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子哪儿有不疯的？【美食】》香煎小羊排

2、第 2 章 赵小川

　　赵小川明显是愣住了，大概有那么一两秒之后，他才十分不确定的问：
　　“姜小姐，你说的测谎仪……是那种专要机密工作，才能配备使用的高级进口仪器吗？”
　　姜苓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红烧排骨和五花肉炖粉条，香的她几乎要化成一阵烟雾，从窗子边飞出去。
　　那可是绝对正宗的、不加科技狠活的美味中餐，而不是日常餐盘里，又硬又咸，外形酷似水泥，实则以欧为单位结算的可怕鱼状物！
　　她两眼瞄向窗外，胡乱的点点头，“是，就是那种刑侦类精密仪器。”
　　赵小川几乎要跳起来了，有了这种高科技仪器，就不怕那老头死扛，再怎么嘴硬，队长也能带着他们，顺着蛛丝马迹查下去。
　　想想也是，从前规模那么大的国有企业，供应松阳全市，以及下辖好几个县的肉类食品，一夜之间，什么都烧没了，有谁不心痛呢？
　　那可是足足几十吨的猪肉啊！
　　局里做梦都想破了这个案子，尽快追回隐匿的国有资产，毕竟没了肉联厂，全市人民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肉。
　　眼瞅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哪儿哪儿的猪肉不紧俏？就算市里紧急调配，又能有多少份额呢？
　　赵小川强按着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颤，
　　“是捐给我们局里专用的？给我们松阳市公安大队的？”
　　姜苓秒懂，这进口测谎仪可是个好东西，在她穿来之前，刑侦专业测谎仪最低也要四万元起步。
　　放到这个平行世界1985年，科技尚未喷发的时代，只会更昂贵。
　　她立刻点头，看向对方大方许诺，
　　“海外探亲侨胞姜苓，为追回护照、随身财物，辅助破获特大国有资产转移案，特捐赠松阳市公安局，一台高级测谎仪。”
　　赵小川喜上眉梢，立刻将姜苓推回座位，眼神里满是兴奋，
　　“我这就告诉局长去，有爱国侨胞要捐赠一台测谎仪给局里！
　　姜同志，你就在这等着别动。”
　　多么亲切的称呼，姜苓微笑点头，感觉自己离红烧排骨，似乎又近了一步。
　　在赵小川叫来同事轮换，即将夺门而出的前一秒，华侨小姐立刻出声，温柔提醒：
　　“要大只的碗，可以吗？”
　　赵小川闻言重重点头，裂开嘴笑了起来，“我这就去跟领导申请报告，让食堂拿最大的碗来！”
　　姜苓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松了一口气，心情瞬间好到飘起来，顺便将脑海中，一直叫个不停的提示过了一遍。
　　随即，姜苓立刻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
　　天杀的狗系统，居然在她昏睡了一夜过后，把她的每日金额，一口气上调了十倍！
　　就因为她昨天没花出去一分钱！
　　不是，谁家好人抽血晕死在病床上时，还能想着花钱啊！
　　初始发放金额十块钱，就这么一下子给干到了一百块！
　　姜苓痛心疾首，按照这狗系统的规则，今天这一百块要是不花完，明天的发放金额就得变成一千块！
　　等到她离开这个平行世界时，花过的钱，就会原封不动的，返还到姜苓现实世界的银行卡。
　　可没花完的钱，就得从她卡里扣啊！
　　一千块！一千块！！
　　姜苓简直是坐如针毡，005用两根破火腿肠忽悠她时，可没说这神豪返还系统，要在八十年代花钱！
　　没有票，她上哪儿花钱去？
　　轮换看守的民警，被姜苓忽如其来的举动，给下了一大跳，立刻警惕起来：
　　“这里是松阳市公安局，请注意你的举动，不要做无谓的……”
　　姜苓立刻老实了，她抬手理了理大衣的裙摆，规规矩矩的坐了回去，示意自己只是在整理衣服。
　　对方这才放松神色，将目光收了回来，转头看向窗边。
　　下一秒，一直沉着冷静的公安同志，立刻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的老大。
　　姜苓不明所以，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随即立刻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嘴巴张的比对方更大。
　　她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封闭的房间很快被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不由分说，干脆霸道的灌入肺腑，入室抢劫一般揪住了姜苓的胃。
　　以及她飘飘摇摇的饥渴灵魂。
　　太香了，香到灵魂都要出窍了。
　　“姜同志是吧？你要向我们局里捐赠一台高级测谎仪？”
　　一个身姿高大，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一边指挥食堂的工人把火炉子抬进来，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姜苓。
　　姜苓的眼睛，死活从那盆热气腾腾的香辣牛肉牛杂锅上移不开，不怪她不争气，实在是她太不争气了！
　　一个经常连吃带拿餐后托盘甜点的学术蝗虫，一个日常等超市打折的黄签战士，一个像鲨鱼一样，整日和坚硬的法棍搏斗的贫穷留子。
　　在这样赤裸裸、火辣辣的考验面前，谁能把持的住？
　　那可是……一整锅的香辣牛肉牛杂锅啊！
　　再坚定的钢铁战士，也经受不住这样的考验，更何况，姜苓绝非钢铁战士。
　　这是一场灵魂碾压，一场美味屠戮，一个饥渴难耐的留子，就这样被轻飘飘的征服了！
　　“是我，我要一只大碗。”姜苓说。
　　一个崭新的搪瓷盆，被从木架子上拿了过来，盆底还印着一对大红色的鸳鸯。
　　孙局长把食堂装馒头的搪瓷盆，递给姜苓，严肃又温和：
　　“这个够大吗？我听食堂的人说，它能装二十来个白面馍。”
　　“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忽视了爱国侨胞的需求，这些都是刚从食堂端过来的，要不要尝尝？”
　　孙局长当然不会说，这是为接待上级领导提前准备的，被他让人一锅端过来了。
　　至于领导待会儿吃啥，那是待会儿的事，挨一顿批评换一台高级测谎仪，这可是顶顶划算的事。
　　姜苓接过能装下一头烤乳猪的搪瓷盆，看向锅里翻滚的牛肚牛杂，眼神炙热滚烫：
　　“姜苓在此表明立场，虽然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飘零留子，但我的根永远在祖国，祖国繁荣昌盛，也是海外侨胞心之所盼！”
　　顿了顿，她终于艰难的、缓慢的将视线，从热气香气中拔了出来，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寻找亲人，哪知却在火车上被抢劫，一应证件都被抢走了……”
　　“尽管我暂时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我绝不是间谍！
　　至于测谎仪，这只是一个海外侨胞，想要为国家追回国有资产，略尽绵薄之力。”
　　孙局长听完满意的点点头，面带赞许：“姜同志立场鲜明，又主动提出捐献测谎仪，当然不是间谍，我代表松阳市公安局，感谢爱国侨胞的捐赠帮助。”
　　这就算是给姜苓的身份，划清了界限，让姜苓松了一口气，暂时不用因为穿越而来，难以解释身份担忧了。
　　“不过，进口测谎仪价格高昂，还需要从海外运输，姜同志，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姜苓猛猛点头，按照系统要求，不允许赠送转移，也不允许个人名下有任何产业。
　　一句话，只能花，不能囤。
　　但这笔钱，姜苓花的心甘情愿。
　　她重重点头，“我考虑好了，等联系上海外员工，就能直接购买发货。”
　　想了想，她端着硕大的搪瓷盆，又诚恳的加了一句：
　　“走空运运输，也许更快一点。”
　　反正是系统安排，她自然选了最快的方式。
　　系统的回复很快，捐赠一台测谎仪的惩罚，是今日金额十倍提升！
　　姜苓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不愁，干脆利落的答应了。
　　反正她没有票，一分钱都花不出去，一百块和一千块，又有什么区别呢？
　　于是，短短十秒的功夫，姜苓今日的发放金额，从一百块哗啦啦摇成了一千块。
　　系统见缝插针，摇钱树一样疯狂撒钱，愁的姜苓只想叹气，但转念一想，自己银行卡里比脸都干净，难道烂石堆里还能榨出油来不成？
　　想到这儿，狡黠的留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而下一秒，姜苓只感觉兜里一沉，她低头一看，一叠钞票就这么忽然出现了，此刻正安静的躺她的在兜里。
　　整整一千元外币，苦命留子愣住了，谁能想到钱还能来的这么快啊？
　　那她之前累死累活的打工，究竟算什么？
　　呸！狗系统，勤勤恳恳的打工留子，忽然破防了！
　　孙局长很高兴，走空运就意味着，测谎仪可以尽快运到松阳，省里责令局里尽快破案，早一天到，就能早一天找到线索破案。
　　那场大火实在太迅猛，速度快到救火都来不及，厂里的厂房、库存、账目，就这么被烧的精光。
　　这种见风猛涨的火势，明摆着是有人故意纵火，可看守仓库的老头，愣说自己睡着了没看见，最后急了竟然大咧咧的说，火是他放的。
　　这可把孙局长气个半死，那可是大额国有资产，这笔巨大的损失，不追回来谁能睡好觉？
　　现在好了，姜苓捐了一台测谎仪，还许诺空运送过来，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立刻缩小嫌疑人范围，从追问线索开始，立刻入手排查关键嫌疑人。
　　“姜苓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
　　得到了确切保证的孙局长，立刻伸手去握爱国华侨的手，却握住了半边冰冰凉凉的搪瓷盆。
　　两人都愣了愣，于是他抄起身边，藤编饭篮子里的铲子，开始给姜苓的搪瓷盆里打饭。
　　一勺一勺又一勺，直打到搪瓷盆冒尖，白乎乎的蒸汽和饭香，将破碎留子的脸颊轻轻裹住。
　　姜苓深吸一口气，混合着饭香和香辣牛肉，以及越来越近的红烧排骨香气………
　　她感动的几乎要落泪，仿佛整个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对了，五花肉炖粉条，还有红烧排骨，怎么还不端上来？”
　　“年轻人就得多吃点儿，咱们大陆的饭菜养人，味道好着咧！”
　　孙局长打完米饭，放下铲子就催促赵小川，“去食堂看看，叫老张烧快点，再快点！”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一盘酱香汁浓的红烧排骨，忽然被端了进来，孙局长抬头一看门口，却停住了，他疑惑道：
　　“陆、陆……同志，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在1号专列上，怎么提前到了？”
　　陆崇瑾将红烧排骨放在桌上，端着一大盆白米饭的姜苓，视线也跟着仔排转到了桌上。
　　她完全停止了思考，眼前这盘红烧仔排直接给她香迷糊了，边上的声音，是一丁点儿都没听进去。
　　陆崇瑾看了一眼，托着一大盆白米饭，迷迷瞪瞪的姜苓，随即安排道：
　　“把火炉子和牛肉锅先搬出去，除了负责案情的同志，其余人不必在这里。”
　　什么？把什么搬出去？！！
　　牛肉锅？姜苓闻言，差点要裂开！
　　她抱着饭盆，一下子转过身，将火炉子和沸腾的牛杂锅，一齐护在身后，犹如一个护住鸡仔的老母鸡。
　　那张熟悉的面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难以置信的眨眨眼，“你这么快……就从医院出来了?”
　　八十年代的人，身体素质都这么强的吗？这么重的伤，输了血就能活蹦乱跳了？
　　不用休养几天的吗？
　　不过，这和她的香辣牛肉锅有什么关系？
　　姜苓盯住了对方，十分严肃：“宴琮同志，这是局里给我准备的食物，你无权撤走。”
　　陆崇瑾的瞳孔缩小了一瞬，随即很快恢复正常。
　　孙局长有些摸不清楚状况了，姜苓同志，这是认错人了吧？
　　他刚要跟姜苓介绍对方，就见陆崇瑾的眼神看了过来，对方不带丝毫感情的开口：
　　“孙局长，请配合我的工作，上级指示，由我专门负责海外侨胞的背景调查。”
　　从陆崇瑾过分冷漠的脸上，孙局长看出一丝不妥来，他张了张嘴，还是如实告知：
　　“作为松阳市公安局局长，我完全配合上级组织交代的工作。”
　　顿了顿，他又说，“刚刚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姜苓同志已经表明了正确的立场。
　　虽然她没有介绍信，护照、背包也在火车上被劫匪洗劫一空，但她立场坚定，热爱祖国。”
　　“并且，爱国侨胞姜同志，刚刚为局里捐赠一台进口的高级测谎仪，用来辅助侦破本市大额国有资产隐匿案，她绝不是……”
　　陆崇瑾打断了对方，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烧焦的硬皮封护照，冷冰冰的看向姜苓：
　　“现在，重新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