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纪元》珅海

6、赛博照妖镜

　　阿杰那句“赛博道士模特”一出口，小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序以手扶额，不忍直视。守拙真人则是一脸茫然，显然无法理解“赛博”和“模特”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含义，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当成了某种……观赏物。

　　“咳咳……”陈序赶紧打断这尴尬的气氛，“阿杰，别胡说！这位是守拙真人，是……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含糊地指了指那块加密数据。

　　“专家？”阿杰眼睛更亮了，凑到真人面前，像观察一块罕见的芯片，“是量子计算专家？还是搞密码学的大佬？这年头大佬都这么复古了吗？”

　　守拙真人被这灼热的目光看得微微后退半步，稽首道：“贫道守拙，不通量算密码，略晓气机阴阳之理。”

　　“气机？阴阳？”阿杰愣住了，扭头看向陈序，眼神里写满了“序哥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位神仙？”

　　陈序知道，是时候摊牌了。再隐瞒下去，合作根本无法进行。他深吸一口气，将阿杰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用最简洁的语言，将“数据瘴气”、“龙脉”、“熵增会”以及昨晚的经历说了一遍。

　　阿杰的表情，从好奇到疑惑，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极度的兴奋，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我……我靠！序哥！你是说，我们这个世界，其实是个大型的……虚拟现实游戏？有底层代码？还有BUG和外挂？”他的世界观显然以一种极客的方式被重构了。

　　“可以这么……粗略理解。”陈序勉强点头，“现在，我们得用你的‘照妖镜’，看看这个‘外挂’到底想干什么。”

　　“没问题！看我的！”阿杰像是被注入了无限活力，一把抢过那块飞线板，接上电脑，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就说嘛，有些物理定律的常数巧合得不像话，原来真有后台程序……”

　　守拙真人看着陷入狂热状态的阿杰，又看看陈序，低声道：“陈居士，这位小友……神思飞扬，恐易招心魔。”

　　“没事，他搞技术的时候都这样。”陈序已经见怪不怪，“习惯就好。”

　　很快，阿杰的“照妖镜”开始发挥作用。复杂的十六进制代码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旁边的一个窗口开始根据硬件捕捉到的底层信号特征，生成一种不断变化的、诡异而复杂的几何图形。

　　“看！这就是那‘咒语’的‘DNA’！”阿杰指着那个图形，“它在用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非线性变换加密核心指令集。靠，这算法太美了，又邪恶又美！”

　　“能破解核心指令吗？”陈序问。

　　“强行破解需要超算……但我们不用那么麻烦。”阿杰狡黠一笑，敲下几个命令，“我们可以当个‘小偷’，不破解保险箱，而是复制钥匙的信号特征，看看它到底想开哪扇门！”

　　他操作着设备，开始模拟那段加密数据的“握手”信号，尝试反向追踪其试图访问的目标。

　　几分钟后，屏幕上的地图锁定了一个位置——城南滨江新区，一座新建成的顶级智能写字楼：“凌云大厦”。

　　数据显示，就在此刻，仍有无数的、微弱的、同源的数据流，正在持续不断地尝试与大厦内部的某个服务器建立连接！

　　“找到了！信号源，或者说，它的‘目标’就在那里！”阿杰兴奋地喊道，“这栋楼……好像是上周才刚举行过启用典礼？”

　　陈序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阿杰，查一下这栋楼的业主和主要的物联网管理系统供应商。”

　　阿杰快速搜索，结果弹出来时，他也愣住了。

　　“业主是一个海外背景的基金……而楼宇的整个智能安防、能源管理系统……妈的，是我们‘序言网络’去年中标的总包项目！”

　　一瞬间，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敌人不仅强大，而且狡猾。他们早就通过商业手段，将一颗“毒丸”埋在了陈序自己公司的项目里！那座光鲜亮丽的现代化大厦，很可能就是“熵增会”经营已久的一个巨大“脓疮”，甚至是……一个即将启动的武器！

　　陈序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真人，”他转向守拙真人，声音凝重，“我们可能得去拆一颗……绑在自己身上的炸弹。”

　　守拙真人感知着屏幕上那座大厦透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污浊之气，缓缓点头。

　　“煞气冲天，已成魔窟。此乃劫数，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