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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意大利·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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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的第三天,林澈是被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晨光还未完全透进窗帘,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咳嗽声从另一张床传来,压抑着,像是怕吵醒他。
林澈立刻清醒了。他坐起身,看向江屿的方向:“江屿?”
咳嗽声停了片刻,然后传来江屿有些沙哑的声音:“……吵醒你了?”
“你感冒了?”林澈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江屿床边。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他看清了江屿的样子——脸有些发红,眉头微皱,呼吸声比平时重。
“没事。”江屿想坐起来,但刚撑起身体就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林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里一沉:“你在发烧。”
“可能只是有点着凉。”江屿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疲惫。
“昨天就不该把外套给我。”林澈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你只穿毛衣在那么冷的风里站了那么久……”
“我没事。”江屿重复,但这句话现在听起来毫无说服力。
林澈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酒店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前台。他用英语快速说明了情况,询问酒店是否有医生服务或附近药房的联系方式。
等待回复时,他又去烧了热水,然后回到江屿床边:“量过体温吗?”
江屿摇头。
林澈从自己的药箱里找出电子体温计——这是他一直随身带着的,因为需要监控自己服药后的身体反应。他让江屿含在嘴里,等待的几十秒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江屿压抑的呼吸声。
体温计发出“嘀”的一声。林澈取出来看:38.2度。
“低烧。”他把体温计放到一边,“但对你来说已经很高了。你今天必须休息。”
“可是……”江屿还想说什么,但又被一阵咳嗽打断。
“没有可是。”林澈的语气难得地强硬,“今天本来就是自由活动日,没有拍摄安排。你就在酒店休息,哪里都不许去。”
江屿看着他,因为发烧而显得湿润的眼睛里有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林澈会这么坚决。几秒后,他妥协了,重新躺回枕头上:“……好。”
这时,林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节目组在群里发的消息:
“各位老师早上好!《漫游时光》第一支正式预告片已于昨晚意大利时间20:00在各大平台同步发布。请大家关注节目官方账号,可以适当转发互动。今日为自由活动日,无拍摄任务,请大家好好休息,享受罗马。明天上午十点集合,开始罗马最后一天的行程。祝大家有美好的一天!”
下面附上了预告片的链接。
林澈点开链接。预告片只有两分钟,但剪辑得很精彩:里约基督山上的日出,科帕卡巴纳海滩的日落,开罗金字塔前的剪影,尼罗河夜游的灯光,还有罗马斗兽场的宏伟……穿插着五人的互动片段。他和江屿的镜头不少——金字塔前他蹲在江屿身边递水,尼罗河船上并肩看夕阳,圣彼得大教堂穹顶上被风吹起的头发……
预告片的配乐激昂,字幕打出:“跨越四大洲,八座城,半年的旅程。五个不同时代的偶像,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漫游时光》,敬请期待。”
评论区已经炸了:
“预告片质感太好了!”
“江屿和林澈的镜头好多!官方发糖!”
“期待瑾姐!期待远哥!期待小夏!”
“这个阵容绝了”
“什么时候播?我要追!”
林澈快速浏览了一下,就把手机放回桌上。现在更重要的是照顾病人。
“节目预告发了。”他告诉江屿,“你可以看看,但现在更重要的是休息。”
江屿点点头,但眼睛已经闭上了,显然很不舒服。
酒店前台的回复来了:可以提供基础的非处方药,但建议如果情况严重还是去看医生。另外,餐厅可以送清淡的早餐到房间。
林澈订了粥和水果,又请他们送感冒药和退烧药上来。
等待的时间里,他让江屿多喝热水,又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江屿额头上。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物品。
江屿闭着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因为发烧,他的嘴唇很干,微微张开呼吸。这样的江屿看起来很脆弱,和平日那个冷静自持、游刃有余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澈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担心,有心疼,还有深深的自责——如果昨天他坚持把外套还给江屿,如果他没有接受那件衣服,江屿也许就不会感冒。
“对不起。”江屿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
林澈一愣:“什么?”
“害你今天只能待在酒店。”江屿的声音很轻,“本来你可以出去玩的。”
“别胡说。”林澈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照顾你更重要。”
江屿睁开眼睛,因为发烧而显得湿润的眼睛看向林澈。那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歉意,还有一丝林澈读不懂的情绪。
“谢谢。”江屿轻声说。
“不客气。”林澈别开视线,耳朵有点热,“我们约好的,互相照顾。”
敲门声响起,早餐和药送来了。
早餐是清淡的鸡肉粥、烤面包、水果沙拉。林澈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扶江屿坐起来。
“我自己可以。”江屿说,但动作明显无力。
“别逞强。”林澈没松手,帮他调整好靠枕,又把粥碗递到他手里,“慢慢吃,能吃完最好,吃不完也没关系。”
江屿接过勺子,手有些抖。他小口地喝着粥,吃得很慢。林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也吃了一些,但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江屿身上。
“你也吃。”江屿注意到他几乎没动。
“我在吃。”林澈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小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和江屿偶尔的咳嗽声。晨光渐渐明亮,透过窗帘洒进来,给房间镀上温暖的光晕。
吃完早餐,林澈让江屿吃了药。退烧药有助眠成分,江屿很快就又昏昏欲睡。
“睡吧。”林澈帮他掖好被角,“我在这儿。”
江屿看着他,眼神因为药效而有些涣散,但很柔和。他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林澈坐在床边,看着江屿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稍微落下。他拿出手机,重新点开那个预告片,这次看得仔细了些。
评论区还在不断增加,热门评论里有一条引起了林澈的注意:
“只有我觉得江屿和林澈之间的氛围很微妙吗?不是普通的队友感,是那种……说不清的张力。”
这条评论有上千个点赞,下面回复很多:
“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感觉到了!”
“从里约开始就怪怪的,但又很自然”
“官方剪辑肯定有引导,但两人之间的互动确实很真”
“坐等正片!我要磕这对!”
林澈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粉丝的眼睛太尖了,那些他自己都没完全明白的微妙,都被捕捉到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熟睡的江屿。药效让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平稳。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林澈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知夏发来的消息:“小澈,江屿哥怎么样?群里说预告片发了,你们看了吗?”
林澈回复:“江屿发烧了,在休息。预告片看了。”
“啊!严重吗?需要帮忙吗?”
“还好,低烧,吃了药在睡。不用帮忙,你们好好玩。”
“那好吧……我和陆远哥准备去万神殿和纳沃纳广场,苏瑾姐去见朋友。你们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玩得开心。”
放下手机,林澈重新看向江屿。熟睡中的江屿看起来毫无防备,那种平日的疏离感完全消失了。林澈想起在埃及时,江屿也曾这样照顾过生病的他。
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在需要的时候互相照顾,在脆弱的时候彼此陪伴。
林澈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是干净的蓝色。罗马的秋日,本应是漫步街头的好时光。
但他不觉得遗憾。留在酒店照顾江屿,好像……也挺好。
同一时间,罗马的另一处。
宋知夏和陆远并肩走在前往万神殿的路上。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古老的石墙上,空气清冷但干净,街边的咖啡馆飘出浓郁的香气。
“江屿哥真的没事吗?”宋知夏还是有些担心。
“林澈在照顾他,应该没问题。”陆远温和地说,“而且江屿身体底子好,休息一天应该就能恢复。”
“也是。”宋知夏点头,然后眼睛亮起来,“远哥,你看那边!卖烤栗子的!”
街角有个小摊,铁锅里炒着栗子,香气扑鼻。宋知夏立刻跑过去,用简单的意大利语夹杂英语比划着买了两包。
“给,暖手!”她把一包递给陆远,自己捧着另一包,小心翼翼地剥着滚烫的栗子。
陆远接过,微笑道:“谢谢。”
两人继续走着,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栗子,在罗马的晨光中慢慢散步。宋知夏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和红色短裙,配着长靴,活泼又亮眼。陆远则是经典的深色大衣和围巾,稳重儒雅。
“远哥,你以前来过罗马吗?”宋知夏问。
“来过一次,很多年前了,来拍画报。”陆远回忆,“那时候刚出道不久,什么都不懂,就是跟着工作人员走,没什么机会好好看。”
“那这次可以好好看了。”宋知夏笑着说,“其实我挺喜欢这种自由活动的,没有摄像机跟着,更自在。”
陆远点头:“确实。虽然录制本身不紧张,但有镜头在,总归会下意识地调整状态。”
“远哥在镜头前和镜头后差别大吗?”宋知夏好奇地问。
陆远想了想:“其实不大。我一直觉得,做这一行,最好表里如一。虽然很难完全做到,但至少不能差太多。”
“我觉得远哥就是这样的人。”宋知夏认真地说,“很真实,很可靠。”
陆远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你也是。镜头前活泼开朗,私下里……虽然也有烦恼,但整体上还是那个阳光的宋知夏。”
提到“烦恼”,宋知夏的表情黯了一下。前夫勒索的事公司已经介入处理了,暂时没有新消息,但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怎么了?”陆远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宋知夏摇摇头,努力挤出笑容,“就是觉得……能这样轻松地旅行,真好。”
陆远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说。”
“嗯。”宋知夏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们走到了万神殿。这座建于古罗马时期的建筑保存完好,巨大的圆顶中央有一个直径9米的圆洞,被称为“穹顶之眼”。阳光从圆洞射入,在殿内形成移动的光柱,神圣而震撼。
“好美……”宋知夏仰头看着穹顶,“两千年前的建筑,居然还这么完整。”
“万神殿是古罗马建筑技术的巅峰。”陆远讲解,“穹顶的重量通过拱券结构分散到墙壁,所以能保持这么多年。这里的建筑理念影响了很多后来的设计。”
宋知夏认真听着,然后拿出手机:“远哥,帮我拍张照吧!”
她在光柱下站好,阳光为她勾勒出金色的轮廓。陆远举起手机,找了好几个角度,拍了几张。
“看看!”宋知夏跑过来看照片,“哇,拍得真好!远哥你很有摄影天赋啊!”
“只是刚好光线好。”陆远谦虚地说。
“那我也给你拍!”宋知夏拿过手机,“站到光下面去!”
陆远配合地站过去。宋知夏拍了几张,又提议:“我们合照一张吧?用自拍模式。”
她站到陆远身边,举起手机。两人在万神殿的光柱下,背景是古老的石柱和穹顶。
“三、二、一!”
照片定格:陆远温和地微笑着,宋知夏笑得灿烂,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离开万神殿,他们继续往纳沃纳广场走。路上经过一家小店,橱窗里摆着精美的文具和工艺品。宋知夏被一套手工制作的明信片吸引,上面是罗马的水彩画。
“我想买几张寄给成员们。”她说。
“我陪你进去。”陆远推开门。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位老奶奶在柜台后编织。宋知夏挑选明信片,陆远则看着墙上的画。气氛宁静而温馨。
买完明信片,他们走到纳沃纳广场。这里是巴洛克艺术的集中地,有三座著名的喷泉,广场周围是咖啡馆和餐厅。虽然是工作日,但游客和当地人都不少,很热闹。
“我们去那边坐坐吧。”陆远指着一家露天咖啡馆,“喝点热饮。”
他们选了靠边的位置坐下。陆远点了咖啡,宋知夏要了热巧克力。
等待时,宋知夏翻看着刚买的明信片:“这张给队长,这张给主唱姐姐,这张给忙内……”
“你很照顾成员。”陆远说。
“因为她们也很照顾我。”宋知夏微笑,“我们团感情很好,像家人一样。”
“那很好。”陆远点头,“在这个行业里,有这样的同伴是幸运。”
热饮上来了。宋知夏的热巧克力上面堆满了奶油和棉花糖,她开心地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小心地喝了一口。
“好幸福~”她眯起眼睛。
陆远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不禁笑了。这个25岁的女孩,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在综艺里活泼可爱,但私下里,也有这样简单而真实的一面。
“远哥,”宋知夏忽然问,“你打算一直做偶像吗?还是会转型?”
陆远想了想:“我已经在转型了。演戏,主持,都在尝试。偶像行业对年龄有限制,这是现实。但重要的是,无论做什么,都要认真对待。”
“我觉得远哥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宋知夏认真地说。
“谢谢。”陆远微笑,“你也是。虽然现在可能有些烦恼,但以你的才华和努力,未来会有很好的发展。”
这话说得很真诚。宋知夏看着他温和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远哥……”她轻声说,“谢谢你。在埃及的时候,还有现在……谢谢你愿意听我说那些事,谢谢你给我建议。”
“不用谢。”陆远的声音很温和,“我们是同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阳光洒在纳沃纳广场上,喷泉的水声潺潺,鸽子在脚边踱步。咖啡馆里飘出咖啡和烘焙点心的香气,远处有街头艺人在演奏手风琴。
这个早晨很普通,但在罗马这个古老的城市里,在两个并肩而坐的人之间,有种温暖的东西在悄悄生长。
宋知夏小口喝着热巧克力,偷偷看了陆远一眼。后者正专注地看着广场上的风景,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
她想,也许这次旅行,收获的不仅仅是节目曝光和风景。
也许,还有别的可能。
与此同时,在罗马的另一区,苏瑾走进一家安静的艺术画廊。
画廊位于一栋古老的建筑里,高高的天花板,白色墙壁,木地板光可鉴人。墙上挂着现代画作,风格抽象而大胆。时间尚早,画廊里没有其他客人。
“苏瑾!”
一个穿着波西米亚风格长裙、约四十岁的女人从里间快步走出来,张开手臂。她是中意混血,深色的卷发,热情的笑容。
“艾拉!”苏瑾微笑着迎上去,两人拥抱。
“好久不见!至少……五年了?”艾拉松开她,上下打量,“你还是这么美!岁月对你太仁慈了!”
“你也是。”苏瑾微笑,“画廊很漂亮。”
“谢谢!来,坐下聊。”艾拉拉着苏瑾走到画廊角落的休息区,那里有沙发和小茶几,已经准备好了茶点。
“我听说了你要来罗马录节目。”艾拉一边倒茶一边说,“看到新闻时就想着一定要见你。怎么样?旅行还顺利吗?”
“很顺利。”苏瑾接过茶杯,“队员们都很可爱,相处愉快。罗马也美,虽然之前来过很多次,但每次来都有新感受。”
“那是因为罗马永远看不完。”艾拉笑着说,“我在这里住了十五年,还是经常在巷子里发现新的惊喜。”
两人聊着近况。艾拉是苏瑾早年巡演时认识的,当时艾拉还是个艺术学院的学生,为演出做临时助理。后来她留在意大利发展,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和画廊主。
“你呢?”艾拉问,“听说你现在主要是投资和慈善?”
“对,舞台演出少了,但偶尔还会接一些特别的项目。”苏瑾点头,“像这次旅行综艺,算是新的尝试。”
“我看到预告片了!”艾拉眼睛发亮,“你和那些年轻偶像一起,画面居然很和谐。那个叫江屿和林澈的男孩,他们之间的互动很有趣。”
苏瑾微笑:“你也看出来了?”
“艺术家的眼睛!”艾拉指着自己的眼睛,“那种微妙的氛围,藏不住的。他们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意识到,但旁观者能感觉到。”
“他们确实在慢慢靠近。”苏瑾温和地说,“从最初的疏离甚至矛盾,到现在能互相照顾,很不容易。”
“年轻真好啊。”艾拉感叹,“有那么多可能,那么多时间可以去探索,去犯错,去成长。”
“你也不老。”苏瑾说。
“心理年龄老了。”艾拉笑,“不过看到这些年轻人,确实会想起自己当年。对了,你想看看我的新作品吗?”
“当然。”
艾拉带苏瑾参观画廊的最新展览。画作大多以罗马为灵感,但用非常现代、抽象的方式表现:斗兽场被解构成几何图形,特雷维喷泉的水流变成色彩斑斓的线条,西班牙阶梯的曲线化作音乐的律动。
“我喜欢这个。”苏瑾停在一幅画前。画面以深蓝色和金色为主,像是夜晚的罗马,灯光如星星般闪烁,线条流动,有种梦境般的美感。
“这幅叫《永恒之城的梦》。”艾拉说,“我想表现的不是罗马的现实,而是它给人的感觉——古老,浪漫,充满故事。”
“很成功。”苏瑾由衷地说。
参观完展览,她们回到休息区继续喝茶。艾拉问起苏瑾的慈善项目,苏瑾详细介绍了她在中国山区资助的教育计划。
“你真了不起。”艾拉感叹,“用自己的影响力做有意义的事。”
“力所能及而已。”苏瑾谦虚地说。
“对了,”艾拉忽然想起什么,“晚上我有个小型的艺术沙龙,就在这儿。有一些当地艺术家和朋友会来,你要不要参加?很随意,就是喝喝酒,聊聊天。”
苏瑾想了想:“可以。不过我得先回酒店看看队员们,晚上再过来。”
“太好了!”艾拉开心地说,“那说定了,晚上八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苏瑾起身告别。走出画廊时,阳光正好,罗马的秋日温暖而宁静。
她慢慢走在石板路上,想着刚才和艾拉的对话,想着队员们,想着这次旅行。
作为一个见证过娱乐圈起起落落的前辈,她很高兴看到这些年轻人在成长,在探索,在寻找自己的路。也许过程中会有迷茫,会有矛盾,但这就是青春,这就是人生。
而她自己,虽然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但依然在探索新的可能。
这样很好。
她想。
回到酒店这边,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江屿睡了一上午,烧退了一些,体温降到37.5度。他醒来时,林澈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是酒店提供的一本关于罗马历史的英文书。
听到动静,林澈抬起头:“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江屿的声音还是沙哑,但精神明显好些,“你一直在这儿?”
“嗯。”林澈放下书,走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降了,但还在发烧。饿吗?午餐想吃什么?”
江屿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真的……一直没出去?”
“出去了几分钟,去前台拿药和订餐。”林澈简单地说,“其他时间都在这里。怎么了?”
“今天本来是自由活动……”江屿低声说,“你可以出去玩的。”
“我说了,照顾你更重要。”林澈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且罗马又不会跑,以后还有机会来。”
江屿沉默了。他靠在枕头上,看着林澈去打电话订午餐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立,习惯了生病时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不麻烦别人。即使是在偶像团体里,队友们互相照顾,他也总是那个照顾别人的角色,很少接受别人的照顾。
但林澈不同。从埃及他中暑时的冰水,到罗马他把外套给林澈后得到的照顾,林澈的关心和付出,总是直接而自然,不带任何算计或勉强。
这让江屿感到……不知所措,但又不讨厌。
午餐送来了,依然是清淡的食物:蔬菜汤、煮鸡肉、米饭。林澈把托盘放在江屿腿上,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慢慢吃。”
江屿拿起勺子,这次手不抖了,但动作依然缓慢。林澈坐在旁边,陪他一起吃。
“其他人呢?”江屿问。
“宋知夏和陆远去万神殿和纳沃纳广场了,苏瑾姐去见朋友。”林澈说,“他们玩得很开心,让你别担心,好好休息。”
江屿点头,继续喝汤。房间里很安静,但不再有上午那种病人沉睡的沉寂,而是一种平和的、日常的安静。
吃完午餐,江屿的精神好了很多。林澈让他吃了药,然后说:“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困了。”江屿说,“躺了一天,有点闷。”
林澈想了想:“那……要不要看电影?或者看看节目预告?”
江屿点头:“看看预告吧。”
林澈把平板电脑拿过来,两人靠在床头,一起看《漫游时光》的预告片。江屿看得很认真,当看到他和林澈在尼罗河船上并肩看夕阳的镜头时,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剪得不错。”看完后,江屿评价。
“嗯。”林澈点头,“评论区反响很好。”
“你看了评论?”江屿侧头看他。
林澈顿了一下,然后点头:“看了一些。”
江屿没有追问评论内容,但林澈能感觉到,他大概知道粉丝会说什么。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隐约的城市声音,远处教堂的钟声,偶尔的汽车声。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林澈。”江屿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江屿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只是今天,是……所有时候。”
林澈转头看他。江屿也在看他,因为生病而显得湿润的眼睛里有真诚的感谢,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林澈的心跳加快了。他移开视线,声音有点不自然:“不客气。你……你也照顾过我很多。”
“那不一样。”江屿说,“你给我的……更多。”
这话说得含糊,但林澈听懂了。他感觉脸有点热,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不再尴尬,而是一种温暖的、微妙的沉默。
江屿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药效开始起作用,他很快又睡着了。
林澈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看了很久。
窗外,罗马的午后阳光正好。酒店房间里安静而温暖,只有江屿平稳的呼吸声。
林澈想,也许这样的一天,比去任何景点都要珍贵。
因为有些东西,只有在这样安静的时光里,才会悄悄生长,悄悄清晰。
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那本关于罗马历史的书,继续看。
但心里,却一直想着江屿刚才那句话,和那个眼神。
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仅仅是“队友”了。
也许,正在向某个未知的方向,悄然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