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萧景珩遇美惊艳,暗中观察引好奇 ...

  •   暮色沉下来,祠堂前的青烟还未散尽。谢昭华合上木门,指尖在门框上顿了顿,转身沿回廊往回走。

      风从园子里穿过来,吹动檐下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她脚步未停,披帛被风掀起一角,抬手轻轻按住,继续往前。

      桥上的石板泛着微光,她走过拱桥,月白裙裾扫过水面倒影。远处假山高处,一道身影立在树影之间。

      萧景珩是奉旨来探镇国公病情的。马车刚入西园,他便让随从停下,自己步行穿过林间小道。本不想惊动府中众人,却在转角处看见那座小桥。

      桥上有人。

      他站住了。

      女子背影清瘦,走路的姿态却不急不缓,像是每一步都算好了距离。发间一支白玉簪,在晚霞余晖里闪过一点光。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桥心时,风吹乱了披帛,她伸手扶了一下,动作很轻,却稳。

      萧景珩没见过这样的闺秀。

      不是那种低头碎步、生怕踩响落叶的小姐模样,也不是故作大方、刻意张扬的贵女做派。她就像走在自己的地界上,不避人,也不迎人,仿佛这园子、这桥、这风,都在她预料之中。

      他站在高处,视线没移开。

      身旁侍卫低声提醒:“王爷,镇国公还在等您。”

      他嗯了一声,没动。

      直到那抹素色身影走下桥阶,拐进东侧回廊,彻底看不见了,他才抬脚往前。

      “刚才那人是谁?”他问,声音低。

      侍卫愣了下,“回王爷,应是镇国公府大小姐。听说前几日病了一场,今日才见出门走动。”

      萧景珩没再问。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回廊。天边最后一缕光落在屋檐上,映出一段空荡荡的走廊,再无一人。

      谢昭华回到房中时,屋里灯已经点上了。丫鬟迎上来接过披帛,她只点头,没说话。走到妆台前坐下,取下发簪放在一边,目光落在抽屉底层。

      那里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名字:春嬷嬷、赵六、张氏。

      她盯着看了片刻,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禀报:“小姐,王爷车驾已出府门。”

      她抬眼,“哪个王爷?”

      “三王爷萧景珩。奉旨来探老爷病情,刚走不久。”

      谢昭华没应声。

      她想起方才过桥时,风里似乎有股冷香,像是男子衣袍上熏的松柏味。那时她没在意,现在回想,那味道出现得有些突兀。

      但她没多想,只把抽屉拉开,将纸条重新看了一遍,折好放回原处。

      窗外天色全暗下来。

      萧景珩坐在马车上,闭着眼,手里握着腰间剑柄。车轮碾过石路,震动传到掌心。

      他睁开眼,看向车窗。

      外面街巷昏暗,偶尔有灯笼亮着。他忽然开口:“去查一个人。”

      随从立刻坐直,“谁?”

      “镇国公府嫡女,谢昭华。”

      随从迟疑,“可是……她只是个闺中女子,又无官职在身,查她……”

      “查她最近半月的行踪。”萧景珩打断,“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全都记下。”

      “是。”

      车内重归安静。

      萧景珩靠回椅背,脑海里又浮现出桥上那一幕——女子走过桥心,风吹起她的衣袖,她抬手扶披帛,侧脸轮廓在光里划出一道线,平静,却不像寻常人家养出来的女儿。

      他记得宫里那些贵女,笑也分寸,哭也规矩,连走路都要掐着节拍。可她不一样。

      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可她走起路来,像在掌控什么。

      马车驶出城门,夜风灌进来。他抬手放下帘子,指节在布料上停了一瞬。

      第二天清晨,谢昭华起身梳洗,听见外头传来喧闹声。

      丫鬟进来回话:“小姐,府里昨夜进了贼,厨房丢了两坛酒,西角门的锁也被撬了。”

      谢昭华正在系腰带的手一顿。

      西角门。

      她慢慢系好结,问:“可抓到人?”

      “没有。守门的赵六说他当值时听见动静,追出去却没见人影。”

      她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但用早饭时,她特意多喝了一碗粥。平日她吃得少,今日却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饭后,她让人把赵六叫来。

      赵六是个三十出头的粗使家丁,平日守西角门,做事还算勤快。他进来时低着头,双手贴裤缝站着。

      谢昭华坐在堂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翻着,其实没看。

      “昨夜你当值?”她问。

      “是,小姐。”

      “几点开始,几点结束?”

      “戌时到寅时,中间换班一次,申时交班。”

      “换班的时候,有没有异常?”

      “没……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柳小姐那天下午来过,走的是西角门。”

      谢昭华抬眼,“哪个柳小姐?”

      “尚书府的柳如烟小姐。她说走小门方便,让我别声张。”

      谢昭华笑了下。

      她没说话,只把账册合上,放在桌上。

      “你下去吧。”

      赵六松了口气,连忙退下。

      她坐在原位没动。

      柳如烟昨天来过,走的是西角门,还特意叮嘱别声张。今天夜里就出了贼,偏偏丢的是酒,不是米不是肉,是酒。

      而赵六,是她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扫落叶的仆妇。

      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气。她知道,府里有人开始动了。

      但她不动。

      她要等。

      等那个人露出更多破绽。

      傍晚时分,萧景珩派的人回来了。

      “王爷,查到了。”

      他正在书房看军报,头也没抬,“说。”

      “谢昭华半个月内,只出过两次门。一次是去祠堂上香,一次是在府中回廊走动。其余时间都在房中,或看书,或写字。饮食清淡,作息规律。唯一反常的是,前日她写了张纸条,内容不详,但属下确认,那张纸是府里专用的细麻纸,只有主院才用。”

      萧景珩放下军报,“纸条呢?”

      “已被烧毁。但她写完后,曾盯着看了很久。”

      “还有别的吗?”

      “有。昨日柳如烟登门,走的是西角门。当晚厨房失窃,守门人赵六当值。今早谢昭华召见赵六,问了几句话就让他走了。之后她多喝了一碗粥,比平时多吃半个馒头。”

      萧景珩皱眉,“多吃东西,也算反常?”

      “属下觉得……她像是在积蓄体力。或者,准备做什么事。”

      萧景珩沉默片刻,忽然问:“她长什么样?”

      “回王爷,容貌端丽,眉眼清秀,不笑的时候看着很静。但有人说,她最近眼神变了,不像从前那么软。”

      “软?”

      “是。以前府里人都说她性子好,好说话。现在没人敢近身,说她站着不动,都能让人心里发紧。”

      萧景珩没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

      他想起昨日在桥上看到的那一幕。她走过桥心,风吹乱披帛,她抬手去扶,动作很慢,却一点都不慌。

      那样的人,会是别人说的那种“软”吗?

      他不信。

      他只知道,一个能在一夜之间让满府下人噤声的女子,绝不可能是真的病弱。

      更不可能,甘心只做个深宅小姐。

      他转身拿起案上的令牌,“备马。”

      “王爷要去哪儿?”

      “城南校场。”

      “这么晚了?”

      “去看看新兵操练。”

      他走出门,风迎面吹来。

      他知道,有些人表面安静,其实已经在动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看清她到底想干什么。

      谢昭华在房中点燃一盏灯。

      她把今日记下的几件事写在纸上:柳如烟走西角门、赵六当值、厨房失酒、多喝一碗粥。

      写完后,她吹灭灯,坐在黑暗里。

      窗外风大了,树枝拍打着窗棂。

      她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她没动。

      但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袖中的东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