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终章，归隐田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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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胤看了许久的药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想到她叮嘱的，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奔进了她的大帐。
白凌看到，不明所以地也跟了进来。
眼下的场景，让他们浑身僵住。
江芜平躺着，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眼睛半睁着，看着自己正汩汩流血的手腕，一旁是已经接满一盆的血，她手下的那盆，也即将快满。
肖胤顿时冲了过去，抓起棉布给她止血。
白凌则快速取了针，封住了几处大穴，护住她的心脉。
“你……何苦如此！”肖胤的面色很是阴沉，语气带着心疼和责怪。
白凌也紧握双拳，看着她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眼里满是不忍。
江芜还有几丝清醒的意识，不忘叮嘱他们，“这血倒进去，制成粉末后，可以制敌，记住，帮我瞒住他，不可说是我的血。”
说完，还没等他们回答，她都没力气听了，眼睛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白凌去善后蛊毒的事情，肖胤则在帐内不眠不休，尽全力护住她的命。
前线传来大捷的时候，白凌松了口气，和肖胤一起，站在侧旁守着那个至今未醒的人。
楚怀自战场上回来后，见到昏迷不醒的江芜，浑身像是被定住一般。
然而肖胤这次没有帮她保守住秘密，毕竟，也早晚会发现。
而且，她付出了这么多，他不希望那个人毫无察觉，心安理得地接受，留她一人在这里受苦。
渠水城内，还是那个医馆，与南离的战事，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楚怀仍旧每天守在江芜身边，给她喂食喝药，浣发净面，细致入微，让肖胤心中的怨气，消去不少。
到了入春时节，楚怀抱着江芜，轻放在躺椅上，陪着她一起晒太阳。
院中种满了各色花草，他便摘下一朵，置于她的耳后。人比花娇，看起来，她只是睡着了。
江芜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她初出江湖，便到处挑战名医圣手，直到把现任江湖第一神医白发僧给打败后，应他请求，去给武林盟主医治怪病。
谁曾想竟然被下了套，林奎早死了，她自己也中了他的护体之毒，命不久矣。
在逃亡的路上，她被一个大娘救了下来，之后就定居在一个小镇上，直到五年之后，她的毒压制不住，寿命仅剩三月。
于是梦中的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将河边捡到的俊美男子拐回家当夫君。
他们一起吃，一起住，开始，他很是抗拒，还冷脸相对，十分怀疑的样子，她便撒娇卖惨，连哄带骗，终于让他爱上自己。
在他们大婚的当天，有人攻城，两人只能仓促完婚，趁乱逃跑。
然而，此人摇身一变，成了什么世子，而她中的毒，也是别人害他计划中的一环。
幸好，他们逃出生天，而她，却要真的死了。
于是满心不舍的给她的夫君喝了忘忧汤，而后自己潇洒离去。
摇摇晃晃的车厢，让她脑袋有些晕，朦胧的意识归于混沌，不知道自己死没死，只是感觉耳边鸟叫声有些烦，扰了她继续做梦的思绪。
微微皱了皱眉，她不耐地睁开了眼，却见自己正躺在舒适的软椅上，身上也盖了厚厚的锦被，就是她的腰，有些疼，腹中更是空空如也，似乎躺了很久，许久没吃饭一般。
周围没有一个人，她慢慢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无意中发现，自己手腕中，还有几道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江芜细细抚摸那猩红的疤，忽然脑子一疼，又有一些零碎的记忆涌了进来。
是她在车厢昏迷，醒来之后的事情。
渠水城，师兄，忘忧母种，还有，楚信，不，是楚怀，他们还一起上了战场，她放了血，制毒御敌，然后，沉睡至今。
全都想起来了。
此时，身后忽然传来清脆落地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转头看去，那人站在阶梯之上，面色满是震惊和欣喜，而后，踏着略显狼狈的步伐，跨步而来。
是楚信，也是楚怀，也是梦中，她的夫君。
他蹲在她身旁，本满心的欢喜，却只是小心翼翼地，拥她入怀。
“你……终于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楚怀的声音，竟然含了一丝哽咽？
江芜情不自禁地伸手，也抱住了他，唇齿轻启，有些沙哑，声音却无比清晰，“夫君，我回来了。”
抱着的腰身一僵，他面对着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想起来了？！”
江芜笑了笑，“想起来了，柳宁镇，我是柳芍药，你是楚信，是我拐回来的夫君。”
似乎有些故意的，面色又带了些调皮，“你不会怪我给你下药，让你失忆又失身吧？”
似乎不怕他会生气，只是歪着头看他。
楚怀感觉像在做梦一般，忍不住，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确认无误后，他似乎再也忍不住，眼尾带着猩红，吻了上来。
江芜也不闪躲，笑着回应。
醒来的这几天，她一直在修养，肖胤和白凌都来看过，而后，江芜渐渐觉得有些无聊。
深夜寂寥，正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看着身边的人，想到了什么，“你在这里这么久，朝中公务你都不管了吗？”
楚怀还没睡，下意识地伸手搂住她的腰身，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顶。
声音带着些沙哑磁性，“不需要，我也不想去，就在这驻守边境就行。”
江芜眼睛转了转，“我想出去，游医也好，挑战也行，反正，就想出去走走，这里有些闷。”
她并不要求要他一起去，毕竟也是一军统帅，不可擅离职守。
楚怀听闻，挑了挑眉，“行，等会就收拾行李，想去哪都可以。”
江芜一愣，脱口而出，“你也去？！”
这话，让楚怀眯了眯眼，“娘子，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不能去？”
听他语气不对，江芜立马找补，“不是不是，就是你比较忙，我可以自己出去，等我玩够……”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唇堵住，耳鬓厮磨了许久，才放开她。
“再忙，我也定不会再让你独自出去。”他的眼神带着情欲，声音含着狠劲，埋首在她耳边，声声入耳。
“而且，我们还有件事没办。”
他抬起头，看着身下的人，目光又充斥着邪魅危险。
江芜眼神本有些迷离，这句话让她顿时清醒了不少。
该不会，要现在吧？
说实话，她没经验有些害怕，下意识揪住了胸前的被子，唇紧紧抿起，一脸防备又慌乱的神色。
楚怀知道她在想什么，忍俊不禁，“我是说大婚，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大婚？
她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疑问，“不是在柳宁镇的时候已经拜过堂了吗？”
“那次太仓促了，我不满意，你应该也不是全心全意的欢喜吧，现在有了时间，又银钱不愁，为何不再来一次？”
他重新把她抱紧怀里，语气郑重，“我想明媒正娶，迎你入门，以我能尽的最大能力，给你我拥有的一切。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夫君。”
江芜眼睛顿时瞪圆了，“你……认真的吗？”其实也没必要吧……
她好像……也不是很需要这些身外之物。
“千真万确，与我成婚之后，你想干嘛干嘛，不用安守内宅。只是有一点，你去哪，我都要与你一起。”他紧了紧手上柔软的腰身，咬着牙在她耳边说话，“否则，你哪都别想去。”
江芜有些无言，但说实在的，上次大婚，确实仓促，再来一次，好像……也无不可？
楚怀说干就干，第二天就给丰朝新帝写了个折子，告知自己要大婚的事情，顺便安排了边境军务，换了不少能人驻守关隘重镇。
以及，又写了一封家书，告知父亲，他已成婚，有机会再带人回来。
一上午，洋洋洒洒几封信寄出去，终于松了口气。
却见坐在一旁的江芜，撑着下巴在看他，神色认真，满脸思索。
他站起身，清俊的面庞沐于晨光之下，看起来，耀眼夺人，“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是不是身份与你有些不对等？你是世子，我是游医，你属于朝堂，我身在江湖，好像……怎么都凑不到一块吧，居然就这么简单的，就成婚了？！”
她倒是没有对自己身份的自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门不当户不对？咱俩真能一直在一起吗？”不知为何，心里少了些底气。
楚怀走过去，坐在她身旁，指尖挑起她的一缕青丝，清冷的眉目下，眼神却满是暖意，“你我之间，不存在那些门第之见，不必自扰。”
他伸手抱起她，声色明朗，“再说了，你救过我的命，又是此次南离之战最大的功臣，何来门不当户不对之说？”而后不由得笑了笑，“是我，高攀娘子了。”
江芜被他抱到外面椅子上，桌子旁，还有一碗药，见状，她立马苦着一张脸，“我都好了，这药，也差不多该停了吧。”
“当然不行。”楚怀丝毫不让，语气不容置疑。
“不还说高攀吗？哪有这态度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她还是想躲过这次，毕竟，它真的真的很苦。
“那喝完之后，娘子再惩罚我吧，为夫绝对不反抗。”
他举起药碗，递给她。
江芜有些气鼓鼓的，但也没法，闭了闭眼，一口闷了下去，而后耍起了心眼子，按住他的脖子，堵住了他的嘴。
药汁的苦涩在两人之间流转。
楚怀似乎也被苦味刺激到了，皱了皱眉，却没推开她，反而辗转深吻而下。
大婚的日子，是江芜选的，只是婚服，却是楚怀准备的，是他们在柳宁镇穿的那套，没想到那日战乱后，他找了回来。
这次不只有肖胤在主位，还有司徒婧，以长嫂的身份坐于他右边。
见两人似乎眉目传情，江芜在心里也暗暗替他们开心。
大婚流水席摆了一个月，消息也传遍了丰朝内外。
只是婚后，没人能找到这两人去了哪里，就连肖胤白凌也不知道，只是偶尔传来几封书信，告知安好。
又是几个春秋轮转，信河边上，开满了忘忧花，一蓝裳布衣的清丽女子，正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貌美俊逸的夫君采药。
“我跟你说，当年就是因为这片忘忧花，不然我可遇不到你呢。”
江芜手脚麻利地抡着药锄，满手是泥，脸上却漾着欣喜，看着同样蹲着的高大身影，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夫君，你陪我做这些，会不会有些屈才啊？”
这些年，他们游遍丰朝南北，甚至去了许多临边小国，不仅见识了各色草植，各路名医，还救治了许多身患重病之人，偶尔边境传来急报，他们便赶回去。同样是一人在前御敌，一人在后治伤，夫妻俩配合默契，结束后又去往别处游历，偶尔也回忘忧医馆住一住。
这种日子，舒心自在，楚怀非常喜欢。
“屈才？昨天我弄坏了一根蓝铃花，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想逗逗她，语气也带了些委屈。
江芜唇角顿时拉平，有些无言，“那可是很珍贵的草药，不易长也不易采，这事一码归一码。”
楚怀笑了笑，把手上采到的草药都放进篓子里，站起身来，看着她。
“是是是，神医说什么都是对的，为夫受教了，神医不嫌弃我笨手笨脚，哪敢称屈才呢。”
面对外人一贯冰冷的神情，此时眼里满是挑逗嬉笑，让江芜有些脸红。
成婚几载，都已经是老夫老妻，如今看着他的脸，竟还会被魅惑住，简直是个男妖精。
斜阳夕照，天边火红的霞光漫布，两人手牵着手，身影相重，步履嵌合又各自往前，俨然一对神仙碧人，游于山水之间，最后归于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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