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鉴心》十詒

14、春暖初见

　　初春的晚风温柔和煦，吹散了残冬最后的凉意。
　　年前几个女生就约着过年到温婉柠家烧烤聚会。
　　温晚柠提前许久就把家里布置妥当，庭院宽敞干净，烤架、炭火、荤素串品、蘸料餐具全部摆放整齐。
　　家里长辈把一切收拾妥帖后便进了客厅追剧闲谈，把整个院子留给年轻人，不掺和、不打扰，任由他们自在热闹。
　　这是林十一和江翊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见面。
　　傍晚天色慢慢暗下来，暖黄的庭院灯次第亮起。
　　林十一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软糯打底，外搭浅灰宽松针织开衫，下身同色系垂感西装长裙，晚风轻轻扫过裙摆，整个人安静又温婉。
　　朋友们早早到齐，分工随性又默契。
　　大家都围在烤架边忙活刷料、翻串、控火，烟火滋滋作响，烤肉香气阵阵漫开。
　　就在气氛最松弛的时候，院门口传来汽车响声。
　　林十一几乎是第一时间听见，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停好车，江翊和许景航走到后备箱提着买好的烟花进来。
　　看见江翊的那一刻，她脚步轻快上前两步，眉眼弯起柔软的笑意，语气自然亲昵，带着独属于恋人的雀跃：“来啦。”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张扬的刻意，却藏不住满心的欢喜与期待。
　　林峰和周杨也过去帮忙搬着烟花，四箱稳稳靠在院角。
　　不过是白天林十一随口一句想买仙女棒拍照，他便牢牢记在心里，顺便还买了几箱烟花过来给大家放。
　　温晚柠笑着招手：“你们来得刚好，刚开始呢！”
　　江翊微微颔首浅笑，从容落座，彻底融入这片热闹。
　　几个人围在烤架边忙碌，闲聊间话题落到工作上。
　　周杨一边翻着滋滋冒油的肉串，一边随口问道：“江翊，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江翊语气清淡低调：“做量化交易的。”
　　众人听得一知半解，面露疑惑。
　　一旁的许景航笑着帮他解释透彻：“就是程序化算法交易，靠数据、模型和风控走盘，纯技术活，不靠情绪赌运气。常年跟数字、盈亏、风险打交道，没极强的定力和逻辑根本做不了。”
　　大家瞬间恍然，纷纷感慨。
　　“难怪你性子看起来这么冷静，从来不急不躁，原来是职业磨出来的。”
　　“太厉害了，看着松弛，实则全是真本事。”
　　江翊只是浅浅一笑，不张扬不炫耀，目光落在一旁专注着手上烧烤的林十一。
　　后半场，几个男生在另一边支起简易牌桌，摆好纸牌，一边闲聊一边开局打牌。
　　院子一半是烟火热气、食物香气，一半是笑语喧嚣、博弈闲谈，热闹得恰到好处。
　　牌局一开，众人彻底见识了江翊的厉害。
　　他他算牌精准，思路清晰，步步从容不迫，松弛又笃定。
　　不过短短半小时，便连赢数把，把几个男生打得连连哀嚎认输。
　　“真离谱！江翊你简直是降维打击！”
　　“脑子也太好使了，干什么都顶尖！”
　　热闹的调侃声里，林十一挑了几串烤得最香最热乎的肉串，垫着纸巾，安安静静走到他身侧坐下。
　　她不吵不闹，就乖乖托着腮看他打牌。
　　目光黏在他白皙利落的指尖、冷静沉稳的侧脸，看着他运筹帷幄、事事笃定的模样，心底漫满细碎又真切的崇拜。
　　原来专注认真的他，这般耀眼，不管是工作还是玩乐，永远稳妥出众。
　　江翊余光始终留意着身边的小姑娘，一局收尾，他侧头看向她，嗓音低柔：“要不要试试？”
　　林十一轻轻摇头：“我不会打。”
　　“我教你。”
　　他没有半分敷衍，顺势将牌递到她手里，微微俯身，凑到她身侧。
　　温热的气息轻轻覆下来，他语速极缓，耐心细致地教她认牌、理牌、看局势，一点点拆解规则。
　　周遭人声喧嚣、牌声清脆，可这一方小小的角落，安静又缱绻。
　　旁人都在热闹玩乐，唯独他，把所有温柔耐心，尽数给了她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许景航高声提议放烟花。
　　众人瞬间应声附和，纷纷起身，整整齐齐排成一排站在庭院空地上，抬头望向沉沉夜空。
　　引线点燃的瞬间，第一簇星火直冲云霄，轰然炸裂。
　　金红流火漫天铺开，碎星簌簌坠落，一簇接一簇的烟花接连绽放，照亮整片墨色夜空，璀璨又盛大。
　　晚风裹挟着烟火的细碎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温柔又热烈。
　　林十一站在人群里，望着漫天绚烂烟火，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悄悄抬眼，左边是嬉笑打闹、岁岁相伴的挚友，身边是江翊。
　　原来最极致的幸福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此刻这般，岁岁年年，所爱皆在身旁。满心安稳，圆满无缺。
　　烟花持续盛放，细碎的烟火炭末随风飘散。
　　一缕极轻的燃尽碎屑，恰好飘进了林十一的眼睛里。
　　她下意识闭眼蹙眉，微微眨着眼，眼眶瞬间酸涩发痒，忍不住轻轻眯起眼睫，连呼吸都放轻了。
　　身旁的江翊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样。
　　他立刻低头凑近，语气带着下意识的紧张与温柔：“进灰了？别揉。”
　　他抬手轻轻虚扶住她的下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指尖微凉，力道温柔至极。
　　微微俯身，眉眼凝着认真，凑近她微微睁着的眼眸，细细看清里面的细碎炭末。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呼吸交缠。
　　林十一鼻尖不经意萦绕开一缕淡而清透的香气，不浓烈扑鼻，不刻意张扬，是独属于江翊干净冷调的味道，混着晚风淡淡的凉意，悄悄裹住她所有感官。
　　下一瞬，他微微偏头，屏住气息，轻轻低头，浅浅朝着她的眼睫、眼尾的位置，温柔吹了两下。
　　温热轻柔的气息拂过发痒的眼底，涩意瞬间消散大半，林十一整个人心神发麻，下意识微微仰头，任由他细细查看自己的眼睛。
　　周遭的喧闹、漫天炸开的烟火全都成了模糊背景，全世界只剩下身前俯身照看她的江翊，还有鼻尖挥散不开、只属于他的淡香。
　　这一刻林十一心底翻涌得厉害。
　　她忽然真切明白，江翊的温柔从不是嘴上说说。
　　是细微到极致的在意，是她一点不舒服他立刻察觉，是所有人都在看漫天烟火，唯独他眼里只有她。
　　原来被人好好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不远处的温晚柠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画面，悄悄举起手机按下快门。
　　照片定格下二人的背影，江翊低头凝望着她的眼眸，林十一仰头望向他，温柔缱绻尽数藏在剪影里，氛围感动人至极。
　　夜色深沉，烟火烂漫，晚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