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刃》天空下的细雨

48、你这样……你是在勾引我。 孕晚期

　　孕晚期的某天晚上，尹迦宁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一条羊绒毛毯，手里捧着一本《新生儿护理百科》，目光却不在书上。她看着刚从浴室出来的蓝芝妤——头发还半湿着，穿一件藏蓝色真丝睡袍，正背对着她用毛巾擦头发。后颈的线条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她把书放下，侧过身，一只手撑着额头，目光大大方方地黏在蓝芝妤身上，从滴水的发尾一路看到裸露的脚踝，又原路返回到她被水汽蒸得微红的耳廓。

　　“蓝芝妤。”她拉长尾音。

　　“嗯？”蓝芝妤没有回头，继续擦头发。

　　“你转过来一下。”

　　蓝芝妤放下毛巾转过身，然后对上了尹迦宁的目光。那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滑到嘴唇，又滑到睡袍领口微敞处隐约可见的锁骨，最后重新抬起眼，眼神里盛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明亮而滚烫的笑意。

　　蓝芝妤擦头发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的耳根在几秒之内红透了。“尹迦宁，你这样……你是在勾引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声音压得很稳，但尾音那抹几不可察的上扬出卖了她。

　　尹迦宁失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大大方方地拍了拍身边的床垫：“没错，就是在勾引你。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

　　蓝芝妤迟疑了半秒，终究还是放下毛巾走到床边坐下。尹迦宁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热热的呼吸洒在她皮肤上。她说得很轻，只有三四个字。蓝芝妤听完，整张脸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尹迦宁，你……”

　　“我什么我？”尹迦宁往后退了几寸，无辜地眨了眨那双狐狸眼，唇角那道得逞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住。

　　蓝芝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日的冷静——但脸上的红晕严重削弱了这个努力的效果。“你现在孕晚期，不能这样。”

　　“我知道啊。”尹迦宁笑眯眯地把头靠在她肩上，手指绕着她的睡袍带子玩，“我又没说今晚。等朝朝出生以后，等她满月，等医生说可以了——你不许赖账。”

　　蓝芝妤低下头，轻轻将尹迦宁的手从自己睡袍带子上拿开，握在掌心里。她的手指穿过尹迦宁的指缝，十指相扣。“不赖账。我都记着。每一笔都记着。”

　　尹迦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还记账？蓝总，你是用Excel记的还是用备忘录记的？”

　　“脑子里记的。”

　　“那你说说，都记了什么？”

　　蓝芝妤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头，看着尹迦宁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字字分明：“慈善晚宴那晚你穿黑色缎面礼服，回来说脚疼，我给你揉脚的时候你亲了我，说‘这是今晚的报酬’——后来你说那晚其实想亲的远不止那个位置。冰岛木屋等极光的时候，你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搁在我肩上，说如果极光一直不来就整晚抱着我——你说这话的时候手不老实，贴着我的腰线往下移了三公分。上个月产检回来你让我躺下陪你午睡，结果你的手伸进我衬衫里，说朝朝想跟妈咪击个掌——你的手放的明明是另一个位置。”

　　尹迦宁慢慢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意被一种更深的情绪取代。“原来你都知道。”

　　“你做什么我都知道。”蓝芝妤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不是我想克制。是每次你一靠近，我就需要比平时多三倍的自控力。你怀孕之后，这种自控力消耗得更快。所以不是不想，是不能。”

　　尹迦宁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轻轻捧住蓝芝妤的脸，将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那等朝朝出生以后，你不用克制了。我批准你，不需要自控力。”

　　蓝芝妤抬起眼，脸颊还红着，但眼神里的克制正一寸一寸地被尹迦宁的目光烧融。她没有说话，只是倾身在尹迦宁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退开，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手扶着门框，背影明显在深呼吸。

　　“我再去冲个凉。”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你不是刚洗过吗？”

　　“冲个凉的。”

　　尹迦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倒回床上笑得肩膀直抖。她侧躺在床上，对着浴室紧闭的门喊：“蓝总，你确定不洗热的？”

　　浴室里传来水龙头被开到最大的声音，没有人回答。尹迦宁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浑身发颤，笑够了才伸手关掉床头灯，只留一盏小夜灯。她知道等蓝芝妤从浴室出来，还是会像往常一样轻轻掀开被子躺下，还是会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还是会掌心贴着她的腹部，默默对朝朝说一声晚安。她嘴上不说，却把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而尹迦宁愿意陪她一起慢慢还——等到春天来的时候，等到朝朝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等到她们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拥有彼此的那些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