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盛页

29、食堂分波

　　晨光彻底漫进宿舍楼时，楼道里的喧哗声已经此起彼伏。宋江澪替章璟掖好被角，转身去收拾凌乱的床铺，指尖拂过皱巴巴的床单，鼻尖还萦绕着酸梅与栀子交融的淡香，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章璟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枕套，看着宋江澪的背影，脸颊的温度迟迟褪不下去。宿管大妈刚才的脚步声像是还响在耳边，惊得他现在心跳都没完全平复，腰腹间残留的酸胀感让他忍不住蹙眉，却又想起昨夜的温存，耳根又悄悄红了一片。

　　“起得来吗？”宋江澪的声音从衣柜那边传来，带着几分笑意，他拿出两件干净的校服，转身时刚好对上章璟躲闪的目光，“食堂的黑麦面包刚出炉，还有你喜欢的红菜汤。”

　　章璟的喉咙动了动，硬邦邦地回了句：“谁要吃。”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往床边挪了挪，脚刚沾地就软了一下，差点摔下去，还好被宋江澪眼疾手快地扶住。

　　“慢点。”宋江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扶着他的腰，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章璟浑身一僵，他猛地甩开对方的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不用你扶！”

　　宋江澪低笑出声，也不戳破，只是转身去洗漱间拧了热毛巾递过来。章璟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角和鼻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楼道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宋江澪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替章璟挡着偶尔路过的学生，章璟垂着头，尽量把自己埋在衣领里，生怕被人认出。圣彼得堡国际学校的Alpha和Omega宿舍区离得不远，路上偶尔会遇到几个眼熟的同学，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时，带着几分好奇，章璟的脚步就更快了些。

　　食堂里人声鼎沸，暖融融的蒸汽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宋江澪熟门熟路地去排队，章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梣叶槭已经落了大半，金黄的叶片铺在地上，像一张柔软的毯子。

　　他正看得出神，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章璟的眉峰动了动，侧头看去，是隔壁班的Alpha，叫柯林，平时就爱找些小麻烦，之前还因为抢占图书馆座位的事，被章璟怼得哑口无言。柯林身边还跟着两个跟班，目光落在章璟身上时，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

　　“哟，这不是章大校霸吗？”柯林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他抱着胳膊，挑眉看着章璟，“怎么一个人坐这儿？你那形影不离的搭档呢？”

　　章璟的指尖攥紧了桌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应声。他现在没力气跟人置气，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

　　柯林见他不说话，胆子更大了些，往前走了两步，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听说昨天有人看见，宋江澪把你抱回Alpha宿舍了？啧，Omega就是娇气，走个路都要人抱，也不知道是真崴了脚，还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带着凉意的声音打断。

　　宋江澪端着餐盘走过来，脚步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餐盘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他把热牛奶推到章璟面前，才抬眼看向柯林，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栀子香的信息素很淡，却带着Alpha独有的威慑力，轻飘飘地漫过来，让柯林身边的两个跟班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柯林的身体僵了僵，显然没料到宋江澪会这么快过来，他梗着脖子，强撑着气势道：“我就是随口聊聊，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聊聊？”宋江澪挑眉，伸手替章璟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梣叶槭碎叶，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目光却没离开柯林，“聊别人的私事，很有意思？”

　　章璟看着宋江澪的侧脸，心里的那点烦躁突然就散了。他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得很。抬眼看向柯林时，眼底的冷意和宋江澪如出一辙，声音不大，却带着校霸惯有的蛮横：“滚去自己的位置，别在这儿碍眼。”

　　柯林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看看宋江澪冷冽的眼神，又看看章璟毫不退让的模样，知道自己讨不到好。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才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投来的目光渐渐收了回去，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食堂的喧哗声依旧，却好像和他们隔了一层屏障。

　　宋江澪把红菜汤推到章璟面前，声音放软了些：“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章璟没说话，低头舀了一勺红菜汤，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融融的。他瞥见宋江澪嘴角的笑意，耳根又红了，却没再躲开，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多管闲事。”

　　宋江澪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章璟微微一颤。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柔得不像话。风卷着梣叶槭的落叶，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替这场不动声色的维护，轻轻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