣脸色也不好看,地上的玉牌已经彻底碎裂,化为齑粉。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死死盯住深井和那块悬浮的黑色石板。

      “刚才那是……容器里封存的怨念?”吴邪心有余悸。

      “恐怕不止是怨念。”黑瞎子神色凝重地看着那些剩余的、尚未打开的容器,以及深井上方缓缓运转的黑色石板,“这些容器,像是‘电池’或者‘燃料罐’,里面封存着不同性质、但都极其强烈的负面能量或愿力。而这个阵法,正在缓慢地抽取、转化它们,输送到那口井里……或者,通过这口井,输送到别的地方去。”

      解雨臣点头:“汪家带走的那部分‘容器’,很可能就是他们已经‘充能’完毕,或者更为关键的核心部分。留下的这些,要么是备用,要么是尚未完全‘成熟’。刚才那个,可能因为阵法运转的波动,或者我们的闯入,提前被激活了。”

      “那现在怎么办?”胖子问,“把这些破罐子都砸了?还是把那块黑石头打下来?”

      吴邪看着那缓缓运转的黑色石板和深不见底的井口,心中飞快地权衡。破坏这些容器和石板,固然能打断这个阵法,但谁也不知道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那口井里散发出的古老冰冷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忌惮。

      更重要的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不仅是破坏,更是要查明汪家的真正意图。这个阵法,连接着什么?那口井,通向何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张起灵(本传世界的张起灵并不在此,此为吴邪的思绪类比),或者说,是吴邪融合了关根记忆后,对张起灵行事风格的某种直觉,让他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吴邪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解雨臣和黑瞎子,“我们不光要破坏,还要‘记录’和‘干扰’。”

      “记录?”黑瞎子挑眉。

      “对。”吴邪指向那块黑色石板,“用我们带来的高灵敏度能量探测仪,尽可能记录下这个阵法运转的能量波动模式、频率,以及那些符文的排列组合。同时,尝试用我们自己的能量,反向干扰这个阵法的运转节奏,哪怕只是制造一点点不协调,也可能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或者……暴露出这个阵法更脆弱的部分。”

      解雨臣眼睛一亮:“声东击西,同时收集情报?好主意。但干扰需要极其精准,否则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爆发。”

      “我来。”吴邪沉声道,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光泽黯淡、但此刻似乎对周围能量场有微弱感应的青铜铃铛,“这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不再犹豫,示意解雨臣和黑瞎子负责记录和警戒,胖子守护在他身边。他集中全部精神,将青铜铃铛托在掌心,不再试图催动它发出震鸣去对抗,而是尝试去“感应”这个洞窟内,特别是黑色石板和深井周围,那无形能量场的流动轨迹和节律。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尝试,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试图感受水流的细微变化。无数混乱、负面、冰冷的能量信息冲击着他的感知,让他头痛欲裂,但他咬牙坚持着,捕捉着那一丝似有若无的、属于阵法本身的、冰冷的“秩序”感。

      渐渐地,他“看”到了。那黑色石板如同一个冰冷的心脏,以固定的频率缓缓搏动,将来自各个“容器”的驳杂负面能量,通过石板上暗金色的“血管”纹路,进行初步的梳理和转化,然后注入下方的深井。深井则像是一个无底的漩涡,吸纳着这些能量,同时又散发出更古老、更本源的气息……

      就是现在

      吴邪猛地睁开眼,咬破另一侧舌尖,将一口饱含意志力的鲜血喷在青铜铃铛上,然后用尽全部心神,不是去对抗,而是去“模仿”——模仿那黑色石板能量波动中,一个极其细微的、或许是因年代久远或能量不纯而产生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杂波”频率

      “叮……”

      青铜铃铛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古怪的颤音,与洞窟内宏大的能量场相比,微乎其微。

      但就是这一丝微小的、不和谐的“杂音”,如同投入精密仪器里的一粒沙,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黑色石板上的暗金色纹路光芒骤然紊乱了一下 运转的节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 地面上,另外两个尚未打开的容器盖子猛地跳动起来,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似乎内部的能量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所扰动,变得不稳定

      “就是现在!记录最大功率!”解雨臣低喝,手中的仪器红灯急闪。

      “撤!快撤!”黑瞎子敏锐地察觉到深井中散发出的气息变得危险而狂躁,仿佛沉睡的巨兽被蚊虫叮咬而即将惊醒

      “走!”吴邪一把收起铃铛,在胖子的搀扶下,与解雨臣、黑瞎子一起,毫不犹豫地朝着来路狂奔

      身后,洞窟内能量场剧烈动荡,黑色石板光芒明灭不定,深井中传来低沉的、令人心悸的隆隆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怒了。但他们已经顾不上回头查看。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地下迷宫,重新踏上魔鬼城滚烫的地面,感受着炽烈的阳光和干燥的风沙,所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来不及喘息,他们迅速登上在外围接应的车辆,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直到彻底离开魔鬼城的范围,众人才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吴邪瘫在后座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手中紧握着那个似乎又消耗了不少力量、光泽更加黯淡的青铜铃铛。

      “拿到了吗?”他问解雨臣。

      解雨臣点了点头,扬了扬手中一个特制的存储设备:“能量波动图谱和部分符文排列,虽然不完全,但应该是关键数据。回去分析,或许能反推出这个阵法的部分原理和作用。”

      黑瞎子擦了把汗,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逐渐远去的、如同魔鬼獠牙般的雅丹地貌,啐了一口:“他娘的,这次算是虎口拔牙了。不过,好像真把那玩意儿给惹毛了。”

      吴邪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他知道,这次行动虽然冒险,但收获巨大。不仅破坏了汪家阵法的一部分,干扰了其运转,更重要的是,拿到了可能揭示其目的的宝贵数据。

      汪家、魔鬼城、神秘的阵法、深不见底的古井、以及那些作为“燃料”的容器……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

      而他们与汪家之间,这场围绕着古老力量与终极秘密的较量,显然已经进入了更加白热化、也更加危险的深水区。

      车子在戈壁上飞驰,扬起长长的烟尘。

      新的挑战与谜团,如同前方地平线上涌起的风暴云,正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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