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中》怪物物

25、第 25 章

　　新爸爸叫西莫，在吴野心中他更像一个客人。不讨人厌也不招人喜欢，如果非要选择，他更倾向第一个爸爸。
　　至少第一个爸爸不会端着高酒杯命令妈妈去给他熨西装。
　　不过，他的确很会逗吴野妈妈开心。自从他出现后，吴野妈妈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他对吴野很大方，外面流行什么他就给吴野买什么，名牌服装，还有各种科技品·······
　　吴野的卧室都快堆不下了。
　　西莫每次来吴野家时都会带许多他自认为的高级食材，陈圆为此专门报了烹饪课。而她学习成果很不错，牛排端出来的时候，西莫第一次朝她竖起大拇指。
　　晚餐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西莫突然问吴野：“你用什么software聊天？”
　　吴野随便回了一个：“亿信。”
　　西莫用餐帕仔细地擦完手后，从包里拿出一部新手机送给他：“我也用亿信，正好我们加个好友。”
　　陈圆把吴野才修好的旧手机拿给他：“试一下。”
　　吴野把手机卡换到新手机上，装模作样划了几下页面，挤出一个笑容：“谢谢爸爸买，很喜欢。”
　　西莫开心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我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
　　晚饭结束后，吴野帮妈妈收拾饭桌，西莫躺到沙发里开始看财经新闻。他擦桌子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新手机的屏幕突然亮起。
　　1818。
　　吴野永远不会忘记这几个数字，所有的不幸正是从这个号码开始。吴野颤抖着手点开短信。是他把童芒推到海里的视频。海浪拍起的水花溅在镜头上，从清晰度判断，拍摄地点离他们并不远。
　　但是那天吴野明明检查过，周围没有人。吴野趁自己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前，迅速逃回卧室，把自己反锁在房间。他拼命呼吸，冷空气刺得心肺剧烈收缩，他使出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突发意外。
　　西莫过来敲门：“怎么回事？爸妈明天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吴野的思路被打断，他很生气，朝门外的西莫大喊：“你才不是我爸爸。”
　　外面沉默了许久没，接着妈妈的道歉声传到吴野耳朵里：“对不起，小野从来不会这样。”
　　躺在床上的吴野双眼放空死死盯着房顶上的白色浮雕，精美的法式雕花此刻在他眼中就像一根一根森白的手骨，张牙舞爪准备掐死他。
　　一定要揪出这个人。
　　吴野愤恨地咬紧牙关。
　　会是谁？
　　可是连田和正和朱婉都找不到的人，他一个初中生能办到吗？
　　吴野忽然想到一个好点，他在新手机上搜索——如何才能找到隐藏在电话背后的人？
　　没多久，下面紧随很多无效的甚至恶趣味满满的回答，就在吴野认真排查时，一个名叫“沉默”的用户让吴野看到了希望。
　　“沉默”发来一串代码并解释——你可以问问他，他是一名很厉害的黑客，熟悉目前全部虚拟号码的生成技术。也许这个黑客也许能帮你找到隐藏在电话背后的人。你直接把这段代码复制添加，记住只能在深夜12点联系他。
　　吴野复制代码后等到深夜十二点成功添加上这位神秘的黑客，他的头像是一只黑色狐狸。
　　吴野迫不及待把号码发过去。
　　——这可能只是一个虚拟号码，号码实际用户已经死亡26年，真的可以查到对方真实身份吗？
　　——很容易，我可以攻破使用虚拟号码的手机摄像头，拍下对方面部，在通过技术识别身份。
　　吴野喜出望外。
　　——那需要我做什么？
　　——钱和等待。
　　看着聊天框里的天文数字，对于一个成年人都不堪重负，更何况还是像吴野这样按时领零花的初中生。
　　这个黑客要求吴野明晚之前把钱打到他发来的卡号里，吴野苦恼地把头闷在枕头，不知道从哪里搞这么多钱，他想到西莫给他买的那些名牌东西应该值点钱，于是第二天，趁西莫和妈妈周末出去玩，他赶紧爬起来清点，有很多礼物他还没来得及拆开包装。
　　有整整一大箱子。
　　吴野把这些东西拿到回收店，那秃顶老板看吴野年纪不大，狠狠宰他一笔。卖价还不够零头，这些钱远远不够。
　　他无精打采回到家，约定付款的时间逼近，他看到西莫放在茶桌上的金表。吴野只犹豫了几秒，抓起桌上金表跑了出去。
　　拿到钱后，吴野请求小区楼下的超市老板帮忙把现金汇出去，超市老板怀疑吴野现金的来源，吴野解释这笔钱是他外婆的手术费，他妈妈在医院着急等这笔钱付费。
　　由于吴野平时乖巧懂事的形象，超市老板听完他解释后，痛快地收下现金，将钱汇入吴野给他的卡号里，并对他说：“祝你外婆早日康复。”
　　吴野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吴野按照黑客发给他的地址来到郊外荒废的厂房，埋在地底的面粉袋被台风拽出来挂在树枝上，在夜色的衬托下像一张张恐怖的鬼脸········
　　吴野钻过破洞的铁网走到厂房后的员工宿舍，这是一栋白色排房，墙壁的白油漆像是才刷不久，上楼梯时他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
　　403。
　　吴野心里默念着黑客告诉他的房间号，锈迹斑斑的数字牌，他一间一间数过去。黑客还交代他：门没锁，只是有些难开，用点力。
　　吴野停下脚步望着眼前摇摇欲坠的403门牌，深呼吸一口，握紧手里的水果刀。
　　门把有点凉，黑客没有骗他，门没锁，只是开门时有些阻力。单手没办法拉开门，吴野只好把水果刀先放到地上，双手抓进门把，用力向外一拉，终于打开了门，只是屋子里比外面更黑，往里看的时候，吴野以为自己失明。
　　他重新握紧水果刀，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四周非常寂静，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太安静了，他开始怀疑屋子里根本没有人。他摸到软绵绵的被子，被子上有种很熟悉的气味。
　　他从床尾摸到床头确定床上没有人后，气急败坏地踹着床腿大骂几声骗子，紧接垂头丧气坐在陌生的床上，嘲笑自己的天真。
　　水龙头还在滴水，吴野听得心烦意乱，他站起来在黑暗中摸索水龙头的位置，膝盖不小心碰到椅子，心情更糟了。
　　黑暗中他摸到了一只干瘪的手。
　　吴野愣在原地，哆哆嗦嗦从口袋摸出新手机，屏幕亮起，他看到了咿呀爷爷。
　　切断咿呀爷爷脖子的刀上有两根连接门把的线。
　　吴野抱住咿呀爷爷，想用自己的体温捂热他，恍惚中，他看到一只发光的黑蝴蝶从咿呀爷爷长大的嘴巴里飞出来，在吴野身边飞来飞去，怎么都赶不走。
　　天亮了，吴野清洗掉身上的血迹回到家，撞见西莫从他卧室里出来。
　　西莫抓住他问：“我的手表呢？”
　　吴野推开他自顾自往卧室走。
　　“你这个小偷！”
　　西莫突然发狂，把身边能碰到的东西全部扫落到地。
　　“那天我跟你妈妈去海边，只有你在家，我记得我的手表就放在茶几果盘旁边，那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的。”
　　西莫双手抱头大吼大叫。
　　陈圆替吴野解释：“是不是家里进小偷了？”
　　西莫走到吴野面前恳求他：“爸爸不怪你，其他的东西可以重新买，但是手表不行，手表对爸爸意义非凡，不是钱可以买到的。”
　　吴野看着西莫眼里的泪水笑了起来：“我不知道。”
　　西莫把他推到墙面用胳膊顶住吴野喉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陈圆冲过来推开西莫挡在吴野身前：“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小偷？既然你的手表是在我家里丢失，多少钱？我赔给你。”
　　“恶心。”
　　西莫失望地看他们一眼，头也不回离开了他们。
　　等西莫离开后，陈圆像失去力气跌坐在地：“手表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我没有。”
　　陈圆突然站起来紧紧搂住他：“妈妈错了，我不应该把西莫带回家，都是我才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吴野疲惫地摇摇头：“是我希望妈妈一直幸福，自愿变成这个样子的。”
　　陈圆看到他手里紧握的咿呀和父母的照片，照片上面还有血。她紧张地问：“咿呀家人的照片怎么会在你这里？你受伤了吗？”
　　吴野摇摇头举起照片：“咿呀爷爷送给我了，他要出远门，让我暂时替他保管一下。”
　　陈圆好奇问：“去哪？之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起他要离开的事。”
　　吴野抬手赶走落在自己肩膀的黑蝴蝶说：“我也很意外。咿呀爷爷是临时决定的，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应该是他一直憧憬的地方，他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陈圆收拾完地面后，从冰箱拿出西瓜，红色汁液滴到地面，流淌到吴野脚下钻到他裤腿里，从毛孔渗入体内，从里到外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吴野捂着嘴巴跑到厕所吐，陈圆举着水果刀跟过去：“怎么了？”
　　吴野抬起鲜红的双眼问妈妈：“只要忍一忍，所有痛苦都会消失是吗？”
　　陈圆担忧地看着他：“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莉丝阿姨那里玩几天。”
　　莉丝阿姨是妈妈的高中同学，也是一名心理医生，吴野知道妈妈带去他去找莉丝阿姨的真正目的。
　　“我没病。”
　　吴野拒绝后从妈妈举起的刀刃上看到自己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