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の花》金玉溪

4、第四章 胧并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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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胧自认为自己生前所见并不算少，食物这方面因为应酬或者保护暗杀的任务也见识过许多稀奇的饮食习惯，本以为没有什么食物还能让他感到惊奇，但是在他看到他不认识的这位女士笑眯眯地端上来的一盘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东西时，他还是迟疑了。

　　“姐姐……”

　　志村新八面露难色，坂田银时甚至已经做好准备打算自己下厨，胧看着一番鸡飞狗跳的场景又对眼前这盘不明物质产生了更深层次的敬畏。

　　即使不常下厨如他也不会做出来这样一盘不明物质吧。

　　“在这条街道没见过你呢。”

　　在志村新八和坂田银时为了自己的胃自告奋勇钻进厨房顾不上考虑胧的时候，也许是处于一些职业特性，志村妙笑眯眯地给胧倒了一杯酒跟胧聊起天。

　　胧端起酒杯，杯内只是度数很低的清酒，他啜饮一口，对面的女性虽然在笑着，但是他能体会到对方的一点防备与好奇。他不擅长露出笑容，所以只是尽力放柔和了表情。

　　“我是……”

　　胧几不可查地磕巴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一般地补上了后半句。

　　“那家伙的师兄。”

　　志村妙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尽管她并没有从坂田银时那里听说过他有个师兄，但是坂田银时这个人向来对他的过去缄言，即使喝醉后胡言乱语也很少提起过去。有一个师兄突然出现似乎也不奇怪。

　　而又因为那个人的存在，哪怕是从来没见过的、一看就知道过去经历肯定并不简单的胧也可以融入这条街道。

　　一时间两人陷入沉默。工作性质使然志村妙见过不少人，也知道如何打开一个人的话匣子，酒精与笑容是她常用的武器，但是这对胧不太适用。胧在说完自己的身份（其实也并没有说得很明白）之后就不再多说，清酒也只是啜饮了一小口之后就放下，有些长的灰白卷发微微盖住了仅剩的眼睛，志村妙也看不出情绪。

　　总觉得某种方面上和坂田银时那个家伙有点像。

　　志村妙也不强求多了解更多，确认这个人没有问题之后她也没再多问什么。她放下手头的东西走向厨房的方向想问问需不需要什么帮助，又被里面忙活的两人推出来。

　　“马上就好了，姐姐你等着就可以了。”

　　话虽如此，最后端盘的时候志村妙还是搭了把手，胧也想过去帮一把手但又被志村新八摁下来。

　　“胧先生不太方便的话，等着就好了。”

　　直至热气腾腾的饭菜完全摆放好时胧都有点恍惚，这一切都是过于陌生的体验。四个人不多也挺热闹，志村新八吐槽坂田银时的红豆盖饭的声音，志村妙呵斥变态追踪狂的声音……

　　等等，跟踪狂？

　　胧看着突然出现又正在被志村妙单方面殴打的男人，一时间心情颇为微妙。

　　当然，他也看得出志村妙并没有使太多的力气。他也认得出来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天照院奈落过往对这个国家的控制程度颇深，只是他所知道的这个人的身份和他此刻的行为实在是不太搭调。

　　一通鸡飞狗跳之后，脸上带着巴掌印的近藤勋坐到了自己的旁边，周围的人也都像习惯了一般，志村新八甚至递过来一双筷子。

　　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啊。

　　胧一时间如此感慨，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样混乱又和谐的场景或许也很适配那个男人，胧抬眼望过去，却发现坂田银时还在埋头苦吃加了明显超分量红豆的盖饭。

　　那种东西真的能吃吗？

　　带着心中的怀疑，胧又想起了之前志村妙端出来的不明物质，看了一圈却发现不知影踪，正当疑惑时发现旁边的近藤勋明显状态不太对。

　　仿佛下一秒就要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一样，胧仔细观察发现近藤勋面前多出来一个可疑的空盘子，隐隐约约好像还残留着一点不详的气息。

　　食物中毒了吗？

　　胧想说什么却发现周围的人几乎都熟视无睹，近藤勋也只是在拼命喝了一些水之后就缓过来了一般。

　　“阿妙小姐的厨艺见长啊！”

　　即使语气还有些虚弱，但是情绪还是激动的。

　　“怎么想都是你吃出来抗体了吧。”

　　志村新八头也不抬，丢下一句吐槽之后就因为志村妙揪着他的耳停止吐槽而不自觉地喊疼。

　　胧感觉到了久违的愉悦的感情，即使以前战斗时会因为肾上腺素而亢奋，但是这种简单的愉悦实在是太过于稀少，他不确定自己笑没笑，这里除了坂田银时以外的人或许都对他不了解，就算看到他笑了也不会觉得多意外。他视线投向坂田银时，发现坂田银时也正在看着他，两者视线交汇的一刻是坂田银时先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真是奇怪。

　　两人或许都这么想着，过往的一切随着时间随着老师和高杉晋助的复活变淡了一些。只不过胧在死的那一刻就彻底放下了许多，最后残留的或许只有一些遗憾，可是在他睁眼看到老师和紫发师弟时这些遗憾也消减了不少，本以为或许真的不再有遗憾之类的情绪，但在观察到坂田银时在视线交汇那一刻僵了一下的动作，想到他或许对坂田银时还有一些抱歉。

　　而此刻坂田银时只是吃自己的饭，时不时和其他人插科打诨几句。腾腾的热气遮盖了视线，胧听到的也是他不太能插进去的对话，他也静静地听着，听着对他来说陌生的事情感受心中升起的各种情感。

　　最后收拾残局时胧也没帮上什么忙，毕竟客观来讲他的身体条件并不方便。尽管他执意帮忙收拾了一些，旁边还有坂田银时突然冒出来的一句:“那家伙很强啦这些小事一定可以做好的。”

　　但是坂田银时话音刚落就被志村姐弟瞪了一眼，近藤勋出来打圆场说自己突然出现打扰了然后主动揽下了所有清洁收拾的工作。

　　坂田银时撇撇嘴，但是胧也确实因为坂田银时突然的一句话更有了自己已经被这些人包容着关心着的实感，他想向坂田银时投去一个感激的视线，却发现对方一边顾着躲志村姐弟的攻击，一边好像刻意一般没和自己再发生视线交触。

　　原来那家伙是这种性格吗。

　　坦白来讲他与坂田银时的接触算不了少，但是他更了解的也是战场上战斗中的坂田银时，这种日常场合下的坂田银时对他来说很陌生，但是也好像说明了这个人身边为什么会聚集起那么多人。

　　胧直到走出志村家的时候还在如此思考着，近藤勋的声音过于爽朗即使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了还能听见一些，然而他和坂田银时之间只余沉默。

　　即使能感觉到对方不自在却又在乎的情感，即使知道自己也不讨厌甚至很期待接下来的生活，可一切都多少有些难说出口。

　　一轮圆月高悬，月光与路灯光交织着照亮两人前行的道路，又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拉出仿佛并肩而行一般的效果。

　　两人没说话，走过晚上没什么人的小巷，走过热闹起来的歌舞伎町，登势酒馆的灯昏黄又温暖，传出来点酒味与热闹的声音，他们走上二楼，拉开万事屋的门。

　　“我回来了。”

　　即使没有人，坂田银时摸黑开了灯的同时说了这样的话，胧没什么犹豫又生涩地复读了一遍。

　　“我回来了。”

　　坂田银时诧异地看着胧，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以至于一下子忘了隐藏忘了心里即使接受但仍然隐隐存在的别扭。

　　“嘛。”

　　他发出没什么意义的语气词，转身进入卧室去铺胧睡觉用的床褥。不管是处于出于神乐晚上可能会回来的考量还是出于对方身体状况的考量，让胧睡沙发总是不太好。

　　胧不多言，甚至想过去帮一手，结果不太好保持平衡，一不小心陷入柔软的被褥。

　　柔软的，好像前几天才晒过一样，还带着洁净气味的被褥。

　　“啊……”

　　他不由得低叹一声。

　　两人没有对话，铺好之后各自入睡，不一会便只剩下各自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