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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杜虎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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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虎被捕的消息,像一阵风,瞬间传遍了京城。
震动朝野。
与之相关的官员人人自危,纷纷上疏请罪,或极力撇清关系。
王爷被软禁在府,等待宗人府审理。
王崇明在得知消息的当天,就“突发急病”,卧床不起。但刑部的人还是把他从床上“请”走了。
三大案——漕运走私、清风斋雅贿、青云书院科举舞弊——至此全部告破。
牵涉官员达三十七人,其中三品以上六人,宗室一人。收缴赃款赃物价值超过百万两。
永昌帝龙颜大怒,下旨严办,绝不姑息。
朝堂上下,经历了一次大洗牌。
云停和谢无咎,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但两人都很低调。云停依旧每天去都察院点卯,处理些无关紧要的文书。谢无咎也依旧查案审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日散值后,云停约谢无咎喝酒。
地点是城南一家小酒馆,不起眼,但酒好,菜香。
两人要了个雅间,点了几个小菜,一壶陈年花雕。
“第一杯,敬我们自己。”云停举杯,“辛苦了。”
谢无咎与他碰杯:“辛苦。”
两人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
云停咂咂嘴:“好酒!”又倒上第二杯,“这杯,敬那些被我们救出来的人——孙文谦,谢无愆,还有那些寒门学子。希望他们以后,都能好好的。”
谢无咎点头,再次饮尽。
第三杯,云停沉默了很久。
“这杯…”他缓缓道,“敬那些没等到公道的人。赵五,还有…我娘。”
他仰头喝下,眼圈微红。
谢无咎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很轻,很笨拙。
但云停感觉到了。
他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想我娘了。”
“嗯。”谢无咎低声道,“我娘…也走得早。”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种同病相怜的温暖。
酒过三巡,话渐渐多了起来。
云停说起江南的春天,说桃花开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粉的;说夏天雨后的荷塘,荷叶上滚着水珠;说秋天的桂花,香得能飘十里;说冬天的雪,薄薄一层,盖在青瓦上…
他说这些时,眼睛亮亮的,像装着整个江南。
谢无咎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他也说起自己的往事:庶子的身份,在相府里的艰难,母亲的早逝,独自在刑部打拼的孤独…
这些事,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
但今夜,他想说给云停听。
因为云停懂。
酒壶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夜色渐深,酒馆里只剩他们一桌。
云停有些醉了,趴在桌上,看着谢无咎笑:“谢兄,你知不知道…你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谢无咎一愣,耳根红了:“…胡说什么。”
“真的。”云停凑近,盯着他的脸看,“就是…太冷了。要多笑,笑起来更好看。”
谢无咎别过脸:“…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云停坐直身子,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谢兄,这个…给你。”
是一枚玉佩。
青白玉,雕着云纹,边缘已磨得光滑。
和他腰间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谢无咎怔住了:“这是…”
“我娘的遗物。”云停轻声道,“她留给我一对,说…另一块,给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谢无咎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云停,云停也看着他。醉眼朦胧,却清澈见底。
“谢慎之。”云停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对我而言…很重要。”
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谢无咎看着那枚玉佩,许久,伸手接过。
触手温润。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兄。”云停忽然说,“等江南的书院开起来了,你…来当院长吧。我当副院长,给你打下手。”
谢无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舍得?”
“有什么不舍得。”云停笑,“你学问比我好,又会管人。我就…教教孩子们怎么开心,怎么活得自在。”
“好。”谢无咎点头,“我去。”
“那就说定了。”云停伸出手,“拉钩。”
谢无咎看着他那孩子气的举动,无奈地摇摇头,还是伸出手。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云停认真地说。
谢无咎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舒展的笑容,像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云停看呆了。
“谢兄…”他喃喃,“你笑起来…真好看。”
谢无咎别过脸,耳根红透。
但手指,还勾着云停的。
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