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期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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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中。
梧桐树枝繁叶茂。
一中刚出期中成绩，下了课，全是讨论成绩的。
许纪坐在教室里，脊背挺得笔直，他垂眼看着手里的成绩单。
语文：133，数学：140……班排：2，年排：2。
许纪不死心地盯着年排，以为是自己眼花，但白纸黑字，没有任何改变。
许纪从高一开学到上回月考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如今落到第二名，意味着他将少拿五百块钱奖学金，多打一份工。
许纪怏怏地趴在桌子上，左脸朝下，右手握拳狂捶桌子。
他还在看成绩单，眼神没有从成绩单上移走半分。
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的成绩，许纪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谁是第一名。
“想不想知道年纪第一是谁？”
两个女生肩并肩地走进教室，其中一个女生神秘兮兮地对另一个女生说。
另一个女生无所谓地说：“不是许纪吗？”
许纪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循声看去。
那女生有些着急地说：“不是！是刚来的那个转校生，顾柏晏。”
女生还想继续说，但看见许纪在看这边，嘴张开又闭上，连忙推着另一个女生出去。
许纪见状，重新垂下头，在心里默念一遍顾柏晏。
他在脑中搜索了一圈，才想起顾柏晏报到那天，脚踩着价值不菲的球鞋，冷着脸从他旁边经过。
许纪把手放在桌子下，脸直接贴在桌面上，闭上眼，长呼出一口气。
他以为顾柏晏跟其他人富家公子哥一样，游戏人间，不学无术，没想到脑袋瓜这么好使。
上课铃准时响起，许纪像没有骨头般缓慢直起腰，余光看见顾柏晏走进教室。
少年迈着长腿，面上没什么表情。
许纪来了精神，等顾柏晏经过这里时，投去探究的眼神。
兴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明显，顾柏晏放慢脚步，垂下眼与许纪对视，嘴角小弧度的弯起。
许纪没有躲，但顾柏晏已经走到位置上，他只好坐正，从桌兜里拿出物理书。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顾柏晏的笑容。
顾柏宴笑时，眼睛是冷的，所以这个笑容落在许纪眼里是带有敌意的。
他在对我笑！？他一定是挑衅我！
考第一很了不起嘛？
许纪下手用力，“哗”地一声掀开书，越想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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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四点放学，许纪收拾完书包，离兼职还有一个多小时，他起身向教师办公室走去。
周五的办公室只有四五个老师，许纪一眼便找到班主任吴芳，迈步走到旁边，“老师。”
吴芳闻言，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许纪，“什么事？”
“奖学金大概什么时候发。”许纪淡淡开口。
“学校说下周五开表彰大会，应该那个时候发。”
许纪点点头，说：“谢谢老师。”
“不客气。”
许纪回到班里，背上书包。
这个时间正赶上高三放学，校门口人来人往，许纪几乎是被推出来的。
他刚抬起右脚，左脚上的鞋就被结结实实地踩了一脚，他向前踉跄一步，险些跌在地上。
他回头去看，踩他鞋的男生头也不回地从他旁边走过。
许纪忍着心里的怒火，再回头，他就看见正前方的顾柏晏，而顾柏晏面前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许纪不知怎地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顾柏晏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窗却缓缓降下。
许纪只能看见顾柏宴那双黑眸，其实顾柏晏的眸子很好看，细长且带有攻击性，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去看许纪。
两人再一次短暂地对上视线。
许纪立马撇开视线，直接无视掉顾柏宴。
以为自己有点臭钱了不起啊？
许纪艰难地从人群中挤上公交车，他环视一圈，每个座位上都有人，甚至连地上都杂七杂八地堆放着一些书包，能站立的地方只有一小片。
许纪局促地站在那一块空地上，拉住扶手。
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各种信息素混在一起，许纪胃里泛着恶心，皱起眉头，默默地从兜里掏出耳机戴上。
“青云北街已到站，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车……”
车门打开。
许纪迅速下车，往上拽拽书包，向北走去。
许纪住在老城区，这里没有市区那些高层建筑，常见的只有五层高、年龄超过五十岁的破旧住宅楼。
越往北走，越是破败萧索。
许纪拐过一个弯，到家了。
许纪走进楼梯口。
墙面斑驳，大面积的水泥露出，角落的墙壁上已经爬满霉菌。
因为上午刚下过雨，潮气直直冲进他的鼻子里。
许纪开锁，进门，再反锁家门。
客厅只有一台脑袋很大的电视和一个小小的沙发。
他懒懒地把书包扔到沙发上，向后靠去，“噗”的一声倒在沙发里。
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许纪打开手机，一个备注为【无】的人给他发来消息。
【无】：转钱。
许纪冷着脸，给对方转去一千块钱，并配文：【别来烦我】
对方秒收下钱。
许纪每个月都会给【无】打钱，有的时候一个月一两次，而这个月才到月中，【无】就已经要走五千块钱，那是许纪打工一个月才能挣到的钱。
他有时候很想拉黑【无】，然而一旦拉黑，对方就会用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号码，对他进行骚扰。
偶尔【无】也会道德绑架——
【无】：我是你老子，你赚的钱就该给老子花。
【无】：爸爸实在没钱花了，给爸转点钱好不好？
……
许纪之前有一次没给【无】转钱，下学回到家，发现客厅的东西被砸得稀巴烂，满地碎片，衣服也被扔在地上。
报警无果后，许纪只能不甘心地给【无】转钱。
许纪摸摸兜里，空无一物，他不耐烦地起身走到卧室，打开衣柜。
衣柜的下面堆满过季的衣物，许纪蹲下去，从那堆衣服的最下面摸出一个方形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十几根烟。
许纪拿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把烟盒放回原位。
他不常吸烟，只会在特别烦躁的时候抽上一根，缓解压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期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