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子哪儿有不疯的？【美食】》香煎小羊排

3、第 3 章 姜

　　姜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因为对方捏着的，是她的护照，翻开这本护照的第一页，就是清晰的本人照片！
　　之后依次是姓名、性别、国籍、出生日期、出生地和签发地点，以及，她最大的破绽，签发日期！
　　不！这上面的每一条信息，都是她无法解释的破绽，甚至只要在出生地和签发地稍稍调查，就能得出一个致命的结论：
　　查无此人！
　　届时，他们要么会认为她身份造假，要么认为她护照造假。
　　无论被认定是哪一种，在这个时代，都是难以证明来历的巨大灾难。
　　屋子里忽然静了下来，只剩下炉子上牛肉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香气弥漫了整间屋子，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从陆崇瑾严肃冰冷的神色中，屋子里所有的人，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孙局长也不禁提起心神，缓慢开口询问：
　　“这是姜苓同志的护照？能给我看看里面的信息吗？”
　　斟酌着语气，他小心组织了一下措辞：“如果上面有出生地之类的，也许我们局里还能帮着在松阳，寻找她的亲人，说不定还能找到。”
　　陆崇瑾看了孙局长一眼，并没有将护照递过去，他神色不变：
　　“职责所在，暂时不能透露相关信息。”
　　孙局长点点头，有些歉意的看向姜苓，安慰道：
　　“我相信姜苓同志，她立场坚定，一回国就捐赠了高级测谎仪，帮助祖国追回国有资产损失，一定是热爱祖国的侨胞。”
　　姜苓有些僵硬的点点头，赵小川也跟着说，“姜同志，只是例行登记身份信息而已，只要你身份没问题，待会儿就能吃上红烧排骨了。”
　　姜苓心虚不已，她就是说不清身份来历啊，谁来救救她啊……
　　陆崇瑾走到门边，拉开了黄漆木门，一股冷风猝不及防的灌了进来，比风更冷的是，他接下来的话语：
　　“炉子抬走，现在开始问询工作，无关人等立刻离开。”
　　热乎乎的炉子，连同那锅辣辣的牛杂大铁锅，就这么被抬走了，姜苓眼睛睁的老大，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温暖的食物，一点点离开她的视线。
　　直到有人过来，试图端走那盘色泽诱人的红烧排骨，她终于忍不住“噌”的一下站起来，摁住了那个长长的椭圆盘子。
　　她就是死也要和红烧排骨死在一起！
　　陆崇瑾的反应更快，侧身一个抬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一下将姜苓按回了凳子上，也将她的理智按回了脑子。
　　抬起手臂的一刹那，姜苓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她低头一看，只见对方的腰腹间，正在往外不断渗透着不明液体。
　　那是一团颜色深浅不一的痕迹，它们很快就打湿了一小片衣物，以至于姜苓立刻有了很明确的猜测。
　　“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出院了？就为了来审问我？”
　　她觉得自己大概已经完了，连辩白的合理理由都扯不出来，干脆也就无所谓了，
　　“我给你输血救命，是因为你也救了我一命。但你非要一睁眼，就从医院赶过来审问？”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不能等病情稳定一些再过来？”
　　好歹给她一点，编瞎话圆上身份来历的时间，这么急，她还怎么编？
　　陆崇瑾眉头微皱，他想，她已经不记得火车上的瞬间，又或者，将他错认成什么人了。
　　看着她惊愕的眼睛，陆崇瑾开口：
　　“排骨可以留下，其余的都搬走。”
　　姜苓刚要笑出来，就听他又说，“如果你能立刻如实交代自己的身份信息，那这盘红烧排骨，你马上就可以吃。”
　　那算了，她还是和红烧排骨同生共死吧。
　　身份不身份的，一旦开口就没有回头路，只会给自己带来更深的麻烦。
　　见姜苓不说话，赵小川只好将门带上了，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出了房间，赵小川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那本护照不是被劫匪抢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陆同志手中？
　　就在这时，搭档老吴忽然找了过来，对方几步穿过走廊，朝赵小川低声询问，
　　“小赵，那个华侨抢劫案，是不是你负责的?”
　　赵小川点点头，“是啊，怎么了？难道有新线索了？”
　　老吴有些迟疑，但还是很快说了出来，“算是吧，陆同志将接应的劫匪同伙逮捕了，那人现在还在审着。”
　　“还有接应的同伙？”赵小川立刻反应过来，“那……火车上的劫匪呢？”
　　“宴琮同志制服的那个跳车了，抢救无效，死了，剩下的两个……被那位当场击毙。”
　　赵小川愣住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当场击毙？他……”
　　搭档看了一眼那扇黄色木门，再次压低了声音，
　　“他随身持枪，完全是合法击毙匪徒。
　　更何况，人家本来就是为这种事来的，这也算是职责范围。”
　　赵小川不说话了，沉默了一瞬，他回想起陆崇瑾推门进来的场景，一个奇怪的念头，猛地出现在脑海。
　　“老吴，你觉不觉得，里面那位，和宴琮同志长的很像？”
　　*
　　红烧排骨已经冷了，凝固的汤汁，仍然散发着丝□□人的香气。
　　“姓名？”
　　当着姜苓的面，陆崇瑾翻开了那本红色护照，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两人隔着一张老式棕色木桌，气氛静默严肃，从姜苓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对方冷硬如刀的眉峰，和过分苍白的脸颊，那双沉静冷漠的冰冷眼眸，让她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锋利迫人的气势，极致的压迫感，让姜苓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心跳如鼓，指尖有些微微颤抖。
　　被他翻着护照审问，姜苓甚至有种重回小学，等待老师当堂批改作业的错觉。
　　满屋遗留的食物香气，混合着驳杂的血腥气息，又将她拉回现实，她瞅了瞅对方越来越不对劲的脸色，小心建议着：
　　“要不，你先回医院包扎一下，你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回答她的，是一阵冰冷的沉默。
　　陆崇瑾仍然冷静严肃的看着她，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姓名？”
　　姜苓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究竟是什么冷血动物啊！
　　“姜苓。”
　　她盯着那团渐渐洇开的血迹，有气无力的回答。
　　“籍贯？”
　　“东省松阳市。”
　　“现居地？”
　　姜苓彻底忍不住了，她瞪着对方，似乎要把人看出个窟窿来：
　　“你能不能先处理一下伤口？
　　你知道吗？你现在流出来的，可是昨晚我输进去的血！”
　　陆崇瑾没有低头查看伤口，他的目光在护照，和姜苓的面孔间，来回比对，似乎在比较里面的照片，和真人是否长的相像。
　　姜苓瞧着他冷淡的神色，几乎要被气笑了，就在她即将要蹿过来，揪住他的领子质问他是不是耳聋之前，对方终于开口：
　　“伤口在路上已经处理过了，不用担心，流的不是你的血。”
　　什么？这怎么可能？那明明就是她的血！
　　“护照上面不是写着吗？”姜苓没好气的回答，这么多血，他难道是从医院一路跑过来的？
　　不是？她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吗？就这么急？
　　“在火车上，你不是说，你已经退役转职了吗？”
　　姜苓忽然有些怀疑，她眯着眼，凑近了观察对方，“你从医院出来就履职？不用走转职程序的吗？”
　　这么敬业？刚转职，伤还没好就来审问，她是卷进什么惊天大案了？
　　陆崇瑾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看来是真将他错认成什么人了，对方似乎还是一位转职军官。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转而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温和：“没办法，案情紧急，上面催的急，要求限期破案。”
　　这样如冰似铁的人，忽然露出笑容，瞬间就让屋内原先冰冷的气氛柔和了下来，姜苓也不自觉的呼出一口气。
　　那股锐利迫人的压迫感，也一并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陆崇瑾一直仔细的观察着她，自然将她的神态细节，尽收眼底，他慢慢放缓神色，又说：
　　“火车上吓着你了吧？那几个歹徒穷凶极恶，身上还有利刃，你没受伤吧？”
　　在这样温和的关心里，姜苓下意识摇了摇头，她倒是没怎么受伤，只是输血输的太多，再加上惊吓过大，在医院直接晕了过去。
　　陆崇瑾见状，忽然合上了护照，从抽屉中拿出纸笔，问道：
　　“护照上的信息，我刚刚看过了，但是我不懂外语，只能看看照片，上面是你本人没错。
　　不如这样，我问你答，就和火车上聊天一样，核对完毕后，信息无误，就可以结束问询程序，放你离开了。”
　　姜苓大喜，他看不懂外文护照？
　　太好了！幸亏她拿到合法身份后，马上申请更换了新护照！
　　她立刻喜滋滋的，快速给自己捏了一个新身份，一位心系祖国，回国寻亲的海外侨胞。
　　陆崇瑾微笑着，不动声色的将她的信息一一记下，准备提交之后，等待后续调查核对。
　　双方都很满意对方的配合，姜苓见他记录的差不多了，也没当场询问更多细节，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不用担心被当做间谍了。
　　于是她伸出手，问道：“可以把我的护照还给我吗？”
　　陆崇瑾的笔尖停在纸面上，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连续敲门声忽然传来 ，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姜苓正要回头看，陆崇瑾已经撕下那页记录，直接揣进兜里，随后拉开椅子，直接走过去开了门。
　　“什么事？”
　　姜苓立刻竖起耳朵，只听见门外的人急促道：
　　“陆同志，刚刚你抓捕归案的接应劫匪同伙全招了，姜苓同志的背包找回来了，但是里面的其他贵重物品，也都烧得差不多了………”
　　姜苓简直是猝不及防，猛地瞪大了眼睛，她的目光难以置信的，从对方早已恢复冷淡的面容上划过，最后落在那本，被他一直放在桌面的护照上。
　　随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中，陆崇瑾将那盘冷掉的红烧排骨，慢慢推了过去，示意她可以吃了。
　　姜苓没动，只是气愤的盯着他，陆崇瑾面色不变，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将那本护照递给她。
　　姜苓一把将护照拽了过来，翻开一看，却发现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手中只有一个里焦外嫩的护照封面，哪有什么照片？更不用说什么外语身份信息了。
　　他竟然将里面烧焦的部分，全都撕了下来，就这么拿着一本护照壳子，三两句话，轻飘飘的忽悠出了她的身份信息！
　　可怜的留子再次破防，原来是他亲手抓了劫匪同伙，不是，那他还拿着护照审什么？
　　她不就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归国华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