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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魔神的短暂苏醒 下 ...

  •   时间已接近黎明,在温暖季节,水汽经过一晚凝结成露水,挂在草叶尖尖。

      ——啪嗒坠下。

      脚下是广袤水域,水域中央矗立一棵巨木,一束幽蓝光线从头顶某处渗透而下,将巨木笼在里面,花飞叶落,装点过三三两两凋零的霁色树叶。

      空气里寂静得压抑,仿佛梦境,又觉身处上古遗迹。

      “系统,这是什么外挂,休眠啊?这不代表就过关了啊!”安之的声音在空间荡出重重回声。

      系统没回应安之。

      “什么情况?……不会出故障了吧,那我怎么办?我还想回去呢。”

      “无咎——”

      忽听有人在唤安之的乳名,声音缥缈而温柔,不知何处来。他笑道:“系统换CV了,我觉得原来百度翻译腔挺好的。”

      “又在说胡话了。”幽远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充盈整个空间。

      安之正迷茫不解声音来源,忽见一道青色身影从远处传来。白发醒目。

      来人比常人要白许多,甚至是有些病态的苍白,却不显得羸弱,依然掩不住他的清俊之貌。

      安之心道:这应该是沈渊吧。这么好看,跟我长得很像嘛。顶着这张脸四处走,很难不惹人注目吧哈哈。

      沈渊向他走来,步步生莲,脚步轻缓,涟漪层层,周身似有光。

      不久,脚步停在安之面前。他的眼眸柔和,似乎已在那里等了安之很久似的,“可是想明白了,秦无咎?”

      水面由两个以二人为中心漾开的涟漪。安之奇道:“什么?开外挂而已嘛,要想清楚什么?……哦!我知道了……又要花钱是吧?哎,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莫要再胡言。”说着,沈渊抬手。

      安之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忙闭眼闪躲,然而,只在眼皮传来一点冰凉触感,遂又听沈渊开口道:“睁开来看看吧。”

      闻言,安之睁眼。

      只见付游将应声虫玻璃管收了起来,弯腰捡起地上一枚碧玉。

      安之清楚,那枚碧玉是居狼的令牌。

      “那是在你挣动时掉下来的。”沈渊解释道。

      付游征征地看着碧玉,自语道:“封灵玉……找了半天居然在你身上!呵呵……他会做到什么程度呢?在达成我的目的前,先看看你们自相残杀,那会更有趣……”

      “他?他是谁?什么封灵玉?这不就是居狼的令牌吗?”

      安之带着问题还想继续看下去,眼前却突然一黑,紧跟着,沈渊清隽的面容出现,只听他说:“你可知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现在只有接受我,你才能脱险。”

      这番话一说明,安之算是明白了:看来这个是沉浸式体验的外挂。

      “我不要。你是反派啊,谁知道你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哦,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人,我给你收拾烂摊子?我才不要呢!”关键时刻他居然改口了。

      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沈渊短暂怔住,随即眉头轻蹙,一副很痛心的表情,摇摇头,“他人如何误解我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安之见他好似要哭了,莫名心里一痛,“我、你……你反派有点反派的样子好不好,别动不动就、就……哎呀!好吧好吧。”

      ……

      在董天逸家坐了一宿,实在坐不住,居狼起身,走到窗边,沉默着。

      曹元放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肥胖的身躯整个陷了进去,呼噜声阵阵,睡得好不舒服,跟没事人一样。

      他翻过身,跌落下来,惊吓之余嘴巴里发出一阵迷糊而含混的声音,他深深地打个哈欠,坐起身,再看眼屋外,俨然已经是清早。

      “我劝你不要继续等下去的好,去那位半神家看看。”

      “你的话能信?”

      “那半神跟我是一伙的,现在全部人注意力都在我这里,他可好下手得很。”

      居狼冷哼一声,“他有你这等伙伴可真是好得很。”

      曹元放脸色白一会儿,红一会儿,嘴角一阵抽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拍了拍自己肚皮,朗声道:“我们本是齐心协力地养应声虫,后来才出了分歧。付游听我说要将应声虫用在辞叶镇所有人身上的时候,他不同意,说:‘这些虫只能用来对付沈渊,不可滥杀无辜’。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就分道扬镳了。呵呵,又当又立,他真不想滥杀无辜就不要养这些虫子,我猜他成为半神之前脑子就不太清楚了。那沈渊是谁啊?能让付游见到鬼似的惦记老久……”

      “他不是你的谈资。”居狼压低了声音,夹杂寒意。

      曹元放立即噤声。

      居狼转身,眼睛狠狠剐他一眼,“带我去付游家。”

      曹元放这才舍得从沙发上起来,手摸上肚子,笑呵呵说:“我这……这还没吃早饭呢。”

      又遭居狼一记眼刀。

      他马上收敛了笑,“行,行。”

      ……

      安之走出付游家厅堂门,走到院子里,弯下腰,双手伸进院中水缸中搓洗。

      血浆泛滥叆叇,在水中散出云雾状。

      洗干净了,那尖尖十指白皙到近乎透明。

      他举起手,对着太阳反复翻看,好像风雅人士端看墨画山水。

      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只是很温淡的兴奋,脸上荡出纯真而邪恶的笑容,仿佛做了坏事而不自知的孩子。

      “啧!”安之突然咂舌,看向紧闭的院门,整个眼球是诡异的墨色,盈满到好像要从他眼眶溢出似的。

      “阿渊!”居狼猛地推开院门。

      环视四周,只见点点血迹从屋里延伸到安之脚下。

      他的衣衫破破烂烂,清风拂拂,微微露出衣衫下肌肤,破烂之处全是绛紫色血痕,似是勒痕,又像擦伤。

      他只睁着一双混沌的双眼,神态迷茫,好像思维飞出了身体。

      “此前种种,过眼云烟,你我都不要去追究了。你跟我回妖域。”居狼的心顿时像被荆棘扎过,他迎上前,面上尽是担忧。

      青竹般秀俊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浮起,安之缓缓伸出手,指尖轻抵在居狼额头,一缕银发正从肩头滑落,“可我与你才认识几天,我怎么信你?”

      曹元放从居狼身后探出头,瞧了安之一眼便吓飞一半魂魄,惊声大叫:“妈呀!有妖怪!”

      几不可见的,安之肩膀一阵战抖,忙的缩回手。

      居狼从抵在自己额间的那根手指清楚感应安之的情绪起伏。他紧握住那只手,像拿着至宝般怕摔了,脆了,“阿渊,你是至高无上的神,别听他胡说。”

      “我哪有胡说,九离典氏,恒耀何氏,哪个都长得丰神俊朗,再看看他,满眼邪气,一头白毛,不是妖怪是什么?”

      “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居狼带着收敛的磅礴怒意低吼道。

      曹元放只好后退几步,不再做声。

      “哈哈哈……他是神,他当然是神,不过是魔神嘛……”声音从身后传来,句句凌厉。

      几乎下意识地,居狼将安之护到身后。

      看去,付游依着门,衣服血迹斑驳,一条手臂不翼而飞,脸色惨白如纸,“他可嗜血得很呐!断我手臂之前,先断五指,一根,一根地掰断,再扯掉手臂,你是没看见他当时有多适意,笑得多欢。”

      安之躲在居狼身后,双手救着他的一点点衣服,“我没有,没有……”

      “没有?”付游转身回到屋内。

      转眼飞出一道黑影,重重地砸落到居狼跟前——断臂一条。

      是谁的,不言而喻。

      只是那五根指头扭曲着,程度夸张,倒真像被折磨过。

      “事实摆在眼前,”付游反问:“难道是我自己断得不成?”

      “我没有,真的没有……”安之摇头。

      居狼回头望了眼安之,道:“一人之词,有待查证。”

      “呵呵,明目张胆得偏爱啊。不过你尽管查证,但魔呢,应该去魔待得地方,以免害人,何况还是魔神。所以,”付游一字一顿道:“请、神、北、行。”

      闻言,安之脑海里电光火石般划过一些画面:

      若木华庭外满满都是人,他们都举着家中务农器具,更有甚者拿着剑,张着弓,铁戈闪闪。

      “请神北行!请神北行!请神北行!……”喊得震天动地。

      那些声音回荡在耳边,刺激安之的耳膜。

      突然,画面一转,屋外风雪交加,他一人在寒冷的屋中,手被两道铁链紧紧咬住,高高地悬在半空,双脚脚踝处亦然有两道沉重的铁链。

      他以禁锢的姿态跪在地上,不得自由。

      砰!——一个黑衣人推开门,风雪灌入屋中。

      那黑衣人逆光而来,安之微微抬头,透过白发间的缝隙眯眼看去,却看不清此人相貌,只哀求似的说道:“别……不要。出去!”

      那人好似没听见,直奔向安之,狠狠抱住他的腰,猛地咬了口脖颈。

      安之能感知到,当时他的情绪是疑惑,此人是谁?还有些害怕。

      跟着那人斩断铁链,就地取材,用链子牢牢将安之捆住,抱着离开那屋子,把他丢到床上。

      铁链硌的他有些疼,发出一声闷哼。

      只待痛苦稍稍缓解,那陌生的黑衣男子早趁机将手放在他不该放的位置上摩挲,还说道:“难道你不该对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有个交待吗?”

      安之对此人说的应该有个交待,真的心有愧疚。

      更重要的是——他感到巨大的痛苦、绝望和自暴自弃。

      所以对这个正在对他做出那种事的陌生人男人没有拒绝。

      这些片断与留影珠中的相同。

      这是沈渊的记忆。

      安之不明白沈渊之前发生什么,只是被他此刻巨大的自我厌恶笼罩着。

      虽然正在做那种事,可没有半点舒服。

      那黑衣人是谁?

      此人技术极差,还劲劲的,好似一身牛劲全攒今天了,把沈渊弄的不停倒吸凉气,险些几次疼晕过去。

      那人在沈渊迷离的时候,伸手掰过他脑袋,看向他,“这才罚你几何?不够。忍住,不许睡。”

      安之忍着直男对于此事的巨大厌恶与恶心,从剧烈的晃动中,从沈渊疼到涣散的双眼中,尽力去看。

      居然是居狼!

      他猛地从记忆里抽离,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居狼。

      什么偏爱关心说的好听,明明沈渊不认识居狼,这只色狼却借口见色起意,恶劣至极!

      不管沈渊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给他个痛快不好吗?非要用这种方式折辱!

      腹部突然窜起剧痛,随之胸腔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道,安之呕出一口鲜血,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的居狼:“你……强……囚……沈渊……”

      话未说完,意识陷入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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