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选她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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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信面无表情，眼神像是看个疯子。
丰炽最厌恶的，就是他这张冷漠清高的脸，自以为什么都胜券在握，丝毫不把他这太子之尊放在眼里。
就连在京都，也全是他和丰礼那些可笑的美名，愚蠢的蝼蚁还对他们推崇至极，没人记得，他才是太子，才是未来的皇帝，他才是应该享受这些盛誉尊崇之人。
自命不凡、惺惺作态、虚伪至极！
今天，他偏要让他痛哭流涕地跪下求他！
“来人，把人带上来！”
声一落下，底下的士兵押了两个昏迷的人过来。
楚信眼神霎时一变，转而怒视太子。
丰炽终于见到他变了神情，得意一笑，声音满是挑衅，“眼熟吗？这女子，应该就是你的新婚妻子吧。”
“别动她！否则，我一定要你死！”他狠狠咬着牙，眼里全是猩红，恨意骤显。
“你说什么？”他似乎觉得荒唐至极，“就凭你？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与一条……被遗弃的狗有什么区别？”
丰炽慢慢走向柳芍药，手里，拿了一把匕首。
楚信握紧手中的剑，剑上有几股血线缓缓流下，落于地上。看起来，他比信河边那次，伤得更重，似乎只要再经历一场打斗，便会血尽而死。
但他丝毫不惧，死死盯着太子的身影。
丰炽举着刀，慢慢在柳芍药脸上滑动，而后转头看向紧盯着他的人，“楚怀，你知道你在维护的，是谁吗？”
楚信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丰炽拿了一壶酒，泼醒了两人。
柳芍药一睁眼，看到面前站着的许多士兵，有些迷茫，转头一看，楚信正浑身是血的立在不远处，执剑与她相望，虽身姿挺立，但仍看得出来，已是强弩之末。
“夫君！”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满含焦急担忧。
丰炽听到她的话，又开始笑了，“你竟然叫他夫君？”他看着两人，“杀了武林盟主林奎的江湖第一神医，江芜，竟然叫临安世子夫君？你们这是在唱戏给本宫看吗？”
他拿着匕首，像是好心的告知楚信，“你不会不知道，她是杀你外祖的真凶吧。”
“楚怀，你什么时候这么蠢了？与仇敌大婚，不知道你娘和那个老头在地底下会不会气得半夜过来掐死你们。”
临安世子，林奎的外孙，他是……楚怀？
柳芍药不敢置信。
肖胤也满是惊讶，从明面上看来，他们确实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奎膝下只有一女，早亡后，便格外爱护这唯一的外孙，把他当命根子疼，不仅亲自教习武功，还把林家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他。
肖胤看向师妹，她脸色苍白，眼神看着楚信，眼里除了震惊，还有几分沉痛之色。
楚信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不知道这两个月来日日朝夕相对的人，竟是那个仇人江芜。
他挺直的身形，不由得晃了晃，似是接受不了这件事。
丰炽看好戏般，想要再添一把火，他拿着晃悠了半天的匕首，抵在柳芍药的心口，“美人，你亲口说说，你是不是江芜，是不是你杀了林奎？”
柳芍药转头看着面前这面容狰狞的疯子，没说话，神色带着几分不甘被威胁的倔强。
丰炽却没这么好的耐心，忽然手起刀落，她的胸口便没入了半寸匕首。
柳芍药心口忽觉一凉，而后，疼痛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楚信目眦欲裂，正要冲过去，却被那些叛军拿着长枪抵着，陈进见状，立马拉住了他。
“放开！”
但陈进就是死，也不会放开，“世子！别过去！”
丰炽面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看来还挺心疼？”
肖胤看到她胸口汩汩流出的血，眼睛都红了，“她就是江芜，我是他师兄，有本事冲我来！”
似是觉得更有趣一般，他拔出匕首，转身来到肖胤面前，抵着他的脖子，“我要听她亲口说。”
柳芍药胸前的刀口流出了更多的血，她看着师兄脖颈上逐渐深入的匕首，咬了咬牙，“我是江芜！”
丰炽眉头挑了挑，“还有呢？”
她闭了闭眼，声音带着无奈和妥协，“林奎之死，我有参与。”
“师妹！”肖胤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知道林奎不是她杀的。
“啧啧啧，真是同门情深啊，只不过，你这师兄，还比你的夫君更重要呢。”
丰炽似乎满意了，撤了手，看着楚信，歪着头，以胜者之姿，笑着开口，“怎么样？现在信了吗？还要救她吗？”
楚信眼神看向柳芍药，眼眸满是暗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芍药也看着他，目光凝重，但满是坦然。虽人不是她杀的，但此刻危急，她不能在此坦白实情，否则，激怒了这疯子，没人能活下来。
丰炽深吸一口气，像是极为喜欢这夹杂着铁锈腥味的气息，他抬头望天，见繁星满布，恶鬼般的面容露出邪笑，“也不知道纪州城的夜空是不是也和这里一样美。”
“本宫也玩够了，最后再送你们一程吧。”他又拿着刀，靠近柳芍药，眼神看着楚信，“二选一，你们两个，只有一个能活，楚怀，你选吧。”
柳芍药看着近在咫尺的染血匕首，脑中迅速闪过什么，而后抬起头，面容带着决绝，“你……是不是要攻纪州？”
倒是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话，丰炽来了些兴趣，“是又如何？”
临安世子楚怀是纪州统帅，她在柳宁镇的第一年就知道了，所谓灯下黑，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她也就没搬走。
而且，这人好像还不知道楚信失忆了，这正好。
“楚怀与我成婚后，把纪州城的城防弱点告知了我，你放开我，让我止血活命，放了我师兄，我就告诉你。”
楚信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知道她要干什么，立即出声阻止，“我没有告诉过她……”
“你闭嘴！”她打断了他，“林奎的死，我的身份，我都骗了你，我知道你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我只是求我和师兄能活着。”
柳芍药眼眸中藏着浓墨似的情绪，看着那张瘦削染血的脸，满是不舍和眷恋，“你……别怪我。”
丰炽看着这俩人眉目传情，有些烦躁地眯了眯眼，对她的话半信半疑，“说来听听？”
楚信还想阻止，“她说谎，我已经失忆了，不然，我不会在这里待这么久，还与……仇人大婚。”
“我选她活！”
最后一句，响彻夜空，让柳芍药心头一震，也让丰炽更多了些怀疑。
这番疾言厉色，莫不是真的在保那纪州的安危？
不过他也不是没脑子，扯了腰间的香囊，没理会身后的强烈视线，走了过去。
他挥了挥手，“放开。”
柳芍药顿时倒地，捂着伤口，面色满是痛苦。
她抬起头，气息微弱，想说话，但口齿有些不清。
丰炽下意识地蹲了下来，却见眼前一阵衣袂翻飞，他忽然感觉脖颈一阵刺痛，心下一凉，直接把手上的香囊撒了出去，又狠狠往前踢了一脚。
灰蒙的药粉顿时撒了柳芍药一身，她被踢到墙上，吐了口血。
肖胤仍被架着，恶狠狠地盯着丰炽。
楚信被陈进拉着，面前又满是长枪，根本近不得一寸。
“敢耍我！你找死！”丰炽满是怒气，正要上前割断她的喉咙，却见面前的人笑了起来。
“是你要死了。”她面色满是无畏，任由他的匕首抵着自己脖子。
“你什么意思？！”他眼神紧紧盯着她，手中的匕首却没敢再近半分，因为他感觉，自内腹起，有一股灼烧之感正翻涌，慢慢蔓延至身体四肢。
“梨花烬，听过吧。”这毒针一开始是她用来防身的，今天本是打算用来攻击想带走楚信的人，现在，只能算他倒霉了。
丰炽面色一变，声音也变得焦躁狠厉，“解药给我！否则本宫定会活剐了你们，一个不留！”
柳芍药并没有被吓到，面色虽比刚才更惨白，但声音还是保持镇定，“放了我们，解药便给你，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制，只不过新的解药制出来要两个时辰，而这毒，一个时辰后便能让你毙命。”
丰炽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威胁，他面色阴沉可怖，站了起来，“你以为，你就能活吗？灼月的药引，我已经下了，逃了这里，你也不过几天的寿命。”
肖胤有些站不住，药引下了，那她……便是神医也难救了。
柳芍药自吸了些入体，熟悉的毒发之感慢慢席卷全身，她的筋脉开始发热，眼睛也逐渐模糊。
但此时，她决不能显露半分，依旧声色坚定，“放了我们，解药给你，我不会再说第三遍了。”
丰炽面容紧绷，唤来了军医，把过脉之后，确实如她所言。
他紧握着拳头，咬紧了牙，似乎想要把面前这半死不活的女人撕碎，而后，又露出那充满邪气的笑。
“呵，一步死棋，竟然让你给盘活了。”他转过身，看着楚信，“很好，我倒要看看，一个时辰，你们能不能逃出这里。”
柳芍药被肖胤扶着，陈进也搀着楚信，四人一起往前跑。
身后，丰炽的人在不远不近的追着，像是放逐猎物在自己盘里，半是放任自由，半是伺机而动，而后一击致命。
柳芍药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她的眼前开始发黑。
感觉到身侧的身体慢慢变沉，肖胤满脸担忧，脚步也慢了些，“师妹！醒醒，别睡。”
楚信想过去看她，奈何自己身上也满是深可见骨的伤，要不是陈进扶着，他只怕不到三步便已倒下。
“快走，毒针是假的，他很快会发现。”柳芍药气息微弱，但语气很是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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