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旧伤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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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餐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奶油裱花不算精致，但看得出是手工做的。旁边还有两杯热可可，热气袅袅升起，在灯光下织成温柔的雾气。
谢燃站在餐桌边，看着那个蛋糕，喉咙发紧。陆昭屿放下背包，脱掉外套，很自然地走到厨房拿了两个盘子。
“坐。”他说。
谢燃坐下，目光还黏在那个蛋糕上。陆昭屿切了一块放在他面前，又给自己切了一块。草莓很新鲜，奶油甜而不腻，蛋糕胚松软湿润——是陆昭屿一贯的水准。
“你做的？”谢燃问，声音还有点哑。
“嗯。”陆昭屿点头，“下午第二节自习课请了假，回来做的。”
谢燃想起下午第二节是物理课，陆昭屿确实不在教室。他以为陆昭屿是去图书馆了，没想到……
“为什么……”他顿了顿，“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昨晚我……”
“昨晚是昨晚。”陆昭屿打断他，“而且，说好了要一起过的。”
谢燃低下头，用叉子戳着蛋糕，眼泪又涌了上来。他用力眨回去，挖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很甜，很软，像把所有的苦涩都融化掉了。
两人安静地吃蛋糕，喝热可可。窗外的雪又下大了，在玻璃上积了薄薄一层。客厅的灯很暖，把一切都镀上了柔和的光晕。
吃完蛋糕，陆昭屿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东西——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深蓝色封面，和陆昭屿平时用的很像，但更新。
“这个也是礼物。”陆昭屿递给他，“打开看看。”
谢燃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陆昭屿工整的字迹：
“谢燃的北大冲刺计划（修订版）”
下面是一行小字：“目标：680分。当前：580分。剩余时间：18个月。日均需进步：0.185分。”
再往后翻，是详细到每周、每天的学习安排，每个科目都有，每个章节都标注了重点和难点。最后几页，甚至还有“心态调整建议”和“压力疏导方法”。
谢燃一页页翻着，手指微微颤抖。这本笔记本太厚了，太详细了，太……陆昭屿了。
“你……”他抬起头，“你一整天都在做这个？”
“大部分时间。”陆昭屿说，“午休时做了初稿，下午请假回来完善。我想让你看到，我们的目标不是空想，是有计划、有步骤、可实现的。”
谢燃盯着那些字，那些图表，那些密密麻麻但清晰有序的安排，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坍塌了，又有什么东西重建了。
坍塌的是那些自卑、怀疑、恐惧。
重建的是信任、勇气和……爱。
“陆昭屿，”他哽咽着说，“我……我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值得。”陆昭屿的回答毫不犹豫，“因为你是谢燃。因为你是那个会为了一个目标全力以赴的谢燃。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
谢燃的眼泪终于彻底决堤。他放下笔记本，走到陆昭屿身边，紧紧抱住了他。陆昭屿也回抱住他，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的温暖和力量都传递给他。
“对不起……”谢燃把脸埋在陆昭屿肩窝，“对不起我昨晚说那些话……对不起我怀疑你……对不起我……”
“别说了。”陆昭屿轻轻拍着他的背，“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两人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清冷的光辉洒在雪地上。客厅里的钟指向十点，平安夜快要过去了。
“该洗澡睡觉了。”陆昭屿说，“明天还要上课。”
“嗯。”谢燃松开手，眼睛还红着，但笑了，“一起洗？”
陆昭屿的耳朵瞬间红了：“……别闹。”
“没闹。”谢燃笑得更开心了，“就是节约用水，环保。”
最终他们还是一起洗了——虽然陆昭屿全程耳根通红，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谢燃倒是很坦然，甚至还哼起了歌，是那首《光从缝隙来》。
浴室里水汽氤氲，灯光朦胧。谢燃背对着陆昭屿冲头发时，陆昭屿看见他左肩那道浅浅的疤痕——上次发烧时见过一次，但没仔细看。
“这个疤，”陆昭屿轻声问，“怎么来的？”
谢燃的动作顿了一下：“小时候摔的。从树上掉下来，被树枝划的。”
“疼吗？”
“当时疼，现在不疼了。”谢燃转过身，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和脸颊滑落，“不过留了疤，还挺明显的。”
陆昭屿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痕：“不明显。而且……很有你的风格。”
“什么风格？”
“像火焰。”陆昭屿说，“你名字里的‘燃’，你手腕的纹身，还有这道疤……都是火的痕迹。”
谢燃愣住了。他从来没这样想过。他盯着陆昭屿，看着水汽中那双温柔的眼睛，忽然凑过去，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更深，更久，带着水汽的温度和沐浴露的香气。陆昭屿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回应，手轻轻环住谢燃的腰。
水还在哗哗地流，蒸汽越来越浓。在这个狭小温暖的空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心跳声，水流声，和唇齿相依的声音。
很久之后，谢燃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陆昭屿的额头，喘着气说：“陆昭屿，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会说话？”
“说过。”陆昭屿的声音有点哑，“但我不介意再听一次。”
谢燃笑了，又亲了他一下：“你真的很会说话。而且……很会吻。”
陆昭屿的耳朵更红了，但这次，他没有躲开。
洗完澡，两人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是陆昭屿的房间，大床，足够两个人睡。谢燃侧躺着，看着陆昭屿的侧脸，忽然说：“喂，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谢燃说：“不管我们能不能考上北大，不管我们会不会分开，不管……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记住今晚。记住这个平安夜，记住这个蛋糕，记住这个吻，记住……我们曾经这么相爱。”
陆昭屿转过头看他，眼神很温柔：“我们不会分开。”
“万一呢？”
“没有万一。”陆昭屿很坚定，“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我们不分开。”
谢燃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那就不分开。拉钩？”
陆昭屿伸出小拇指：“拉钩。”
两只小拇指勾在一起，很紧，像某种永恒的誓言。
“还有，”谢燃又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没考上北大，你不许失望，不许后悔，不许觉得我拖累了你。”
“不会。”陆昭屿说，“而且，你会考上的。我相信你。”
“为什么这么相信？”
“因为你是谢燃。”陆昭屿的理由简单直接，“因为你答应我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谢燃的心脏又轻轻抽了一下。他靠过去，抱住陆昭屿，把脸埋在他胸口：“陆昭屿，你真是……太好了。好到我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梦。”陆昭屿抱住他，“是真实的。我是真实的，你是真实的，我们的约定是真实的，未来……也是真实的。”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的光斑。雪又开始下了，很轻，很静，像怕打扰这个温柔的夜晚。
两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同步。谢燃在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也许陈明宇说得对，感情需要一点盲目的勇气。
而他，愿意为了陆昭屿，变得勇敢。
愿意为了那个共同的未来，拼尽全力。
愿意相信，光真的能从缝隙进来，照亮所有的黑暗。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光。
就在陆昭屿的眼睛里。
在每一个拥抱，每一个吻，每一个“我你”里。
光已经从缝隙进来了。
而他，要做的不是怀疑缝隙太小，而是和陆昭屿一起，把缝隙凿得更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旧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