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中》怪物物

12、第 12 章

　　直到模拟考结束吴野和童芒都没有再接到那个自称是朱警官丈夫的电话。
　　数学老师抽到童芒上台解题，童芒接过粉笔面对黑板呆若木鸡，同学们哄笑一片，数学老师气得敲桌子：“安静！”
　　吴野记得前几天用比喻法教过她解这个题，于是开口帮她回忆：“花园里有很多彩色蝴蝶，还有一只透明的蝴蝶，它的颜色被偷走了，它每天只在花园出现两次，我们必须帮它找回颜色。花园里每种颜色的花朵对应一只蝴蝶，目前花园里有红色的玫瑰、金色的郁金香、紫色的薰衣草、还有蓝色的绣球。现在，我们到花园找一找那支最独特的，所有蝴蝶都没有这种颜色的花。”
　　有了吴野的提示，童芒终于写出正确答案，回头看向吴野说：“是一只黑色的蝴蝶。”
　　有同学很快反应过来举报吴野帮童芒作弊：“什么花什么蝴蝶，明明就是解题公式，就差直接把答案说出来。”
　　吴野一脸无辜地看向数学老师：“我没有。”
　　数学老师看了看吴野，又看了看童芒，最终什么都没说，放童芒下去。下课后，吴野走到童芒座位旁，将自己带来的面包分童芒一半，童芒接过面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吴野啃着面包忧心忡忡说：“以你现在的基础纯靠刷题还不够，周末我去你家帮你补习吧，只是以后会辛苦一点哦。”
　　童芒安静吃着面包，对吴野提出帮她补习的建议毫无反应，吴野看她对自己的未来满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替她着急：“难道你就没有想去的学校？”
　　童芒低头摆弄桌上的圆珠笔：“现在就很好了。”
　　吴野想起她之前提过她爸妈不让她离开那栋房子，生气地问她：“是不是你爸妈不让你继续上学？”
　　童芒没有回答他，但是她失落的眼神已经证明吴野的猜测是对的。
　　虽然吴野并没有去过童芒住的那栋房子，但他已经开始讨厌那栋禁锢童芒的房子，一并讨厌着打造那个牢笼的童芒父母。
　　“真过分！”
　　吴野话音刚落，郑白领突然走进教室，凌厉的目光直指吴野着：“跟我去办公室。”
　　吴野疑惑起身跟着她来到办公室。走廊外天气阴沉，吴野站在郑芝办公桌旁边，视线正对郑芝女儿的相片。白嫩的小脚下一圈水渍，挺着圆鼓鼓的小肚子，用尽全力才把奖杯举到脸前。
　　郑芝把吴野模拟考各科试卷摆在桌面：“你成绩下滑得很严重，我也感觉到你最近状态很不对劲。”
　　吴野低下头。
　　“我对你寄予厚望，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想和谁做朋友是你的权利，但是如果我最优秀的学生因为她变得一无是处，甚至于影响到203班，我会立刻向校长申请开除童芒。”
　　吴野握紧拳头：“我成绩下滑和童芒同学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郑芝冷哼一声：“真不知道那种差生有什么地方吸引你。”
　　“我也不知道，以前只觉得她是个不爱说话的奇怪转学生，接触多了之后，我发现她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童芒同学虽然胆子比较小，但她单纯善良，我是她唯一的朋友。”
　　郑芝意味深长看他一眼：“下次还考砸我会直接联系你家长。”
　　吴野回到教室，面对童芒的担心，他伸个懒腰装作一脸轻松说：“没事啦。”童芒环顾四周悄悄拿出朱婉的手机：“就在你跟老师去办公室的时候，那个男人发了短信过来。”
　　吴野赶紧接过手机查看，朱警官的丈夫约吴野明天下午五点还手机，地点由吴野定。
　　吴野想了一会儿把灿灿甜品店几个字发了出去。明天正好是周末，上午他可以和童芒逛一会儿书店再去灿灿甜品店，反正图书馆和灿灿甜品店两个地方相隔不远。
　　向冲冲抱着篮球走进教室，张开嘴想对吴野说什么，但是看了眼站在吴野身边的童芒，最后还是选择闭上嘴绕过他回到座位。
　　绑架shiny的凶手被抓后，大家对待吴野和童芒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不会再有意无意讥讽。向冲冲也一直想找个机会和吴野和好，虽然吴野嘴上说着没关系，嘴角始终挂着和以前一样亲和的笑容，但是大家都知道，班长已经不再信任他们。
　　而起初那个被遗忘在教室角落的怪女，自从得到班长的信任后，她阴郁的面孔开始出现明媚的笑容，身体像被注入丰富的营养，连头发都闪烁着黑珍珠一般的光泽。
　　第二天中午，吴野来到图书馆，问前台：“请问《怪谈六》到了吗？”，得到的依然是否定的回答。他只好挑了一本科幻小说走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开始阅读，心不在焉看了几页，门口响起欢迎光临，他抬头看到童芒在门口收伞。
　　今天有小雨，她还是穿着一条黑色裙子，只是短袖换成长袖，她手持黑伞神情肃穆的模样像是参加葬礼，小皮鞋依旧干净得找不到一颗泥点。
　　吴野站起来朝她挥手，童芒把伞放进插格后走向他：“我不怎么看书。”吴野递给她一本关于冒险的漫画书，童芒接过书手指抚摸着挥剑的骑士书封说：“我爸妈说挑战危险是一种非常愚蠢且自大的行为。”
　　吴并不认同：“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挑战。工作也好疾病也好，大家每天跟这个世界战斗的原因，无非不就是为了自己和自己爱的人活下去吗？！”
　　童芒说：“闭紧嘴巴就能活下去。”
　　吴野摇摇头：“如果只是延长生命该有多么无聊，有些事情虽然很危险，但是也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比如我和童芒同学的友谊。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坚持这么久的童芒同学为什么会向我开口呢？”
　　童芒没有说话，眼睛转向他的脖子上，像是发现了什么盯着吴野脖子看。吴野拿出毛衣下的黑色贝壳项链，童芒朝贝壳伸出手，当她冰冷的指尖碰到吴野的脖子时，他心脏抖了一下。
　　吴野尴尬地解释着：“我觉得挺独特就戴身上了。”
　　童芒收回手低下头：“我觉得班长和其他人不一样，心想如果我把秘密告诉班长，班长会怎么做？早知道班长会为了这件事去冒险，我一定不会告诉班长。”
　　吴野不以为然笑起来：“可是我已经知道啦。”
　　书店亮起橘黄色的灯光，吴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别迟到了！”他迅速把书放回书架，拉着童芒跑出书店。
　　外边雨已经停了，水雾仍然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
　　跑到公园，吴野看到那块公益牌时想起了灿灿，那种柔软的悲伤在心底挥之不去。
　　过了马路再左拐就到了灿灿甜品店。
　　甜品店玻璃门上贴着转租的红纸，他们推开玻璃门进去，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红发阿姨正在清理墙壁上的污渍。
　　墙上那些鲜艳的太阳全被弄脏了。
　　吴野和童芒走到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下，红头发阿姨看到来客人了，连忙放下手里的苍蝇拍，抱着菜单笑吟吟向他们走来：“想吃点什么？”
　　童芒点了之前吃过的草莓蛋糕，吴野不饿，只要了一杯冰可乐。
　　“稍等，马上来！”
　　红发阿姨拿着菜单跑去后厨开始做蛋糕，吴野通过柜台的小窗户看到红发阿姨做得手忙脚乱，不是蛋液洒了，就是奶油袋破了。
　　等到红发阿姨把蛋糕端上来，吴野和童芒早就等得昏昏欲睡。
　　吴野看了眼品相糟糕的草莓蛋糕，拿起可乐喝一口，忍不住叹了口气。
　　童芒先是警惕地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鲜红一坨，接着低头闻了闻，确定能吃，拿起勺子大口吃起来。
　　红头发阿姨显然明白自己的厨艺很失败，一脸抱歉地过来表示：“这个蛋糕不要钱，阿姨送给你们吃。”
　　吴野客气道：“不会啊，你看她吃得很开心。”
　　红发阿姨看童芒旁若无人的吃相仿佛真得很满意她做的蛋糕，受宠若惊地捂嘴笑起来：“小美女喜欢就好，总之阿姨说免费就免费，不用跟阿姨客气。无论我怎么学也做不出像我女婿那样美味又漂亮的蛋糕，不过反正店也开不了多久了。”
　　说到关店红发阿姨伤心起来：“我女儿和女婿将这家店视为梦想，他们为此付出了全部，我到现在也想不通，我那孝顺体贴的女婿怎么会突然变成杀人犯，我可怜的女儿眼泪都要哭干了。”
　　说完红发阿姨拿起围裙擦眼泪。
　　吴野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起初他也质疑过，不相信真诚对待每一个客人的刘荣会是绑架shiny的凶手。
　　而事实证明他们都错了，只有能预知谋杀的童芒才看到刘荣真正面目，同样刘荣也应证了童芒说的那句：凶手会比无辜的人伪装得更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