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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深入虎穴捉黑手,黑莲萧王展勇猛 ...

  •   晨光在案头停留不过片刻,便被谢昭华合上的簿子挡了回去。她起身时袖口一沉,那枚压在素帕下的镇纸还留在桌上,铜钱早已不见。她没回头,只将披风系紧,转身走向后院角门。

      萧景珩已在门外等了半刻钟,马未备,灯未点,一身玄色劲装裹着冷意,像从夜色里走出来的人。他抬眼见她来了,只道:“南巷第三户,昨夜搬空了。”

      “不是搬。”她低声说,“是逃。”

      他点头,没多问。两人并肩走了一段,穿过两条窄巷,在一处断墙边停下。墙外便是西郊荒地,枯草连天,远处一座破旧仓房立在坡上,四下无人烟,唯有风刮过铁皮屋檐的轻响。

      “就是那里。”她说。

      他望了一眼,又低头看她:“你不必进去。”

      “我比你清楚里面是什么。”她抬手按住左臂旧伤处,那里曾被毒镖擦过,如今仍有麻木感,“他们烧账册的时候,不会只留一份。”

      他不再劝,从怀中取出一张简图——是昨夜亲卫摸回来的地形草稿,标注了巡哨路线与换岗时间。两人蹲在墙根下,借微弱天光看了一遍。萧景珩指着东侧塌屋:“我可以引开前哨,你从那边翻进去,快些。”

      她点头,把图折好塞进袖中。

      天完全黑了下来,月藏云后,风也停了。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刚过。他们分头行动,萧景珩绕至北面水渠,抽出剑柄砸向锈蚀铁管。一声脆响划破寂静,三名巡哨立刻持械奔去。

      与此同时,谢昭华贴着断墙疾行,披风裹身,脚步轻得像踩在灰土上。她抵达东侧塌屋,仰头看那截断梁,伸手探入袖中细钩,甩上去勾住横木,一跃而起,翻身落进内院。

      院中死寂,连虫鸣都没有。她伏在地上听了一会儿,确认无动静,才朝主厅方向移动。前方长廊黑洞洞的,两侧窗洞透出隐约烛光,人影晃动。

      她刚踏进一步,忽觉脚底有异,低头一看,地上铺着极薄一层沙砾——是警戒用的。她立刻后退,却已迟了。

      “有人!”窗后一声低喝,紧接着火把亮起,七名黑衣死士从暗处冲出,手持短刃,直扑而来。

      她拔下发髻银簪,反手握紧,正要迎上,一道黑影已先她一步冲入敌阵。

      萧景珩从侧面杀到,手中“苍寒”出鞘,剑光一闪,一人倒地。另一人偷袭她背后,被他旋身踢开,撞在廊柱上闷哼一声。谢昭华趁机跃起,银簪脱手掷出,刺穿一人手腕,那人惨叫松刀,她顺势夺过火把,狠狠投向堆在廊角的干草堆。

      火焰腾起,照亮整片院子。

      余下五人见状,非但不退,反而更加凶狠地围攻上来。一人扑向谢昭华,她侧身避让,左臂却被毒镖擦过,顿时一阵麻意窜上肩头。她咬牙封住穴道,踉跄几步靠在墙上,似站不稳。

      两名死士见状,从窗洞跃出,直逼她面门。

      就在这瞬息之间,萧景珩猛然跃起,剑锋贯喉,第一人当场毙命;第二人挥刀砍来,他旋身一脚踢中其腰肋,那人飞撞廊柱,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火势越烧越旺,浓烟升腾。谢昭华喘息着站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根燃烧的木条,举在身前。她目光扫过剩余三人,声音不高,却清晰:“你们主子还在里面,可他没打算救你们。”

      其中一人动作微滞。

      她继续道:“账册烧得掉,命只有一条。现在放下兵器,还能活。”

      那人犹豫一瞬,竟真往后退了半步。

      但其余两人毫不迟疑,怒吼着扑来。

      萧景珩迎上前,剑光如电,一挑一刺,一人咽喉绽出血花;另一人刀锋逼近胸前,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削断其手臂,那人惨叫跪地。

      最后一人终于崩溃,扔下兵刃转身就跑。

      谢昭华没有追,只盯着主厅紧闭的大门。门缝底下,已有纸灰飘出。

      “他们在烧东西。”她低声道。

      萧景珩抹了把脸上的血迹,走到门前,用力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显然内设横闩。

      “不能再等。”她快步上前,蹲下查看门轴连接处。木料腐朽,铁钉松动,正是弱点。

      萧景珩退后三步,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向门轴。一声闷响,门板裂开一道缝,但仍卡着。

      他又踹一次,这次力道更猛,整扇门轰然歪斜,横闩断裂,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他先进去,剑尖指向前方。谢昭华紧跟其后,抬眼便见厅内景象——

      烛火摇曳,案桌倾倒,半卷残册正在火盆中燃烧。一名黑袍人背对门口,手中正撕扯另一份文书,往火里扔。听见声响,他猛然回头,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满是惊怒。

      谢昭华厉声喝止:“放下!此地已被围!”

      那人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抬起手,却不是投降,而是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匕,抵住自己咽喉。

      他站在暗格前,一只手还伸在夹层里,似乎正要取出什么。

      火焰在火盆中噼啪作响,屋顶已被外火烧到,焦黑的木屑开始掉落。萧景珩往前一步,剑尖直指对方胸口:“别做傻事。”

      黑袍人不语,只将匕首又往脖子上压了半分,皮肤渗出血线。

      谢昭华站在门口,左手按着左臂伤口,右手悄然滑入袖中,握住一枚备用银针。她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看着那人的眼睛:“你烧了这么多东西,以为能瞒得住?我们既然能找到这里,就不会只来这一趟。”

      那人呼吸急促,眼神剧烈晃动。

      “你替人做事,命却不值钱。”她继续说,“外面那些死士都倒下了,你主子呢?他出来接你了吗?”

      黑袍人嘴唇微微发抖。

      萧景珩缓缓逼近,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心弦上。他不再说话,只用剑锋指向地面,示意对方放下武器。

      火盆中的册页只剩一角,字迹焦黑难辨。谢昭华目光扫过案桌,看见半张未烧尽的纸片,上面依稀可见“转运”“西山”字样。

      她心头一紧,这正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原始凭证。

      “你还想带走最后一点东西?”她冷笑一声,“可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黑袍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们……不可能赢。”

      “我们已经赢了。”她答得平静,“从你们开始怕的那天起,就已经输了。”

      那人瞳孔骤缩,忽然抬手,似要将手中物投入火中。

      萧景珩暴起突进,一剑劈开他手腕,匕首落地。谢昭华同时出手,银针疾射,正中其肩井穴,那人顿时半身麻痹,瘫软在地。

      他怀里掉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编号与印记。谢昭华弯腰拾起,看了一眼,收入袖中。

      火势蔓延得更快,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萧景珩拽起黑袍人双臂,将他拖离暗格前。谢昭华则迅速扑向火盆,伸手抢出最后一片残页,虽焦黑大半,但仍能看出几个关键字——“甲字柒号库”。

      “够了。”她攥紧纸片,抬头看向萧景珩。

      他点点头,一手押着俘虏,一手持剑警戒四周。厅外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已无法久留。

      但他们不能走。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由远及近,至少十几人正朝这边赶来。

      谢昭华眼神一凛,低声道:“不是我们的。”

      萧景珩将俘虏往角落一推,反手关上厅门,用断椅顶住。他站在门后,剑横胸前,侧耳倾听。

      脚步声在院外停下。

      有人低声问:“里头怎样?”

      另一个声音答:“火不小,好像有人在里面。”

      “是不是他们?”

      “不清楚……但刚才那一声踹门,听着像他。”

      短暂沉默后,先前那人道:“放箭。”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窗而入,钉入地面,尾羽颤动不止。

      谢昭华迅速躲到案桌后,萧景珩则贴墙而立,屏息凝神。第二支箭紧随其后,射中火盆边缘,火星四溅。

      外面开始布置弓手。

      她从袖中取出那片残页,指尖摩挲着焦痕边缘。证据还在,只要人不死,就能带出去。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她回望过去,彼此都明白——现在只能赌。

      赌这些人不敢真把幕后主使烧死在里面。

      赌他们还想要这张嘴活着开口。

      赌这场火,烧不尽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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