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和穷小子结婚之后》一朝柳

2、出院 何必故作情

　　在住院这几天，风萧萧和程舟经历了过去一年都没有的亲密。

　　他每天都给他带不同的饭，不同的衣服。风萧萧腿不便换，所以衣服都是程舟换的。有时候风萧萧甚至想，他是不是故意不请护工。

　　可是一来程舟真的没钱，他那几千的工资要负担租房费，日常开销和住院费，已经很窘迫了。二来，程舟不喜欢她，他们结婚一年最大胆的举动都只是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他的举动如此冷漠，不怪风萧萧觉得他没有爱。

　　“抬一下腰。”

　　刚刚换完上衣，现在程舟要脱她的裤子了。

　　一条腿不能动，抬腰就显得格外僵硬。耳边程舟的声音非常低沉，说的话也好似暧昧。但风萧萧很清楚，这个人对自己完全没有感觉。而她，也不会再为他心动了。

　　话虽这么说，到底没有跟其他人有过这么近的身体接触，风萧萧还是不可自抑地心跳加快。

　　别误会，这绝非对程舟留有余情，一个心思单纯的女生最普通的身体反应而已。

　　好不容易褪下裤子，程舟拿了另一条给她套上。先从左脚缓缓提上去，后慢慢绕着腰扣紧腰带。

　　他的呼吸随前倾一起轻轻铺在她脖颈处，风萧萧此刻出神地想：程舟吃了橘子糖吧？他好像也有点紧张。

　　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暗自慌乱，她心里平衡许多，面无表情指示程舟：“下午把平板带过来。”

　　“好。”

　　为了跟程舟结婚，她跟家里断绝了关系。事实证明为男人放弃家庭的做法是非常错误的，不然现在也不至于一无所有。

　　风萧萧叹口气，她是室内设计专业的，当年毕业跟着程舟来到这个城市，因为太沉浸爱情就没找工作，现在更是找不到了。

　　最近在网上重新投简历，她没工作经验，也不太好找。

　　只能广撒网了，毕竟等面试还要腿好之后，现在在网上接接单，放上自己设计的家具图，如果有人喜欢的话，长期做下去，就能经济自由了。

　　放下程舟之后，她心境开阔，有了诸多灵感。已经设计了好几幅，虽然无人问津，但她看到了一点生活的希望。

　　程舟跟她很紧，除了偶尔的课之外，基本都在医院办公。

　　以前风萧萧很想跟程舟相处，他每天都去学校，即使没课也有任务，非常忙，两个人只有晚饭能一起吃。吃完晚饭他又要备课批改卷子，俩人从来没有去外面散散步，在一起说说话。

　　那种平淡的幸福不属于他们，他们更像是搭伙过日子的同伴。

　　夫妻当然是一起过日子的同伴，可是没有爱情的话，那也太枯燥无味了。只有一个人有爱情的话，就苦上加苦。

　　这几天能多见面，风萧萧反倒不适应了。梦寐以求的摆在眼前，竟是过期的关心。

　　住院后的忌口太多，风萧萧想吃的都吃不了，程舟也陪她一起吃清淡的，这倒使风萧萧意识到，眼前之人虽对她没有感情，但在责任感这方面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担当。

　　这担当太官方客气，恰恰是风萧萧此刻需要的。

　　几天之后，她要出院了。

　　程舟办理了手续，扶着她走出医院。

　　“你抓着我的腰和手臂。”看他半天没动作，风萧萧指挥道。

　　“嗯。”

　　“我抱你去……医生说还没恢复好。”他憋出这么一句话。

　　抱着走比扶着快，风萧萧点头说好。

　　风萧萧两只手圈住他的脖子，没用怎么发力，能感觉到程舟抱得很紧，生怕她掉下去，她的肉被捏住了。

　　住院部到马路有一段距离，他们都不说话，也不管行人投过来的目光。

　　两个人都听到了心跳，但也分不清是谁的。面色冷漠，像两樽会移动的雕像。

　　风萧萧一直垂着头，不久就酸了。她微微侧过去，抬起来一点，入眼的是程舟红透的耳朵。

　　头上阳光炙烤，眼下正是酷暑。他应该不是冻到耳红，只能是……因为她，或者说，因为他俩的身体接触。

　　这让风萧萧不自在了，相处多年，上一次见到他耳朵红还是婚礼当天。

　　他在林涵面前也会经常耳朵红吗？风萧萧很生气，气自己的一厢情愿，看不清别人的真心。更气自己到今天看到他露出别的表情仍旧会心有涟漪。

　　她死死盯着程舟的耳朵，不一会她就发现，程舟的脸也慢慢红起来了。

　　较劲般，风萧萧非但没有移开目光，甚至更大胆地用小臂故意蹭了一下。她感觉自己被抱着的胳膊那块热热的，终于停止捉弄他，再度低下头。

　　程舟额头浸出汗珠，他没想到妻子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亲密举动。

　　温香软玉在怀，抱着喜欢的人很难不害羞。他喜欢风萧萧很多年了，聪明傲娇的大小姐，是他生命里难得的明媚颜色。

　　即使知道妻子早心有所属，只是为了报复林涵和高君才嫁给他，他也抵抗不了这种美好。

　　只是他明白，妻子终究会离他而去，不如做对相敬如宾的夫妻，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一年的光景足以泯灭他的心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放不下风萧萧。他喜欢每天都能看见风萧萧，跟她一起吃饭，同处一个空间都让他无比愉悦。

　　明明最害怕妻子离自己而去，最怕孤身一人，却还是任由思维发散，任由自己沉溺于失去妻子的痛苦幻想之中。

　　他们很快就回到家里。

　　是一个老旧小区的高层，一楼长满了盛开的紫藤花，楼道的每一个拐角处都摆了杂物。

　　下车后程舟抱起风萧萧，上了六楼。

　　放下她扶好，找到钥匙开了门进去。

　　他们的家很简单，没什么装饰，本来说好过几年买个离学校一点的房子，现在看来也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两室一厅，以前他俩都是分开睡的，现在风萧萧反倒松了口气，自从车祸后，她对程舟这张脸的感情转向厌恶，两人共处一个空间都让她难受。

　　程舟把她扶到沙发上，倒了杯水。

　　关于离婚的事，因为风萧萧的身体原因，程舟没谈过，现在他拿出一份协议书，递给风萧萧。

　　他神色冷峻，动作很快，像是迫不及待。

　　风萧萧觑他一眼，看也没看就签字了。结局如此，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只要能尽快摆脱程舟，风萧萧就心满意足。

　　她把笔横放到协议书上，低头喝了口水：“一切按协议书来吧，这房子是你租的。等我伤好，我会搬出去。”

　　“好。”程舟的声音低不可闻，拿着协议书回了卧室。

　　“我晚上炒油麦菜，你还想吃点什么？”

　　风萧萧思考了一下，回：“排骨。”

　　“好。”

　　最近程舟声音一直很低哑，风萧萧只当他生病了，但也不想关心他的身体，所以一点都没问，敷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躺在沙发上，沙发很长，是她自己选的。结婚的时候，她一个人置办了所有家具。

　　虽然只是短租，风萧萧却对家具很有追求，毕竟是室内设计师。可惜程舟的钱包不容她挥霍，在可用范围内选择的家具都是物美价廉的，谈不上艺术，跟风萧萧最初设想的婚姻生活也并不一样。

　　她年少时曾经想过，结婚后买一个中心区的大平层，里面摆满自己想要的艺术品。伸手是书架，阳台种满鲜花。

　　这对于风萧萧的家庭来说，并不难实现。

　　她家小有资产，是本市家具厂的老板。从小学设计也是为了将来进入公司，她毕业那年，爸爸说要把公司扩大，做成连锁。

　　她的父母都是执行力很强的人，这点风萧萧跟他们很像。一旦说出来，就立刻开始做了。

　　一年之后，家具厂已经开到好几个城市。家里人做生意务实，现在又有很多渠道销售。不过她们家做的还是线下多一点，总之，名气已经打出去了，销售额也很可观。

　　可惜，她与家人一年没联系了。不会管风萧萧已经决定，等伤好之后，就去找他们。她那时为了跟程舟在一起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可她心里明白，父母终究还是爱自己的。

　　亲情的羁绊比爱情深多了。

　　厨房里响着油烟机的声音，时不时还有程舟挥锅铲的声音。风萧萧听着听着，看了旁边的窗户，窗外高楼林立，那是隔壁小区。

　　她对程舟有爱的时候住在这里，并不觉得狭小。程舟工作繁忙，备课、批改作业和处理其他事情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

　　和风萧萧这个妻子的相处，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等他回来，当他在电脑前备课时，风萧萧经常悄悄走过去，在旁边静静看着。

　　面对喜欢的人，她会忍不住动手捏捏程舟的身体。程舟很敏感，她捏一下他就缩一下，这样的打扰，程舟从来不生气。

　　他总是笑到眼睛眯起来，温温柔柔说：“萧萧，你先去睡吧。”

　　那时的风萧萧很享受这种夫妻间的乐趣，以至于她后面醒悟过来才明白程舟是在赶她走。

　　如果不是他这副无用的温柔，她早就明白他不爱她了。既然并不喜欢，何必还要装作夫妻情深？

　　风萧萧知道自己的恨意毫无道理，可还是忍不住心生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