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怪物alpha ...
-
江淮又一次在窒息般的痒意里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
他没敢动,连指尖都绷得发紧,怕稍一用力,那些覆在皮肤上的红疹就会溃破,流出黏腻的液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膏味,混着消毒水的冷意,这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比家里的饭菜香更甚。
他侧过头,看着床头柜上那罐快要见底的药膏,银灰色的金属外壳,边缘被摩挲得发亮。这是外婆托了好多关系才买到的进口药,据说能缓解他身上的灼痛和瘙痒,可效果越来越微弱了。
身下的床单是新换的,柔软的棉质,却硌得他难受。那些红疹密密麻麻地爬在他的胳膊上、腿上,甚至蔓延到脖颈和脸颊,红得触目惊心,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痂,痂皮薄薄的,像一层脆弱的蝉翼,稍微一碰就会裂开,露出底下粉嫩却渗着血丝的皮肉。
“阿淮……”
门外传来外婆压低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江淮的心上。
他闭上眼睛,耳边回荡着外婆常说的那句话,带着哭腔的,反反复复的:“这孩子遭了什么罪啊……”
是啊,他到底遭了什么罪。
江淮是个Alpha,这是他十八岁那年分化时查出来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家族都震惊了。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像他这样从小泡在药罐子里,连路都走不稳的病秧子,怎么可能分化成站在金字塔顶端的Alpha?
分化那天,他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身上的红疹疯了一样蔓延,疼得他蜷缩在床上,意识模糊间,只能听见外婆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医生冷静的声音:“分化成功了,是Alpha,但是体质特殊,信息素极不稳定,而且……他的皮肤状况,怕是会越来越糟。”
Alpha的信息素本该是强势的、具有压迫性的,可江淮的信息素,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微弱得几乎捕捉不到,还总是和他身上的药味混杂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
他见过其他Alpha分化后的样子,意气风发,眉眼锐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而他呢,分化后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得像纸,走几步路就喘,身上的红疹更是变本加厉,连出门都成了奢望。
家族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渐渐从同情变成了嫌弃,甚至是恐惧。
“你看他那样子,哪像个Alpha?简直是个怪物。”
“听说他的信息素会刺激别人的皮肤,离他远点,别被传染了。”
“可惜了,要是个Omega,说不定还能找个好人家,可他是个Alpha,谁会要一个病秧子Alpha?”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江淮的耳朵里,他只能装作没听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日复一日地涂抹药膏,忍受着那蚀骨的痒和痛。
外婆总是抱着他哭,一边哭一边给他擦药,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红疹,生怕弄疼了他。“阿淮,别怕,外婆在呢,外婆会陪着你。”
江淮会伸出手,轻轻拍着外婆的背,声音沙哑:“外婆,我没事。”
可他心里清楚,他有事,而且是大事。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蛀空的苹果,外表看起来勉强完整,里面却早已腐烂不堪。医生说,他的免疫系统天生缺陷,加上Alpha分化时的应激反应,导致皮肤的屏障功能完全损坏,别说接触外界的灰尘和细菌,就连阳光,都能让他的皮肤红肿溃烂。
所以他很少出门,除了上那些重要课程,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靠着窗边的椅子看书,或者对着窗边画画。他的房间里摆满了书,从文学名著到科幻小说,还有各种医学典籍,这些都是外婆托人买的,他想从书里找到治愈自己的方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江淮说的话,外婆永远会立马实现,外婆爱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直到陆言的出现。
陆言是外婆老友的孙子,据说也是个Alpha,而且是那种最顶尖的Alpha,家世好,长得帅,能力强,是圈子里人人称赞的天之骄子。
外婆让他来家里做客,说是想让两个年轻人认识认识,互相做个伴。江淮是拒绝的,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面对陆言那双可能充满鄙夷的眼睛。
可他拗不过外婆,只能躲在房间里,听着客厅里传来的说话声。
陆言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旋律,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和自信。他和外婆聊着天,语气温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江淮蜷缩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罐药膏,指尖泛白。
过了一会儿,客厅里的声音停了,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的房门口。
“江奶奶,我可以进去看看江淮吗?”陆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试探。
外婆的声音有些犹豫:“阿言啊,阿淮他……他不太方便见人。”
“我不会吓到他的,我只是想和他说说话。”
江淮的心猛地一跳,他听见外婆叹了口气,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不要进来,不要进来,求你了,别进来”江淮在心里一直祈祷。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江淮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把自己藏在窗帘的阴影里,低着头,不敢看门口的人。
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照亮了来人的一双鞋,黑色的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然后,是脚步声,轻轻的,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江淮的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他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算灼热,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攥着药膏的手更紧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你好,我叫陆言。”
男人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沉的,带着一丝笑意,没有他想象中的鄙夷,也没有同情,只是很平淡的,像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江淮咬了咬唇,慢慢抬起头。
逆着光,他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很高,很瘦,肩膀宽阔。等他适应了光线,才看清陆言的样子。
真的很好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他的眼神很亮,像盛着星光,落在江淮身上的时候,没有丝毫的闪躲,也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带着一种……好奇?
江淮的脸瞬间红了,不是因为红疹,而是因为窘迫。他下意识地把胳膊往身后藏,想要遮住那些碍眼的红疹。
陆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脚步顿了顿,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让江淮觉得安全的距离。
“我听江奶奶说,你喜欢看书?”陆言的目光落在他手边的书上,语气自然。
江淮点了点头,没敢说话。他怕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会让对方觉得厌烦。
“这本书我也看过,”陆言指了指他手里的书,是一本《百年孤独》,“马尔克斯的文字很有力量,不是吗?”
江淮又点了点头,喉咙动了动,终于憋出了两个字:“嗯。”
声音很轻,还有点沙哑,江淮自己都觉得难听。
陆言却像是没听出来一样,继续说道:“我最喜欢里面的一句话,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么,而是你记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铭记的。”
江淮愣住了,抬起头,看向陆言。
陆言的目光很温和,落在他的脸上,没有避开那些红疹,反而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你身上的药膏味,和这本书的墨香味很配。”陆言忽然笑了笑,说道。
江淮的脸更红了,他别过头,看向窗外,不敢再看陆言的眼睛。
“我……我身上很难闻吧。”他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不难闻,”陆言的声音很认真,“比那些Alpha身上刺鼻的信息素好闻多了。”
江淮猛地转过头,看向陆言,眼里满是震惊。
他听过很多人对他身上味道的评价,说难闻的,说恶心的,却从来没有人说过,他身上的味道好闻。
陆言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真的,我不骗你。你的信息素,也很好闻,是苦杏仁味的,对吗?”
江淮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信息素很微弱,连医生都很难捕捉到,陆言是怎么闻出来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陆言解释道:“我的嗅觉比较灵敏,能闻到很多别人闻不到的味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信息素,很特别,像夏天雨后的草地,带着一点清苦,却很舒服。”
江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他活了十九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他的信息素,第一次有人用“舒服”这个词来形容他身上的味道。
外婆的哭声又在他耳边响起,那些嫌弃的、鄙夷的话语也在回荡,可此时此刻,都被陆言这几句话,轻轻抚平了。
他看着陆言,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窗外的天,好像没那么灰了。
陆言待了很久,和他聊了很多,聊书,聊电影,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没有问起江淮的病情,也没有问起那些红疹,只是像一个普通的朋友,和他聊着天。
江淮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他发现陆言懂得很多,不管他说什么,陆言都能接上,而且总能说到他心坎里去。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江淮的胳膊上。
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皮肤上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痛。
陆言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眉头微微蹙了蹙:“阳光会让你难受吗?”
江淮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落:“嗯,会疼。”
陆言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上了窗帘,把那点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房间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昏暗,却让江淮觉得安心了不少。
“这样就好了。”陆言转过身,对他笑了笑。
那一刻,江淮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Alpha,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从那天起,陆言就经常来家里做客。
有时候是带着一束花,有时候是带着一本新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来陪他聊聊天。
他会帮外婆做家务,会给江淮带他喜欢吃的点心,会坐在他的房间里,陪他看一下午的书。
他从来不会碰江淮,也不会靠得太近,总是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却又能让江淮感觉到他的存在。
江淮身上的红疹还是没有好转,甚至越来越严重,有时候疼得他整夜睡不着觉。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绝望了,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会陪着他,会听他说话,会告诉他,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那天晚上,江淮又被疼醒了。
窗外下着雨,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户,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蜷缩在床上,浑身冷汗,那些红疹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他的皮肤上灼烧着,疼得他几乎要掉眼泪。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药膏,却摸了个空。
药膏用完了。
外婆最近身体不太好,他不想吵醒她。
江淮咬着牙,忍着疼,想要下床去找备用的药膏,可刚一动,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是不是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谁会来?
江淮愣住了,然后听见外婆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阿言?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陆言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促:“江奶奶,我听说江淮的药膏用完了,我托人买了一罐新的,送过来。”
江淮的心猛地一颤。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听见脚步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来,然后是敲门声。
“江淮,你醒着吗?我把药膏送过来了。”
江淮赶紧擦干眼泪,哑着嗓子说道:“醒着,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陆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罐新的药膏,和他之前用的那款一模一样。他的头发湿漉漉的,额头上还沾着水珠,显然是冒雨过来的。
“怎么不叫醒江奶奶?”陆言走到床边,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却又透着关心。
“外婆身体不好,我不想吵醒她。”江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陆言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角的泪痕,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转而拿起那罐药膏,拧开盖子。
“我帮你上药吧。”
江淮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你现在动不了吧?”陆言的语气很肯定,他看着江淮蜷缩在床上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我不会碰坏你的,放心。”
江淮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陆言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拿起他的胳膊。他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微凉,触碰到江淮的皮肤时,没有丝毫的嫌弃,只有小心翼翼的呵护。
药膏是凉的,涂在灼热的红疹上,带来一阵舒服的凉意。
江淮闭上眼,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感受着那股淡淡的药膏味,混着陆言身上清冽的雪松味信息素,弥漫在空气里。
那是一种很安心的味道。
陆言的信息素很强,却并不具有压迫性,反而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让江淮浑身的紧绷感,渐渐放松了下来。
“疼吗?”陆言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不疼了。”江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鼻音。
陆言笑了笑,继续帮他涂着药膏,从胳膊到腿,再到脖颈,每一处都照顾得无微不至。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那些结痂的地方,动作会放得更轻,像是怕弄疼他一样。
涂完药,陆言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
“睡吧,我守着你。”
江淮睁开眼,看着他,眼里满是迷茫:“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和陆言,非亲非故,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陆言为什么要这么照顾他?
陆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一笑。
陆言走了
日子一天天滑向开学的日子,巷子里的烟火气渐渐染上了忙碌的味道。隔壁家的小胖子每天背着书包往外跑,说是去参加开学前的补习班;斜对门的阿姨晒着被褥,嘴里念叨着要给即将上大学的女儿准备行李。江淮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纹路,心里空落落的。
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那个从大一用到现在的行李箱,边角已经磕得发白,拉链也有些不顺畅。江淮蹲在地上,将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翻出来。薄款的纯棉长袖,洗得有些变形;稍厚些的针织长袖,是外婆去年给他织的;还有几件旧校服改的长袖,领口磨出了毛边。他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行李箱里,满满当当的一箱子,竟找不出一件短袖。
外婆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衣服,叹了口气,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多带两件薄的,天热也能穿。虽说挡太阳,可也别捂出痱子来。”
江淮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胳膊上还未褪尽的红疹,那点隐秘的、想要穿短袖的念想,又被硬生生掐灭了。他何尝不想像旁人一样,穿着清爽的短袖,走在阳光下,不用在意别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可那些红疹,像一道道刻在他身上的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和别人不一样。
绿豆汤的凉气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他每天都会下意识地往窗外望几眼,听着路过的脚步声,分辨着是不是那个熟悉的、带着清冽雪松味的脚步声。可那些脚步声,或急或缓,都不是陆言。
他甚至忍不住想,陆言是不是厌烦了?厌烦了他满身的红疹,厌烦了他身上的药味,厌烦了这份毫无回应的、单方面的靠近。想着想着,噗嗤笑了出来,毕竟,他们非亲非故,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陆言那样的人,天之骄子,身边从不缺簇拥者,又怎么会把他这样一个躲在阴影里的人放在心上。
这样的念头一起,就像藤蔓一样,在他心底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开学前的最后一天,外婆特意煮了他最爱吃的鸡蛋面,卧了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江淮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味同嚼蜡。外婆坐在对面,看着他的样子,又叹了口气:“阿言那孩子,怕是也忙着开学的事呢。他家大业大的,要准备的东西多,哪能总往咱们这儿跑。”
江淮的筷子顿了顿,没说话。
是啊,快开学了。
大二,他终究还是要走进那个充满议论和指点的校园,要坐在那个角落里,做一个沉默的、被遗忘的边缘人。
他低头,将碗里的最后一口面吃完,然后站起身,用力扣上了行李箱的盖子。锁扣“咔哒”一声响,清脆又刺耳,像是锁住了他心底最后一点,关于陆言的,微不足道的期待。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暑气还未升腾起来。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江淮拎着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外婆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装着他常用的药膏和几件换;洗衣物。
走到巷口的时候,江淮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往那个熟悉的方向望了一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底的涩意,抬脚,一步步走向巷外。
公交车站已经有了不少人,大多是背着书包的学生,穿着五颜六色的短袖,说说笑笑的,朝气蓬勃。江淮下意识地往树荫下躲了躲,将行李箱的拉杆攥得更紧了些。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半降着,露出陆言线条分明的侧脸。他手里拎着一个崭新的银色行李箱,目光牢牢地锁在江淮的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夏末的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过了整条街。
新学期,就这样,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