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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弦入文华(上) 男主登场啦 ...

  •   紫宸殿内檀香沉沉,烛火将君臣二人的影子投在金砖上,一高一低,像两尊不动的石像。案上摊着边关军报、漕运账目与西域贡品清单,皇帝随手翻到一页,指尖在纸角轻轻一按,像是把某个念头按住了。

      “沈爱卿。”皇帝忽然开口,语气仍旧是谈公事的口吻,“近来京中风向如何?”

      沈砚之垂眸,答得极稳:“回陛下,风从西北来,带些沙。朝堂上看着静,底下却有些潮。”

      皇帝轻笑一声,笑意不进眼底:“潮便要晒。晒得透,才不会生霉。”

      沈砚之“是”了一声,没再接话。君臣之间的沉默并不尴尬,反倒像在等一道更合适的门开启。

      片刻后,内侍轻步入殿,低声回禀:“启禀陛下,长乐宫传来消息,沈小公子今日入宫,与赵晏殿下一处听琵琶,诸公主皇子也都在一处玩得热闹。”

      皇帝抬了抬眼皮,像听见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哦?赵晏也去了?”

      内侍回:“回陛下,是。”

      皇帝没再追问,只把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像是随口一问:“你家那小公子,倒胆大。”

      沈砚之仍旧持重,语气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孩子心性直,直便不怕。”

      皇帝“嗯”了一声,像是赞同,又像是在品这“直”字的分量:“直是好东西。宫里多的是拐弯的路,走久了,人就忘了自己原本要去哪里。”

      沈砚之微微颔首:“陛下说得是。”

      内侍退下,殿内复归安静。皇帝把贡品清单推到沈砚之面前,指腹在某一行上轻轻点了点,像是无意:“西域的东西,到了。”

      沈砚之扫了一眼,神色不变:“到得巧。”

      皇帝没有解释“巧”在哪里,只淡淡道:“巧也好,不巧也罢,来了,就得安置好。安置不好,便是祸根。”

      沈砚之低声:“臣明白。祸根多从‘孤’字起。”

      皇帝抬眼,眸色深沉,像夜色里的潭水:“孤?”

      沈砚之仍旧低着声,像是在说账册里的数字:“人一孤,便容易被人递来的一盏灯引走。灯若亮得太刻意,反而刺眼;若只是顺手一照,倒容易让人记一辈子。”

      皇帝没立刻接话,只把茶盏端起,盖沿轻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响:“顺手……最难。”

      沈砚之垂眸:“顺手,也最自然。”

      皇帝忽然把话题转得更远些,像把线头藏进衣袖:“你家二丫头,近来琵琶弹得如何?”

      沈砚之答得平稳:“比先前更顺些。她小时候便爱那弦音,旁人觉得吵,她倒听得出里头的路数。”

      皇帝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衡量:“弦音这东西,最能入心。入心的,往往不是大道理,是一点熟悉。”

      沈砚之仍旧不抬头:“是。熟悉能让人放下戒心。”

      皇帝指尖在清单上又点了点,那一行写着“凤颈琵琶”。他像在谈器物:“西域的琵琶,与咱们的不同。音色更亮,像风里的铃。”

      沈砚之顺着他的话,语气仍旧是公事公办:“器物不同,听的人也不同。听得惯,便觉得亲近;听不惯,便觉得刺耳。”

      皇帝笑意更浅,却更沉:“所以要让人先听得惯。”

      沈砚之没接“如何让”,只把话落在更安全的地方:“若要听得惯,便要多听。听多了,心就软了。”

      皇帝微微点头,像把这一句“软了”收进心里。他忽然换了个方向,语气依旧淡:“质子也到了?”

      内侍在外头应声:“回陛下,已至宫门,与贡品一并候着。”

      皇帝没说“宣”,也没说“不宣”,只道:“先让鸿胪寺按规制安置。该走的礼,一步都不能少。礼是给人看的,也是给人安心的。”

      沈砚之拱手:“臣遵旨。”

      皇帝又补了一句,像是随口的叮嘱:“长乐宫那边,今日若有兴致,让他们听些弦音。孩子玩闹,不必管得太严。”

      内侍应声退下。

      殿内只剩君臣二人时,皇帝才缓缓道:“沈爱卿,你我做事,最忌‘急’字。”

      沈砚之垂眸:“臣谨记。急则易露,露则易折。”

      皇帝“嗯”了一声,像把石头轻轻按回水里:“赵晏那孩子,先前总在阴影里。如今肯出来,是好事。”

      沈砚之仍旧淡淡的:“是好事。说明宫里并非处处是墙。”

      皇帝没再往下说,只把笔重新握起,像把所有念头都压回墨里:“议事吧。外头的风,让它先吹。”

      沈砚之拱手:“臣遵旨。”

      檀香依旧,烛火依旧,君臣继续谈着粮草与盐铁,仿佛方才所有关于琵琶、关于孩子、关于“孤”的话,都只是殿里不经意掠过的一缕烟。

      西域使团入宫,天清气朗,宫道上却比往日更肃静些。金殿之外,礼乐未起,先起的是一种看不见的紧绷——像弓弦被轻轻拉满,却仍维持着体面的松弛。

      鸿胪寺卿引着使团沿偏门入内,队伍不长,却步步规矩。为首的使者衣着华丽,步履从容,见人便按天朝礼制行礼,言辞温和,挑不出半点错处。队伍中段,那名十四岁的少年质子骑在马上,衣饰体面却不张扬,背挺得很直,像把自己收得极紧。

      使团并未被引入后宫,而是按规制先至外朝的偏殿——文华殿侧殿候旨。此处靠近朝堂,便于礼部、鸿胪寺与禁军交接,也最符合“外臣不得入后宫”的规矩。侧殿内熏香温润,案几整齐,几名礼官侍立两侧,气氛庄重得让人不敢多言。

      偏殿门启时,殿内原本低低的寒暄声都轻了半分。少年抬步进殿,眉眼生得妖异好看:眼尾细长上挑,瞳色偏深,像夜里的潭;唇色略红,唇角天生微翘,不笑也像带点笑意。他肤色偏冷白,下颌线清晰,颈侧有一道极淡的旧痕,给那份艳丽添了点不合时宜的锋利。行礼时动作克制,却仍让人觉得他像一只被牵进樊笼的狐狸——漂亮、警觉,也难驯。

      礼官唱名,众人按位落座。少年质子垂眸静坐,姿态规矩得无可挑剔,可那股“异乡来客”的疏离感仍像一缕冷风,悄悄落在殿里。使者低声与鸿胪寺卿交谈,话语都被压得极轻,像怕惊动什么。

      与此同时,长乐宫偏殿里,沈念正抱着琵琶,指尖拨出一串清亮的音。她今日心情好,弹得也更轻快,像把御花园的风都揉进了弦里。沈立在一旁抱着新弓,兴奋得坐不住,绕着柱子转圈:“姐姐姐姐,我能不能明天带赵晏来听你弹?”

      沈念头也不抬:“你先把今天过好。”

      沈立不服气:“今天我也过得很好!”

      沈夏坐在一旁,正与明安公主说着花签的做法,听见弟弟的话,只轻轻笑了笑,没拆台。

      阿宁不知从哪儿钻进来,手里还捏着一根草叶,眼睛亮得像要去赶集:“你们在说什么?听琵琶?听谁的?听我的吗?”

      明瑶跟在她身后,小声却坚定:“阿宁不会弹琵琶,阿宁只会吵。”

      阿宁立刻炸毛:“明瑶!你再说一遍!”

      明瑶缩到明安公主身后,露出半张脸:“我说你只会吵。”

      明安公主抬手按住阿宁的额头,像按住一只乱蹦的小兔子:“好了,别闹。今日外头有贡品入宫,贵妃娘娘说让我们去外朝偏厅看一看,长长见识。”

      阿宁一听“贡品”,眼睛更亮:“贡品?是不是有金子做的杯子?是不是有会唱歌的鸟?还有会发光的石头!”

      明瑶认真补充:“还有会飞的毯子!”

      沈念终于停下拨弦,抬头看她们:“你们俩的想象力,拿去写戏本子都够了。”

      阿宁理直气壮:“我这叫见多识广!”

      沈立抱着新弓,忽然想起什么,挺胸道:“我也要去!我要把弓给赵晏看看!他送我的!”

      沈念斜他一眼:“你刚刚不是说明天带他来听琵琶吗?怎么今天又要给他看弓?你是要开个‘赵晏见面会’?”

      沈立一本正经:“朋友之间要分享。”

      沈夏笑着提醒:“分享可以,别在外朝乱跑。那里规矩多。”

      明安公主点头:“嗯,外朝不比后宫。我们只在偏厅看一眼封匣,不许出声,不许乱走,更不许与外臣照面。”

      阿宁小声嘟囔:“看一眼有什么意思……”

      明安公主淡淡道:“你若嫌没意思,便留在长乐宫抄《女诫》。”

      阿宁立刻站直:“我觉得看一眼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明瑶在旁边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时,外头传来宫女低低的通报声:“二小姐,刘瑾公公来了。”

      沈念停下拨弦,抬头:“刘瑾?他来做什么?”

      刘瑾进屋,规规矩矩行礼,语气却比往日更谨慎些:“回公主,回二位小姐、小公子。贵妃娘娘吩咐,珍宝库新到了一面西域琵琶,暂不入后宫,先置于文华殿侧殿外的偏厅封存。娘娘说诸位若有兴致,可随奴才去外朝一观——只看封匣,不与外人相见,按礼制由内侍引路,禁军护送。”

      沈念眼睛一下亮了:“西域琵琶?在文华殿那边?”

      刘瑾点头:“是。贡品之一,凤颈琵琶,弦用金蚕丝所制,音色清越。只是按规制,未奉圣旨不得开封。”

      阿宁立刻凑上前:“金蚕丝?那是不是金丝做的?会不会发光?”

      刘瑾笑得恭谨:“回公主,奴才也未曾见过开匣后的模样。封匣封存,不敢擅动。”

      明安公主看了一眼沈念,语气温和却有分寸:“念念既爱琵琶,便一起去吧。你若想弹,在外朝不可高声,只可轻弹一段,别扰了正厅的礼。”

      沈念把琵琶往怀里一抱,连连点头:“我不乱跑!我就看看!”

      沈夏起身,替沈念理了理袖口:“外朝风大,披件薄衫。还有,记得跟着刘瑾公公走,别逞强。”

      沈念吐吐舌头:“我哪有逞强。”

      沈立也忙把弓背好,像要出征:“我也要披!我也要风大!”

      阿宁嗤一声:“你披什么披,你矮得风都懒得吹你。”

      沈立气得脸都红了:“我才不矮!我会长高的!”

      明瑶认真安慰:“会长高的,多吃饭。”

      沈念被他们吵得头疼,却又忍不住笑:“你们再吵,禁军的刀都要被你们吵出鞘了。”

      刘瑾在一旁笑得滴水不漏:“二小姐说笑了。禁军的刀,哪能轻易出鞘。”

      一行人乘宫车往文华殿方向去。车帘外偶尔掠过肃立的禁军身影,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阿宁扒着车帘往外看,嘴里不停:“你看你看,好多人!他们站得像木头!”

      明安公主淡淡道:“他们是禁军,不是给你看的木头。”

      阿宁不服:“那他们是给陛下看的木头?”

      明瑶小声:“阿宁,你别乱说。”

      沈念靠在车壁上,指尖轻轻拨了拨怀里琵琶的弦,发出一声极轻的“铮”,像在给自己打气。沈夏看她一眼,低声道:“你若真想看,便看仔细些。但记住,外朝不比长乐宫,你一句话说错,就会被人记在心里。”

      沈念点头:“我知道。我就看琵琶,不看人。”

      沈立在一旁举手:“我也不看人!我看封匣!”

      阿宁立刻学他:“我也看封匣!我看封匣上有没有金子!”

      明安公主:“……”

      宫车停在文华殿外,众人按规矩下车。阿宁刚想往前冲,就被明安公主轻轻拉住:“按序走,别乱。”

      阿宁小声嘟囔:“我哪有乱。”

      刘瑾引着她们从侧门入,绕过正厅,来到文华殿侧殿外的偏厅。偏厅与正厅隔了一道屏风,帘影低垂,外头能听见礼官的唱喏声,却看不见里头的人。这样安排既合礼制,也给了孩子们“看一眼”的余地。

      偏厅中央摆着一只乌木大匣,匣身雕花,四角包金,封条上盖着礼部与内务府的朱印。沈念一眼就看见了,眼睛亮得像被灯点着:“那就是西域琵琶?”

      刘瑾点头:“回二小姐,正是。”

      阿宁凑过去,伸手就想摸,被刘瑾眼疾手快拦住:“公主,封条不可碰。”

      阿宁缩回手,理直气壮:“我就看看!”

      沈念蹲下身,指尖隔着一寸距离悬在封条上方,像怕把什么梦碰碎:“真的不能开啊……”

      沈夏站在一旁,神色温柔却有分寸:“规矩如此。能看一眼,已是恩典。”

      沈立也凑过来,小声问:“姐姐,你能隔着匣子弹给它听吗?”

      阿宁立刻兴奋:“对对对!弹!弹!我要听!”

      明瑶也点头:“我也要听。”

      明安公主没阻止,只轻声道:“轻一点,别扰了正厅的礼。”

      沈念抱着自己的琵琶坐下,对着乌木封匣拨弦。乐声起初试探,像风掠过竹叶;渐渐轻快,像孩子们在□□上奔跑;最后又归于温柔,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叫你的名字。弦音被屏风与帘影折了折,传得不远,却恰好能飘到偏厅外的廊下。

      而此刻,文华殿侧殿内,少年质子正端起茶盏,指尖微顿。

      他听见了——被风送来的几缕弦音,清亮、柔软,像雪水落在石上。少年抬眼,看向殿门方向,眸色里浮起一丝极浅的波动。

      使者低声道:“殿下,怎么了?”

      质子摇头:“无事。”

      弦音又飘来一段,忽然停住。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失落,随即垂眸,把情绪压回平静。

      偏厅里,沈念也停了手,懊恼地拍了拍封匣:“你怎么不回应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弹的?”

      刘瑾连忙劝:“二小姐,它隔着封匣呢。”

      沈念不服气:“隔着也能听见!”

      阿宁在一旁起哄:“再弹!再弹!我还没听够!”

      明安公主笑着按住阿宁的肩:“够了。再弹就要把外头的礼官引来问罪了。”

      沈念这才抱起琵琶,站起身,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乌木封匣,像看一个还没认识的朋友。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礼官的高声唱喏:“陛下有旨——宣西域质子觐见!”

      偏厅内瞬间一静。刘瑾神色一凛,立刻低声道:“公主,诸位小姐、小公子,该回了。”

      明安公主点头,带着众人从侧门离开。阿宁边走边回头:“那琵琶什么时候才能开呀?”

      刘瑾笑得滴水不漏:“等陛下旨意。”

      沈念走在最后,脚步慢了半拍。她听见正厅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逼近,又像某种命运的齿轮开始咬合。她没看见那位西域质子,只听见风里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异域气息,像刀背擦过丝绸,冷而亮。

      而文华殿侧殿内,少年质子已起身整理衣襟,随使者入内觐见。他走过偏厅外的廊下时,风恰好又起,帘影轻晃,像有人在暗处轻轻拨了一下弦。

      紫宸殿内,皇帝仍在与沈砚议事。内侍回报:“启禀陛下,西域质子已宣入。文华殿偏厅那边……明安公主带着几位公主、沈家姐弟看过封匣,沈二小姐还隔着封匣轻弹了一曲。”

      皇帝执笔的手停了一瞬,复又落墨,语气淡淡:“她倒会玩。”

      沈砚之垂眸:“孩子心性。”

      皇帝“嗯”了一声,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会玩便好。会玩的人,才懂得怎么把人从角落里带出来。”

      沈砚之仍旧低着声:“是。”

      皇帝没再解释,只淡淡道:“按礼来。别让他觉得自己是被押进来的。”

      内侍应声退下。君臣二人继续议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那缕弦音已悄悄飘远,像一根极细的线,一头系在文华殿的偏厅,另一头,落在了异乡少年的心上。

      宫车回到长乐宫时,夕阳已斜斜照在廊下。阿宁一下车就嚷嚷着要去御花园玩,被明安公主一句“回去练字”压得哑火。

      沈立也闹着要画封匣,被沈夏牵着手往偏殿走:“先洗手,墨要研细,画才好看。”

      沈念抱着琵琶走在最后,刚踏进殿门,就看见贵妃坐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卷书。她抬眼,语气淡淡:“回来了?”

      沈念行礼:“姨母。”

      贵妃“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琵琶上:“那西域琵琶,看过了?”

      沈念点头:“看过了,封得严严实实的。我隔着封匣弹了一小段。”

      贵妃抬眉:“弹得如何?”

      沈念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它听得见。”

      贵妃笑了笑,笑意不深:“听得见就好。宫里的东西,最怕的是听不见。”

      沈念没听懂,只眨眨眼:“姨母,那琵琶什么时候能开呀?”

      贵妃把书卷合上,语气仍旧淡:“等陛下旨意。你若真想弹,就把自己的本事练扎实些。真到了要你弹的时候,别掉链子。”

      沈念拍胸脯:“我才不掉链子!”

      贵妃看了她一眼,她没再多说,只道:“去吧,练琴。”

      沈念抱着琵琶进了偏殿,指尖一拨,清亮的弦音在殿里荡开。她弹得比往日更认真,像在练给某个“隔着封匣听见了”的人听。

      而文华殿的偏厅里,那只乌木封匣仍旧静静躺着,封条未动。可风一吹,帘影轻晃,像有人在暗处轻轻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弦音已起,后面的曲,便要顺着指腹走下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弦入文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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