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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伺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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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陷入前所未有的冗长沉默。
崔夫人许是过于震惊,一时说不出话,崔玉凝则小脸发白,不敢置信的眼神在这二人间来回扫视,如何看,也不觉登对。
表哥出身高门,大权在握,又世间罕有的姿容英美,可林迢迢呢?
一个其貌不扬,甚至有点丑的奴婢!
她自己尚且不敢在表哥面前完全表露心意,担心表哥瞧不上自己,却万万没想到,会让一个贱婢捷足先登。
裴桓同样目瞪口呆,心底隐约有什么东西无声破碎了。
他才觉得林迢迢与长嫂谢蘅有几分相像,只是还需一段时日来适应林迢迢那张脸,等适应过后,瞧得顺眼了,再寻个夜黑风高的日子将人收房。
可裴韫居然抢先一步,堂而皇之将林迢迢搂入怀中。
郑月兰的脑子也有些懵。
她是恶毒诅咒过裴韫收的通房,最好个个如林迢迢这般相貌,可是……
最后是吴王讪笑两声,打破死一般的寂静,“原来竟是裴都护的宠婢,倒是与众不同。”
一声“裴都护”,让所有人顷刻醒神。
是了,无论他们私下里厌恶也罢,讨好也罢,裴韫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储君之位未定,裴韫就是所有皇子首要拉拢之人。
而裴韫相护之人,谁敢置喙。
邕王舌尖抵着齿列,“玄玉言重了,不过小事一桩,本王岂会当真同她计较。”
玄玉是裴韫的表字,他有意拉近关系。
裴韫回以淡笑,“也是我这通房不懂事。”
他推开林迢迢,斥了一声“还不下去?”
林迢迢全程如同一个任人摆弄的玩偶,随他拉近又随他推开,好在裴韫力道不大,她踉跄两步后便稳住身形,福了个身飞快逃离。
她根本不能反驳,若反驳裴韫,否认通房身份,那就摆明了裴韫是在欺君,欺骗二位皇子。
可她也不能承认,她根本不想做什么通房。
不管裴韫那番话是真是假,最迟明日,她必须走!
林迢迢消失后,所有人默契地不再提她,饶是崔夫人心中有万般疑惑纠结,她也选择沉默,等今夜过去,再寻人好好盘问就是。
一顿晚膳,各怀心思,不过片刻,两位皇子告辞离去,郑月兰因有孕在身,便也提前回房休息。
裴桓到底没沉住气,妻子一走,他眸光不善盯着裴韫,“大哥何意?”
林迢迢可是二房的人,是裴韫弟妹的陪房,裴韫这般行事,简直枉顾兄弟情义!
裴韫不答反问,“桓弟又在怀疑什么?”
“我……”
裴桓张了张嘴,又看了眼并未离去的崔夫人,忍了下来,“林迢迢到底是我二房的人,大哥却想将她收房,传扬出去怕是对大哥名声不利。”
裴韫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如此说来,方才就该放任她得罪邕王,好叫你二房的奴婢连累整个侯府。”
那个节骨眼,除了裴韫,还有谁能护得住林迢迢?裴桓吗?
空有举人头衔,无一官半职加身,在邕王眼中,不过区区蝼蚁。
“还是你以为,你爹在邕王面前能有几分脸面?”
勇毅侯府早就没落,若非还有崔氏这门姻亲,有裴韫在北境立下的赫赫战功,裴桓今日怕是连见皇子一面的资格也无,更遑论在邕王面前护住一家老小。
裴桓听出兄长的言外之意,羞臊不已,愤懑之下,饮了满满一壶酒才压下心中难堪。
兄弟二人不合,接下来谁也没再搭理谁。
崔玉凝适时为裴韫斟酒,“今日表哥生辰,玉凝还未来得及单独敬您一杯。”
一番动作,香气盈袖。
裴韫剑眉微拧。
……
林迢迢回到后罩房,抱琴还没回来。
今夜除了主子点名去前厅伺候的,其余仆婢皆在膳房开席,好沾沾府里的喜气,料想这会儿,抱琴还在膳房同老妈妈们吃酒,林迢迢没去打搅,麻利地收拾行李。
她决定了,等天一亮,她就去萱草堂取回身契。
至于先前答应过郑月兰的东西,她也准备好了,拢共就两本册子,因这其中掺杂了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林迢迢不敢让旁人转交,生怕泄露出去,崔夫人再治她一个秽.乱后宅的罪名将她打杀。
因此林迢迢务必亲自跑一趟,她将东西揣到怀里,连夜送去汀兰院。
眼下戌时刚过,这个时辰,郑月兰还未歇息,但今夜不知何故,林迢迢去时,院子里一片漆黑,看守院子的仆婢也不知去了何处。
林迢迢原想在院外等一等,泼墨苍穹毫无预兆下起了雨,她出门没带伞,猝不及防浇了一身,脸上妆容岌岌可危。
当然,她也担心画册被雨水打湿,便决定先把东西送到郑月兰屋里再说。
她用手挡着额前快步跑至廊下,出于礼数,她先敲门,唤了几声二少夫人,屋中无人回应,林迢迢便大着胆子推门进去。
门一开,林迢迢就悔了。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这屋中哪里是没人,而是来了不该来的人。
林迢迢下意识皱眉,郑月兰还怀着身孕呢,裴桓就带着一身酒气过来闹腾。
她本想劝上几句,可想到上回郑月兰分明厌酒,还要忍着恶心伺候裴桓吃酒,想说的话又咽回肚中。
罢了,她都要走了,说多了祸从口出。
林迢迢如此想着,遂蹑手蹑脚进屋,打算把东西放下就走。
才走出两步,内室传来动静,“谁……谁啊?”
醉醺醺的声音,是裴桓。
林迢迢没吭声,加快了动作。
可下一瞬,裴桓醉眼朦胧,打起珠帘走了过来,恰好房门未合,廊下暖黄的灯光照入室内,足以令他看清来人的模样。
“嫂……嫂嫂?”
裴桓一瞬清醒,揉了揉眼睛后快走几步,这回离得近了,林迢迢的面容愈发清晰。
“嫂嫂,果然是你。”
裴桓嗓音颤抖,神情激动,一把握住林迢迢的手。
林迢迢吓得尖叫出声,对方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口鼻。
“嫂嫂,你没死,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裴桓一手拉着她的胳膊,一手捂住她的口鼻,三两步将她逼退至门框上,随着距离拉近,裴桓的眼神愈发迷离,近乎痴迷地望着林迢迢的眼睛。
像,实在太像了。
昏暗光线中,暗黄肤色几乎可以忽略,林迢迢的五官反而清晰深刻起来,鹅蛋脸,桃花眼,芙蓉唇,秀挺的鼻尖微翘。
和谢蘅能有七分相像。
裴桓今夜吃了不少酒,早就醉得意识模糊,只剩下本能,在林迢迢惊骇交加的目光中,他拽着她往床帐走去。
林迢迢心中万马奔腾。
敢情裴桓将她错认成了他的嫂嫂,裴韫的早逝原配谢蘅?还把她往床上拽?
“二少爷,你清醒一点!”
可无论林迢迢如何尖叫嘶喊,裴桓依旧我行我素,他将人推到柔软的床褥间,随后开始解自己的外袍。
“不怕,今夜过后,我便抬你做妾。”
他语气急切,已经脱到里衣了。
在裴桓扑上来的刹那,林迢迢抄起床边的一只青花瓷瓶,朝裴桓的脑袋狠狠砸去。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揍他。
裴桓不似裴韫,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林迢迢这一瓷瓶砸过去,将他本不清醒的脑袋砸出了眩晕,之后林迢迢又朝男人胸腹踹去,裴桓彻底倒下。
林迢迢长出口气,绕过裴桓跑了出去。
在她看来,今夜她完全是合理自卫,可等晚些裴桓醒来,迎接林迢迢的必然是不小的惩罚,她必须赶在无人知晓前,迅速逃离此地。
偏偏天不遂人愿,林迢迢越是慌怕奔逃,越是出岔子,脚下踩中湿滑的青石板砖,一个不慎朝前摔去,膝骨瞬间传来一股钝痛。
天上还飘着雨丝,寒冷的水汽同时往骨头缝里钻,又冷又疼。
林迢迢眼前一片模糊,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总之,她还不能倒下。
她咬紧牙关,手脚并用重新撑起身子接着跑,总算跑出了汀兰院,却在垂花门处又跌了一跤。
林迢迢不敢耽搁时间,手肘撑着地面使力。
一双缎面黑靴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林迢迢浑身一僵,就连浇在身上的雨水何时停止了她也无知无觉。
直到头顶响起男人熟悉又陌生的沉哑嗓音,命令她,“抬起头来。”
林迢迢撑在地面的细指缓缓蜷起,她知道,是他来了。
她听得出他的声音。
林迢迢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跪好,脑袋埋得极低。
裴韫似有愠怒,声音更冷,“我叫你抬起头来,听不见吗?”
细雨溟濛,浇透了少女衣衫,林迢迢瑟缩颤抖着,额头抵着湿.漉漉的地面。
“奴婢该死。”
心里只求裴韫能放过她这一遭,她才砸了裴桓的头,若再让人发现她的真容,她就彻底走不掉了。
无论是何种结果,都是林迢迢承受不起的。
“冲撞大少爷是奴婢该死,求大少爷高抬贵手,饶过奴婢。”
她手背交叠于前,清瘦纤弱的身躯佝偻着,做足姿态。
看似乖顺卑微到了极点,却连着两次忤逆裴韫的命令。
裴韫耐心耗尽,示意飞羽进汀兰院探查。
听到他吩咐的那一刻,林迢迢的心死了一半。
还是被发现了。
很快飞羽从里面出来,如实回禀,“二少爷遭歹人袭击,衣衫不整,头破血流。”
林迢迢剩下半颗心也死了。
她懊恼闭眼,狡辩挣扎,“适才确有歹人闯入院中,奴婢正要去主子跟前通禀……”
在裴桓醒来前,死不认账就对。
但奇怪的是,听到裴桓被人砸破了脑袋,裴韫不怒反笑,竟有几分愉悦,“哦?还有这种好事?”
他垂眸,居高临下睨着跪伏在脚边的小奴婢,“你干的?”
“不!”
林迢迢立刻反驳,“奴婢岂敢做出以下犯上之事。”
想诈她?门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或许裴韫是真愉悦呢?
裴桓都敢肖想自己的嫂嫂,想来这事瞒不过裴韫。
许是她装腔作势的态度取悦了裴韫,这男人竟低低笑出声,而后撑伞俯身。
眼看男人的手朝她脸上摸来,林迢迢忙往后躲,可她跪伏于地,根本无处可躲,轻而易举叫男人掐住了下颌。
男人的指节粗粝修长,她挣扎不得,惶恐间被迫抬起脸。
看清她面容的瞬间,裴韫手中的油纸伞轰然坠地,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二人身上,也彻底洗去林迢迢脸上的所有伪装。
时隔两年,裴韫终于又一次看清了她的真容。
洗净铅华,她的一颦一笑皆灵动,双颊因惶恐紧张而泛起薄红,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软糯可欺。
裴韫邪心大起。
“果然是你。”
他意味深长,殷红唇瓣上扬,勾起好看的弧度。
那笑容过于瘆人,看得林迢迢毛骨悚然,再顾不得什么体面,推开裴韫扭头就跑,却被男人扼住手腕带了回来。
林迢迢的后背猛然撞进男人宽厚坚硬的胸膛,耳畔响起的声音嘶哑兴奋:“好不容易找到你了,还想跑?”
林迢迢真吓哭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此害怕一个人。
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怎么就和鬼一样缠上来了!
遇事不决,求饶就是。
林迢迢贝.齿打颤,“大少爷,奴婢真的知错了,求您……”
“省省吧。”裴韫毫不留情打断她。
什么知错,她甚至都不记得他,不记得她曾冒犯于他,哪里知晓自己所犯何错?
裴韫血脉沸腾,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叫嚣催促着,以至于他附在少女颈窝的气息愈渐紊乱。
“与其求饶,不如想想,今夜你该如何伺候我。”
他的话如惊雷炸响,林迢迢面上血色尽失,一阵天旋地转,人已落进裴韫怀抱,朝蘅芷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