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和穷小子结婚之后》一朝柳

3、醉酒 迟来的告白

　　回家后的日子格外清闲，程舟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作业也是带回来批改。

　　他早上简单做点饭，下午没课的话中午回来做饭，有课就买点饭跟她一起吃，总之他倒是把风萧萧伺候得不错。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即使他再怎么调班，也还是赶上一天晚班，恰巧，今天停电了。

　　风萧萧晚上正在家里做设计，突然灯光全灭，她拿出手机，也快没电了，刚想给程舟发消息，想起来他的晚班不好请假。

　　还是没有发出去，她把平板放下，在小区群里一看，通知要短暂停两个小时。

　　她扒拉着椅子，试图去床上睡觉，半天纹丝不动，只好继续坐着。

　　看不见的烦躁感觉捆住了她，风萧萧合眼，不知为什么，在这时刻她竟想起了和程舟在密室的那次共度。

　　程舟那天问完她之后，生日当天果然出现在密室门口。其他同学虽然也惊讶，但没有不给面子，一同友好买了票。

　　这个密室带点恐怖色彩，风萧萧胆子大，并不怕这些。

　　她提议一起进去，可惜走到半路其他人就被吓到四窜。

　　npc走后，她才发现身边只剩程舟。

　　“那我们继续走吧？往右边去看看。”

　　右边有光透过来，有点出去的希望。

　　她正要前进，旁边的程舟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她回头，微弱的光竟照出了程舟脸上的脆弱。

　　“抓着走吧，别走散。”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能听出来是强压着假装镇定，脸上的神色也出卖了他。

　　风萧萧头一次见到他这副表情，本来想逗逗他，又想起两人还不熟。

　　她忍住笑意，答应了他抓胳膊的动作。

　　“好。”

　　其实那天的鬼屋对于身经百战的风萧萧而言不算什么，唯一的新奇在于她对眼前的男生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程舟身形清瘦，皮肤白皙，五官如画，算是中等帅哥。

　　风萧萧此前从未认真看过他，直到那天他一直死死黏着她，风萧萧才看出这位寡言兄的反差和颜值。

　　他遇到npc时会睁大眼睛，不自觉露出脸上微妙的恐惧，而在此刻，风萧萧却觉得他这种惊慌颇具风姿。

　　从那天起，她开始关注这个看上去冷淡的男生。想到只有她见过程舟那一面，每次看到程舟面无表情的脸她都有点兴奋。

　　不过结婚后她完全没见过了，这张脸上的表情屈指可数，不然她也不会失去兴趣。

　　风萧萧隐隐感到自己在云上飞，挣扎着睁开眼印入程舟的脸。

　　原来刚刚是梦。

　　她睡着的时间里，已经来电了。

　　程舟把她抱回房间，低声道歉：“对不起。”

　　风萧萧知道他在为自己没有及时回来道歉，可没有爱之后也懒得怪他，她平淡地回了一句没事。

　　躺下准备继续睡，半天过去，程舟上了床。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刻。

　　风萧萧冷眼看着他：“你会压到我。”

　　一个理由而已，她不想跟程舟共处一室。即使以前梦寐以求，现在也不愿意了。

　　风萧萧再次看到了程舟脸上的表情，破碎脆弱眼圈泛红，带点惊慌的美感。照顾她这些日子，程舟瘦了不少。

　　他的眼神里有哀求和不舍，风萧萧只当是他的恐惧症发作了，默认了他留下的行为。

　　她看了程舟一眼，合上眼睡着了。

　　她睡得不太好，总是隐隐察觉到有八爪鱼禁锢自己，怎么也动不了，她发出抗议的哼声，那条鱼用它的触手摸到了她的嘴唇。

　　风萧萧在憋屈中醒来，耳边是厨房的声响。

　　程舟走进来，抱起她放到轮椅上，让她好去洗漱。

　　他回到厨房把饭菜端上桌，风萧萧收拾完推着轮椅过来，是粥和包子。

　　她没吃太多，等会儿还要继续画设计。她的工作至今没有起色，风萧萧不免有些气馁。

　　程舟下午会把她带到楼下晒太阳，这里是老旧小区，有不少老年人。

　　看到他们俩，老年人会主动过来询问状况，他们都很热情温暖。

　　谈笑间还以为是对恩爱的夫妻。

　　过了几周，风萧萧能自己走路了，程舟也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我们去民政局。”

　　她的话语满是坚定，程舟没有回头，应了声好。

　　来到民政局的早上，天气晴朗。

　　他们顺利走完了流程，只需要再等冷静期过后就可以宣告离婚。

　　回去的路上风萧萧看着车窗：“我看好了房子，明天就搬出去。”

　　她一直看着外面来往的车辆，声音冷静也没有回头，自然看不到程舟心碎的表情。

　　两人都以为对方不爱自己，夫妻生活到此就结束了。

　　风萧萧或许表现得太决绝，也没有听到程舟的挽留，至此她的心也彻底碎了。

　　一路无话，风萧萧直接到家，而程舟说自己有事走开了。

　　程舟在黎云家里喝得大醉，他满脸通红趴在桌子上，黎云叹息，怎么就走到这一步呢？

　　其实他早有预料，程舟不够自信，而风萧萧也太过耀眼，不可能喜欢程舟，只是没想到最后惨烈收场。

　　在他俩结婚时程舟就大喝过一场。

　　他很开心，那也是黎云第一次知道寡言如程舟居然也有喜欢的人。

　　“喂，程舟。”

　　他推了推程舟，程舟已经睡过去了。他准备把程舟扶到床上，刚起身程舟就说：我，要回家。”

　　黎云皱眉：“你现在回家干什么？风萧萧能照顾你吗？”

　　程舟愣住：“她要走了，我要跟她多待一会。”

　　唯独在爱风萧萧这件事上，程舟是劝不回来的。

　　黎云无奈，把他送到家里。

　　风萧萧听到敲门声，去开门，入眼是醉了的程舟和清醒的黎云。

　　好久没见，黎云也有些尴尬，他将程舟扶到沙发上，边走边说：“他喝醉了，我先走了。”

　　家里只剩风萧萧和程舟，程舟趴在桌子上向上看她，醉醺醺的眼睛红红的，好像还有点眼泪。

　　风萧萧走过去看着他：“回卧室睡吧。”

　　她不想扶程舟，程舟太重了，而且自从想要离婚之后，就再也不想跟他有什么关系了。

　　可程舟偏偏抓住她的手，靠在她腿边：“我爱你萧萧。

　　“别走。”

　　这对风萧萧不亚于晴天霹雳，她俯身扶住程舟的脸，问他：“你说什么？”

　　喝醉的程舟格外好说话，他的脸色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头靠在风萧萧掌心，喏喏道：“我爱你，萧萧。”

　　风萧萧一把推开他，程舟靠着沙发倒下，瘫在地上。

　　“你怎么能说爱我？”

　　她走过去再次捏住程舟的脸，语气恨恨：“你怎么敢说爱我？！”

　　想到程舟这几年的冷心冷脸，风萧萧更生气了，她打了程舟一巴掌。

　　程舟的脸色更红了，印出来掌印。

　　像是在下咒，风萧萧说服自己：“你爱的一定是林涵，而不是我。”

　　程舟一点点挪过来，抱住她的手：“爱你。”

　　“爱我所以冷落我？就算你是真的爱我，只敢喝醉谈爱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爱别人。”

　　她甩开程舟的手，回到卧室。

　　想要冷静下来却始终忘不掉程舟那句虚伪的话，对，是虚伪，程舟怎么可能爱她，爱她又怎么会这么对她。

　　面前的设计稿冷冷清清，她面无表情地想，自己也是为他们的家想过的，也是想过要自己设计一个房子、一个家的。

　　就在他打破她所有幻想，让她彻底死心之后再说爱她，这怎么可能呢。

　　风萧萧不承认这样懦弱可悲的爱，她宁可程舟没有爱过她。

　　她可以承认自己在密室对程舟心动，可以承认是为了程舟与父母分开，唯独不能承认程舟爱她。

　　在风萧萧的世界里，爱一个人绝对不是逃避，她的爱那么勇敢热烈，自然也配得上最勇敢热烈的感情。

　　凭什么在她最喜欢的时候程舟对她的付出视而不见，凭什么程舟随随便便轻贱自己的感情。

　　如果现在接受程舟爱她，那她这几年的伤心算什么。

　　程舟，你不能爱我。

　　程舟的脑袋很酸，醉酒后的人有意识，他清醒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记得风萧萧的拒绝和质问。

　　他在沙发旁躺了一夜。

　　醒来后站起身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身体，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可以去做早饭了。

　　他的脸色褪去喝醉的红之后比昨晚还差，衣服上也染上酒店臭味。他皱眉，回卧室脱去衣服，对面风萧萧的卧室一直关着门。

　　程舟不敢说话，昨晚那番话是他故意说的，也是他真心想说的，他爱风萧萧，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她。

　　她说的对，他怎么敢承认自己的爱呢，他明明一直是个喜欢逃避的胆小鬼。

　　分别在即，他早该理清自己的位置了。

　　洗漱后他煮了点粥，下楼买了几根油条。

　　等一切都准备好，才敢敲风萧萧的门：“吃饭吧。”

　　没有声音，他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声音，程舟推开门，卧室没人，东西还在。

　　他垂下头坐在桌子前，一个人百无聊赖吃完这顿饭，窗户外的冷风吹进来，程舟冷淡地想：变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