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鉴心》十詒

5、旧岁辞新年 跨年这

　　跨年这一天的临城，天气格外温柔。
　　冬日的暖阳穿透薄云，软软铺满小城的街巷，没有凛冽寒风，只剩岁末安安稳稳的松弛感。
　　两人早早就商量好，跨年彻底休店一天，关掉工作杂念，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去海边跨岁迎新。
　　这天睡到了个大中午。
　　下午在家，屋子里安安静静，满是家里独有的烟火暖意。
　　林十一坐在卧室的梳妆镜前，慢条斯理收拾自己。
　　她生得一张标准精致的鹅蛋脸，线条流畅柔和，没有半分凌厉，天生的冷白皮质感，透着干净，眉眼轮廓偏深，眼窝浅浅有致，鼻梁秀气挺拔，不笑的时候清冷疏离、干净高级，稍稍弯眼，又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平日里守店忙碌，她大多素面朝天，干净随性。今天跨年，难得好好打扮自己。
　　指尖轻轻上好底妆，白皙肌肤更显通透无瑕，淡淡的眼妆衬得眼眸清亮灵动，唇色点上温柔的豆沙色，瞬间褪去了疲惫，整个人明艳又舒展。
　　一件软糯米白色高领内搭，外搭宽松质感黑色短款呢外套，下身搭配直筒牛仔裤，简约干净，松弛又显贵，恰到好处的温柔清冷，衬得她身形纤细、气质出众。
　　收拾妥当走出卧室，客厅里爸妈正坐着闲聊看电视。
　　张淑惠抬眼看见她，当即笑着多看了好几眼，语气满是宠溺：“我们十一今天真好看，稍微一打扮，比城里那些小姑娘都亮眼。”
　　林十一被夸得微微脸红，走到沙发边坐下，轻声笑：“妈，你滤镜太重了。”
　　“我自己女儿我还看不出好看？”张淑惠伸手替她理了理外套衣角，满眼欣慰，“这一个月辛苦你了，天天早出晚归，开店比以前上班还拼，看着都累。”
　　林十一心里软软的：“累是累，但心里踏实，比在大城市打工舒服太多了。”
　　一旁的林建文关掉电视，语气温和沉稳：“自己创业不用看人脸色，挺好。不用急于求成，慢慢来，稳稳当当就够了。家里永远是你退路。”
　　“我知道，爸。”林十一点头。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响起，是温晚柠。
　　“十一！收拾好了吗？我和林峰出发了，先接你，再去接晓冉和周扬，咱们铁三角终于凑齐跨年！”
　　电话那头的声音轻快热闹。
　　“好了，你们过来吧。”林十一应声挂断电话，起身拿包。
　　张淑惠叮嘱：“路上注意安全，海边人多，玩得开心点，晚点回来没事。”
　　“知道啦。”
　　林十一笑着应声，和爸妈道别，走出家门。
　　几分钟后，熟悉的车辆停在路口。
　　温晚柠摇下车窗，一眼看见站在路边的林十一，瞬间眼前一亮，忍不住赞叹：“我的天，林十一，你今天也太绝了！你这五官稍微一收拾，妥妥颜值天花板，怎么还有点混血感！”
　　林峰也侧目看来，眼底带着礼貌的欣赏，温和浅笑。
　　林十一拉开车门坐进去，无奈笑着打趣：“别夸张了。”
　　“一点不夸张！”温晚柠认真道，一边催林峰开车。
　　车子启动，去往城西接苏晓冉。
　　不过十分钟，车停稳在小区楼下。
　　苏晓冉和男友周扬早已等候在路边。
　　苏晓冉长相甜美活泼，性格开朗，读书时就是三人小团体里最热闹的一个，多年过去，依旧是她们之间的开心果。
　　周扬手里拎着零食、饮料和仙女棒，温柔体贴。
　　两人上车后，座位顺势规整好：
　　两个男生坐前排：林峰开车、周扬副驾帮忙看路；三个多年闺蜜挤在后座，说说笑笑，热闹温馨。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海边。
　　后座瞬间热闹起来。
　　苏晓冉立马凑近，故意佯装委屈，笑着逗她们俩：“我说你们两位大老板，现在开店当了女强人，是不是彻底把我这个闺蜜抛之脑后了？”
　　温晚柠被她说笑：“怎么就抛之脑后了？”
　　“还敢说没有。”苏晓冉挑眉，一本正经吐槽，“整整一个月！你们两个沉浸式创业，朋友圈全是上新、穿搭、开店日常，消息半天不回，约你们喝杯奶茶都说没空。偶尔去店里你们也忙半天。”
　　温晚柠继续接话：“那你要不要加入一起当女强人。”
　　苏晓冉想都没想：“算了算了，我又不懂这些那些的，就当个混吃混喝的富二代好了，我怕咱仨一起创业店能给我搞破产！”
　　苏晓冉是家里独生女，家里做生意在临城算是龙头企业。
　　一席话逗得车内全都笑起来。
　　林十一无奈抬手抵着唇角，温柔解释：“这个月是旺季，实在太忙了，我们几乎天天守在店里，根本抽不开身。”
　　苏晓冉靠在中间，搂着两边人的胳膊，语气软下来，依旧带着玩笑的嗔怪，“但赚钱归赚钱，朋友也要要啊。我们三个可是从校服一路黏到现在的，结果这一个月，我独守空闺，太惨了。”
　　温晚柠笑着妥协：“好好好，是我们不对。等过完年淡季，我们天天陪你逛街喝奶茶，随叫随到。”
　　“这可是你说的。”苏晓冉立刻顺势敲定，“不许反悔！我不管，今年跨年你们必须全程陪我玩，不准看工作消息，不准想店里的事！”
　　“遵命。”林十一浅笑应声。
　　看着身边两个最好的朋友，心底软软的。
　　她们三个，年少同行，长大相守。
　　苏晓冉看着大大咧咧，却是最细心，知道她们创业辛苦、压力大，看似吐槽，实则是太久没见的想念。
　　四十多分钟车程缓缓驶过，沿路楼房渐少，咸湿的海风透过车窗漫进车厢。抵达海边区域时已经天黑，整片海岸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等候跨年的游人。
　　林峰提前做好功课，带着众人走进海边商业街一家靠海的海鲜餐厅。
　　落地玻璃窗正对海面，暖光灯柔和温馨，五人围坐在一张长桌，点了一桌本地特色海鲜小炒。
　　菜品陆续上桌，热气氤氲，苏晓冉率先打开了话匣子，聊起高中旧事。
　　“说起来，上周我刷朋友圈，看见咱们高中同班的李婷下个月要结婚了，请柬都发出来了。”
　　温晚柠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李婷？就是当年坐在我们前排，总偷偷和我们传小纸条上课偷吃糖果的那个女生？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可不是嘛。”苏晓冉夹起一块扇贝，感慨万千，“还记得高三晚自习，她偷偷带辣条分给我们三个，被班主任抓个正着，四个人一起罚站走廊，现在转眼就要披上婚纱嫁人了。”
　　林十一闻言，眼底漫起淡淡的怀念，轻声附和：“我还记得那时候，我们三个总凑一块规划以后，说以后要住在一起，谁都不许先成家，结果现在同学们一个个都安定下来了。”
　　林峰轻轻点头：“岁月不等人，当年一群懵懂学生，现在各有各的生活轨迹。”
　　温晚柠轻叹一声，看向身侧安静的林十一，话里藏着几分心疼：“班里好多同学孩子都一两岁了，李婷这也算是赶了大流。”
　　苏晓冉收起玩笑，认真看着林十一：“说真的，十一，别人我不说，你真的没必要一直单着。我知道你之前那段感情伤了你，但你和周景屹那一段，本来就是你刚毕业随便将就的，你本来就没多喜欢他。”
　　林十一神色淡淡，眉眼平静无波，没有波澜，没有抵触。
　　她轻轻点头，坦然开口：“是啊，那时候刚毕业，第一次离开学校踏入社会，面前的好友们都是和男朋友长跑多年，她身边没人、心里茫然，一时孤单，就稀里糊涂答应了。”
　　她从不否认那段过往，也从不矫情沉溺。
　　当初和周景屹在一起，无关深爱，无关心动。
　　只是年少孤单、初入社会，恰逢有人示好，便顺势试着相处。
　　日子平淡、相处客气，没有热烈的喜欢，也没有深刻的纠缠，只是一段平平无奇的短暂陪伴。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段毫无波澜的将就，最后还是以男方出轨潦草收场。
　　也正是那段短暂又荒唐的经历，让她彻底醒悟：
　　不喜欢的人、将就的感情，最靠不住。
　　“我从来没爱过他。”林十一语气清淡坦然。
　　“当初在一起只是孤单凑活，分开也没难过多久。
　　无爱、无恨、无执念。
　　周景屹于她而言，不过是年少路上一个不起眼的过客，匆匆路过，教会她别将就、别盲从。
　　苏晓冉看着她释然的模样，终于放宽心，重新找回玩笑语气：“行吧，反正旧人翻篇！新的一年不许再封闭自己，咱们十一这么好看、这么独立，值得遇到真心靠谱、干干净净的人。”
　　“知道啦。”林十一无奈失笑。
　　几人顺着话题，又聊起其他老同学的近况，谁考了编制、谁在外打拼、谁定居安稳，少年细碎往事一桩桩被翻起，席间笑声不断，温暖又治愈。
　　一顿晚饭说说笑笑吃了近两个小时。
　　众人走出餐厅，沿着海边步行街慢慢闲逛。
　　街道两侧摆满文创小摊、鲜花铺、小吃档，彩灯缠绕树梢，人声鼎沸。
　　三个女生走走停停，翻看发饰、挑选小挂件，两个男生跟在身后，主动拎好所有袋子，耐心等候。
　　苏晓冉拉着两人在彩灯底下拍合照，定格难得的同框时刻。
　　慢悠悠逛了近一小时，海风渐凉，一行人往沙滩走去。
　　此刻整片沙滩早已人山人海，摊贩的小彩灯星星点点铺满沿岸，海浪一遍遍轻拍沙滩，晚风裹挟着海水独有的清冽气息。
　　不知是谁率先点燃一束烟花，“砰”地冲上夜空，金红星火漫天散落，瞬间引来整片海岸的欢呼。
　　紧接着一束束烟花接连升空，墨蓝色海面之上繁花不断，璀璨星火映亮翻涌的浪涛，浪漫盛大。
　　五人并肩沿着海岸线缓步漫步，三个闺蜜走在中间，聊着趣事，两个男生陪在身侧，细心护着她们避开拥挤人潮。
　　终于来到沙滩。
　　时间慢慢靠近零点，沙滩上所有游人纷纷驻足，一同仰头等待倒数。
　　整齐浩大的声浪席卷整片海岸：“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零点钟声响起的瞬间，漫天烟花齐齐炸裂，整片夜空流光四溢。
　　苏晓冉率先开口：“我的愿望，我们铁三角情谊永远不变！十一和您柠的工作室客源不断、生意火爆！我和周扬年年相伴，还有你们以后必须多抽时间陪我出门聚会！”
　　温晚柠眉眼温柔，轻声许愿：“愿小店稳步发展，你们常伴身边，新一年我们十一要遇见真心待她的良人。”
　　所有人的目光轻轻落在林十一身上。
　　她抬眸望向漫天散落的烟火，眼底干净释然，再无半点旧痕。
　　声音被晚风揉得温和坚定：
　　“我的新年愿望，新一年家人平安康健，挚友长久相伴，事业稳步向前，慢慢接纳新的温柔与光亮。”
　　烟火不停翻涌，海浪声声不息。
　　林峰掏出手机，五个人来了个自拍大合照。
　　“来来来，祝我们都新年快乐！”
　　旧岁落幕，崭新的一年，正带着温柔与滚烫，缓缓奔赴她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