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檐下煮雪

11、重逢05 我不一定爱

　　1

　　裴夏认识姜韫，是在他初二的那年暑假。
　　那时候的姜韫21岁，刚上大三，是B大数学系有名的学霸。那时的裴夏还是一个整日沉迷在篮球场的少年。
　　裴夏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姜韫，是盛夏时节。日头火热地照在他身上，他刚从篮球场回来，左手拿着球，右手打开玄关的大门。
　　“小夏回来了。来，给你介绍个人。”

　　那时的裴夏汗水糊了满脸，脸上黑一块灰一块，身上全是臭汗。他的眼前却站着个白白净净，如花一样的女孩。

　　女孩手里抱着杯奶茶，夏风顺着窗棂吹进来，扬起她额间的刘海儿，露出她光滑白皙的额头。

　　她微微笑着，歪着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你好，我叫姜韫。”
　　眼里全是灵气。

　　裴夏整日打交道的全是些同龄的男孩子，哪里见过这天仙一般的女孩儿，当场脸就红了个彻底：“我，我叫裴夏。”

　　“裴夏，你好。”姜韫笑道：“你的名字好应景呢，现在刚好是夏天。”

　　自那以后，他信中就住了个女孩儿，她的名字叫姜韫。

　　那时的裴夏还不明白这种感觉叫做喜欢，只觉得自己认了个漂亮且灵气十足的姐姐。
　　直到升上了高一，他情窦初开，开始做各种旖旎梦境。
　　在那个梦境中开始频繁出现一个娉婷身影。

　　那是姜韫。

　　裴夏从梦境中醒来，姜韫就躺在她怀里。
　　他的吻停留在她额际，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畔。

　　姜韫累极了，依旧在沉睡。

　　裴夏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从包里掏出个物什。

　　然后他下了床，开始洗漱。

　　2

　　姜韫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身边的床铺早就凉透，看来裴夏已经离开了许久。

　　她撑着酸软的腰勉强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就吓了一大跳。

　　浑身上上下下全是.....
　　她咬牙咒骂了一句，赶紧起来找衣服穿。
　　她伸出手打开衣柜，视线却停留在左手的无名指上，久久未能离开。

　　那是一枚钻戒。
　　简洁大方的款式，是她喜欢的风格。
　　谁为她带上的，不言而喻。
　　“臭小子。”
　　姜韫嘀咕：“非抓到你问清楚不可。”

　　3

　　姜韫刚洗漱完，走到客厅就发现裴夏已经为她做好了早餐。
　　一枚溏心蛋，两片烤好的吐司，一杯牛奶。

　　她看到了冰箱上的便利贴：“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裴夏。”
　　龙飞凤舞的字迹，倒是很有他的风格。
　　姜韫早餐刚吃了一半，玄关的门就开了。

　　她这次没敢叫人，眨巴眨巴眼，看着男人换了鞋走进屋里。
　　他似乎有些意外：“才醒吗？”

　　“嗯。”姜韫嗓子哑的不成样子：“今天没有课。”
　　“抱歉。”他脸上露出些歉意：“是我没有收住。”
　　姜韫红了脸，眼睛总往别处瞄：“你去哪了？”
　　“去见你妈妈了。”他没想着瞒她，走到她身前坐下，倒了杯水递到她跟前。
　　姜韫一怔：“她骂你了吗？”

　　裴夏摇头：“骂你比较多。”
　　“......”

　　眼见女孩气成了包子脸，他笑着摸摸她的发顶：“没事，我和阿姨说清楚了。”
　　“她同意我们交往，甚至，结婚。”

　　“.....？”姜韫一愣：“你说什么了让我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裴夏耸耸肩：“可能，阿姨一直很喜欢我，一直想我当她儿子。”

　　“.....要点脸好吗。”
　　裴夏笑出声：“这是我和阿姨之间的秘密，就不告诉你了，不过.....”

　　“嗯？”她喝了口牛奶，嘴角还沾着奶沫子，歪了下头示意他她在听。

　　裴夏伸出手，擦去她唇角的奶沫子，轻声道：“姜韫，你昨晚答应的还作数吗？”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就见眼前的男人视线落到了她左手无名指上。
　　她瞬间福至心灵：“你说结婚？”

　　裴夏看着她，嗯了一声。

　　“嫁啊。”姜韫说了这么一句，就看到眼前人的黑眸瞬间一亮。
　　“裴夏。”姜韫吃饱了，放下手里的玻璃杯，伸出手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垂下眸子道：“我是个平凡的女人，没有家财万贯，没有事业有成，我现在，也没有多少青春给你了。”
　　她语气顿了下：“除了我自己的未来，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这样，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身前的人许久没有说话。

　　姜韫自顾自地说下去：“八年前，不仅是因为于妙我才和你提的分手。”
　　她抿了抿唇：“我那时，是真的觉得，她更适合你。你和她在一起有前途，有事业，而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其实和你提分手，一方面是真的为了你，另一方面，我想给你更多选择。”
　　姜韫苦笑一声：“很矛盾对不对，我既没有给你任何选择就霸占你的青春，又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更多选择。”

　　“姜韫。”他终于开口：“你说的这些，我想过。”
　　“我甚至试过，没有你，我能不能在B市生活下去。像你说的一样，和一个别的女人结婚，生子。”

　　“可是，我做不到。”裴夏似乎笑了下，只是那笑听起来这么苍凉：“我做不到身边再也没有你，也做不到看着你身边有别人。”
　　“你无非就是想问，前途和你，我选什么。”
　　“姜韫。”裴夏攥紧她的手，一字一顿道：“这个问题，我八年前就可以回答你，前途算什么，我的十五岁只有一次。”

　　姜韫不解：“什么十五岁？”
　　他笑着摇了下头：“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姜韫，我当然选你。无论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的今天。”
　　“你呢，你还要不要选择我。”

　　他说完，点漆一样墨黑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紧张的神色。
　　“我从来都选你。”姜韫过了会儿说：“裴夏，给你机会让你走出去，是为了让你有更多选择。”
　　她笑了下，又说：“但我，从来不存在选择。”

　　我不一定爱的比你早，但却不一定爱的没你深。

　　裴夏听懂了她的话，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抱住。

　　“决定了，就不能反悔了。”
　　姜韫抱住他的腰，笑里有泪花：“这次绝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