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の花》金玉溪

3、第 3 章

　　今井信女来万事屋的时候其实贴心地带了午饭，作为目前这个师门唯一一个有一份正经且收入稳定的工作的人，她考虑到了万事屋常年疑似揭不开锅的经济情况。为了不打破万事屋脆弱的收支平衡，她主动带来了午饭以及一个好消息。
　　胧的生活花销全部都可以报销。
　　坂田银时不由得放松了一些。
　　尽管他不知道胧以前在生活上的花销如何，但他知道万事屋的经济状况。本来就脆弱的平衡再加上一个胧其实他也不确定会变成怎样。
　　但是今井信女带着吉田松阳走之后，坂田银时看了看万事屋——他的师妹和老师走的时候甚至贴心地带走了垃圾，只留下他和胧面面相觑。
　　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啊。
　　坂田银时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好消息是胧并没有把视线多放在他身上，只是看着万事屋的布置，最后视线落在某处。
　　坂田银时顺着胧的视线看去，发现对方正看着那个大大的写着“糖分”的牌匾。
　　尽管从独眼和那张面瘫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但是坂田银时总觉得胧可能在内心嘲笑他的品味。
　　可是他实在是不擅长应对胧这种人，这种怀疑也只不过是他的猜想罢了，甚至他怀疑这个明显和银魂风格有些不搭的正经人究竟会不会吐槽。如果是假发或者其他什么人也许他早就开始吐槽了，如果是高杉可能在互相挖苦嘲讽两句就开始动手，可是对面是胧。
　　唉，完全处不来的一个人啊。
　　坂田银时不自觉叹了一口气，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万事屋也不会有什么委托上门——毕竟自他睁眼起，来到万事屋的人只有他的老熟人。
　　那么平常自己这个时候会做什么呢？坂田银时挠了挠自己的天然卷后打了个哈欠。对了，平常宿醉后他根本不会起这么早，如果不是意料之外的人来到或许这个点他才会悠悠转醒，然后饥肠辘辘地去找点自己可以吃的东西，最后或者看jump或者走出万事屋，在这条他熟悉的街道上没什么目的的晃悠。
　　他有些困了。
　　他看了一眼胧。胧似乎没注意到他视线，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清清嗓子，一出声发觉自己的声音依旧干得要命。
　　“我要先去睡一会，……你自便。”
　　他几乎带点逃避一样地躲进被窝，刻意不管胧可能会做什么——毕竟是松阳带过来的，那家伙应该也不会再搞出来什么事吧。
　　坂田银时如此想着，熟悉的温度叠上宿醉后的睡眠不足让他昏昏欲睡，也没管还没拉好的窗帘就悄然入睡了。
　　胧一个人坐着，他犹豫了一会也不知道除了坐在这里还可以做什么。在他静静打量万事屋的时候，他听到了坂田银时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他起身确认了坂田银时已经睡着了之后伸展了一下身体，在这一方空间中活动身体并四处打量。
　　很有生活气息的地方，与自己之前所生活过的环境都不一样。胧不由得想起来刚被吉田松阳救活的那段时间，那时候他主动收拾过的地方在他记忆里已经是最具有生活气息的了，但是跟这里完全无法比。他想起来坂田银时和那两个小孩组成了万事屋，这个地方存在着三个人共同的生活痕迹。
　　不得不说有点……羡慕。
　　胧兀自发呆，现在确实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尽管他已经跟着老师去拜访过今井信女，后面又来到了万事屋，有意注意到这件复生事情的人不在少数但是目前还没有遇到意外。但是现在贸然一个人出去会怎么样也不好说。
　　胧叹了一口气，独臂独眼不太方便，死后复生的身体更说不上强健，复生以来也几乎都是在做一些简单的活动以保证身体机能可以恢复到比较正常的水平。现在他都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拿起剑。
　　阳光很暖和。
　　死而复生过于奇妙，胧死前甚至从未想过自己还能重返人世，过往的记忆似乎没有太多值得珍重的，也没有什么可以支撑他从地狱爬出来重返人世的所谓执念。除了一开始看见老师与高杉晋助的意外与喜悦之后，胧总是会想到的自己的死而复生是否有什么必要，他几乎可以说是无牵无挂的一个人，或许保持着死亡的状态也不会有什么人挂念。但是现在尽管身体残缺，他看着这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地方，感受到太阳的温暖，他还是萌生出了一种希望。
　　活着或许确实是值得的。
　　当然他不知道坂田银时什么时候会醒，宿醉的人会怎么样他也不知道，此前的人生中充斥着血液与杀戮，他有时候不得不要喝酒，但是不死血液的作用下他对酒精的代谢也更快一些，不管是宿醉还是照顾宿醉的人的经验他都没有。
　　“阿银，姐姐让我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节——”
　　胧一惊 ，既是因为突然传来的声音也是因为发现自己竟然放松到毫无防备。他记忆力不错，可以从声音辨别出来这是坂田银时身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他难得有些慌乱，上一次见面还是针锋相对，这一次见面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怎么向对方解释？
　　志村新八推门而入还没有抬头，他有预感今天的坂田银时必然是前一晚喝了个烂醉的坂田银时，轻车熟路地换好鞋一气呵成走向坂田银时卧室正要去叫醒坂田银时的时候突然感觉好像又哪里不对，一抬头正好和望过来的胧视线交汇。
　　“啊——”
　　“干什么吵死了，你是看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吗处男君？”
　　坂田银时因为志村新八完全意料之外不加遮掩的惊叫再次从睡梦中醒来，出来正好看见胧和志村新八对峙。
　　“他他他……”
　　志村新八或许是过于惊讶，指着胧半天说不出来什么话，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视线投向坂田银时指望虽然看起来不大靠谱但是实际上很靠谱的人给他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坂田银时沉默了一下。
　　“……总而言之，他复活了，并且要暂时在万事屋借住一段时间。”
　　“喂喂你这根本什么都没解释吧！”
　　语焉不详的解释听了堪比没听，志村新八一时吐槽的想法占了上风，也不顾胧还在这里开始吐槽那个现在靠不住的大人。
　　“没什么问题啦……”
　　坂田银时回了一句，但是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强烈。
　　胧安静地看着，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但是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笑了。”
　　坂田银时的余光注意到胧表情的细微变化，他凑近志村新八开始悄悄说到，志村新八听到之后也专门看了一下。
　　“不，根本没变化吧。”
　　“我感觉他的嘴角上升了一个像素点。”
　　“……你是不是喝醉了还没醒出现幻觉了。”
　　作为话题中心的胧并没有注意到二人在说什么，或者说他其实没太在意这个，这里没有恶意，他也不需要防备什么。
　　一切都很新奇，他不知道坂田银时究竟说了什么，志村新八一开始的戒备逐渐消弭，反而转变为一种单纯的好奇。
　　“胧先生，先坐下吧。”
　　作为万事屋最有常识也最有礼貌的人，志村新八给胧倒了一杯迟到了几个小时的茶水，胧的眼神意外地扫过坂田银时，好像在说:怎么会有这么礼貌的小孩跟着你这种人。
　　坂田银时觉得他没看错，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又觉得没必要跟对方见识，蹭了一口志村新八刚沏的茶之后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是想喝草莓牛奶啊。”
　　“阿银你说什么？”
　　坂田银时连忙摆手表明没说什么，转而询问志村新八过来的缘由。
　　“真是的，我一进门就说是姐姐让我问你要不要过去一起过节，原来还怕你一个人孤独的。”
　　今天是个什么节日来着？坂田银时一下子没想起来，他对大多数节日都没什么执念。他点点头表示答应，然后想起并非他一个人还有一个似乎一直在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胧。
　　“我能带上他吗？”
　　即使没有明确指明，志村新八也能明白这是在指胧。他犹豫了一下之后，看看万事屋又看看两个人，点了点头。
　　胧觉得有些意外，他想过或许没有人会他在乎他，但转念一想把自己一个人留下又或许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许只是出于这样的考量。
　　他沉默而又配合地跟着两人，志村新八一开始注意到他身体的不便之处还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胧道谢后谢绝了志村新八的帮助，表示自己日常活动已经无碍。
　　“真是意外呢，那位胧先生……”
　　胧听见志村新八压低了但还是飘过来的话语，坂田银时点点头但也不说太多，他们几乎是沉默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