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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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池秋醒时已是次日上午十点。
他揉揉干涩的眼睛，迟钝地动动脑袋。
整个房间冷色调为主，温暖的阳光洒进来，却还是给许池秋一种很冷的感觉。
这完全就不是他的房间！
许池秋瞬间清醒，连忙下床，身后却响起一道男声：“易感期刚过，情绪不要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许池秋听不出任何顾柏晏的情绪，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顾柏晏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鼻梁上多了副黑框眼镜。
许池秋站在原地，戒备地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顾柏晏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看向许池秋，“你昨天易感期，非要拉我回家，我问你你家在哪，你说不知道。没办法，我只能带你会我家了。”
顾柏晏说得越是无辜，就越是让许池秋内疚。
许池秋僵在原地，大脑如走马灯般播放了一遍昨天他是如何缠着顾柏晏不放的——
许池秋原本是拽着顾柏晏的袖子，但不知怎地，他把顾柏晏的整条手臂都抱进怀里，嘴里还囔囔个不断。
“好香啊，好香啊……”
他的眼神痴迷。
顾柏晏无奈地看着他，抬起手看了眼腕表。
马上凌晨。
顾柏晏低声诱哄道：“回家好不好。”
“你住哪？”
许池秋只一味用脸蹭着顾柏宴的袖子，像一只小猫在撒娇，“不…知道。”
顾柏宴垂眼，从他的视角看去，正好能看见许池秋后颈脆弱的腺体。
易感期的Alpha缺乏安全感，正如现在的许池秋，可许池秋身上有种别样的感觉，让顾柏晏下意识地喜欢并且靠近许池秋。
顾柏宴抱着私心，背对着在许池秋面前蹲下，“上来。”
许池秋迷迷糊糊地趴在顾柏宴的背上，环住顾柏宴的脖子。
顾柏宴很轻松地站起来，回头看了眼许池秋，缓缓起步。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旷的街道上交叠。顾柏晏背着许池秋，走得很稳。
许池秋滚烫的侧脸贴在他颈窝，呼吸间温热的气息裹挟着若有若无的信息素，一声声洒在顾柏晏的皮肤上。
顾柏晏的住处离这里不远，是一处僻静的高层公寓。
他输入密码，门应声打开。
他将许池秋轻轻放在客卧床上，想去拿条毯子，袖子却被紧紧攥住。
“别走……”许池秋半睁着眼，目光涣散，全是易感期依赖的本能。
顾柏晏蹲下身，耐心地掰开他的手指，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我去给你倒水，拿条毯子。很快就回来。”
许池秋似乎听懂了，松开手，眼睛却一直追随着顾柏晏的背影。
顾柏晏很快返回，用毛毯裹住他，又将温水递到他唇边。
许池秋就着他的手小口喝着，睫毛湿漉漉地垂着，脆弱得不像平时那个微笑都带着距离的许医生。
喂完水，顾柏晏想站起身，许池秋却忽然伸手，摸了摸他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你戴眼镜……好看。”他含糊地说，指尖滑到顾柏晏的眉骨，“这里，皱着不好看。”
顾柏晏一怔。
许池秋的手指很烫。
他握住那只手腕。
“许池秋，”他低声叫他的名字，“你知道我是谁吗？”
许池秋歪着头，看了他好久，眼神迷茫，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最后，他把脸埋进顾柏晏的手掌，闷闷地说：“不知道……但你好像他。可你不是他……他不要我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带着脆弱和委屈。
那种感觉有来了，陌生又熟悉，顾柏宴有种错觉：某地某时某月某个星期几，他也曾这样心疼过许池秋。
顾柏宴第一次对许池秋那个“素未谋面”的前任，产生了切实的怒意。
是谁，让这样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许池秋似乎耗尽了力气，攥着顾柏晏的手指，渐渐睡着了。
许池秋回过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柏宴。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垂下眼，不再去看顾柏宴，可脑子却不合时宜地浮现顾柏宴背着他的场景。
他那个时候好像还咬了口顾柏宴的脖子。
许池秋偷偷抬眼，想要验证自己到底有没有咬顾柏宴。然而顾柏宴却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领口挡住半个脖子，什么也看不见。
“我…”许池秋喉结滚动，犹豫开口，“昨晚多谢顾先生照顾，添麻烦了，我这就走。”
说完，许池秋用余光看向顾柏晏，男人的眼眸还是那样平静，好半晌，他听见男人说：“路上小心。”
“我让司机送你。”
许池秋不想暴露自己的住址，摇摇头，说：“谢谢顾先生好意，我让我朋友来接我就好。”
顾柏晏极轻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工作。
许池秋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出顾柏晏的家，到电梯口时他的脑中还回荡着顾柏晏的神情。
冷漠疏离，公事公办地对待自己，没有报复自己，这完全不想顾柏晏的性格。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顾柏晏失忆了。
这意味着，他和顾柏晏只会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而不是尴尬的前任关系。
想到这里，许池秋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有所松动。
电梯门打开，他踏上电梯，心情愉悦。
电梯里只有许池秋一个人，但他习惯性地站在电梯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
许池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开机，点开微信，消息99＋
他首先打开许小言的聊天框。
数百条的消息中，光许小言一个人就发了八十九条。
手指不停地往上滑，最终停留在昨晚十点二十五分发的消息上。
许池秋耐心地一条一条翻看。
【小言】：爸爸你在哪？
隔了十分钟，许小言才发第二条消息。
【小言】：爸爸我找不到你了。
或许是因为害怕，许小言直接发了语音。
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
紧接着，下一条语音自动播放。
【小言】：爸爸我睡不着，我好害怕啊。
晚上十二点二十三分。
【小言】：爸爸，我好像发烧了，我的头好烫。
晚上十二点四十五分。
【小言】：我打电话给小江叔叔了。
【小言】：爸爸，我好想你。
凌晨一点十分。
【小言】：小江叔叔来了，爸爸我喝了退烧药。
凌晨两点零一分。
【小言】：爸爸我退烧了。
【小言】：爸爸早点睡。晚安。
上午七点四十七分。
【小言】：爸爸我醒了。
稚嫩的童声不断地在许池秋的耳边回荡，他仿佛也感受到许小言的痛苦和害怕。
许池秋不敢多看，划出小言的聊天界面，手指点击江琛的头像。
江琛就是许小言口中的小江叔叔，也是许池秋的高中及大学同学，知道他和顾柏宴那些事。
【许池秋】：谢谢你帮忙照看小言，真是麻烦你了。
【许池秋】：下回我请你吃饭。
电梯门打开，许池秋迈开腿向前走，手里的手机震动几下。
他按亮屏幕，看见江琛言简意赅地回来六个字：
【不客气，你在哪？】
许池秋把定位发过去，对方秒回。
【江琛】：我去接你。
【许池秋】：嗯。
许池秋将手机放进衣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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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池秋刚结束一个线上面诊，在椅子上伸懒腰，他打着哈切查看江琛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江琛】：今晚同学聚会。
一个陈述句，没有问许池秋来不来，而同样的消息，江琛每年都会发。
起初他觉得江琛挺烦的，觉得江琛是在伤口上撒盐。但现在不一样，顾柏晏失忆了，许池秋可以不用再惦记着该如何去面对过去，如何面对顾柏晏。
他可以放下过去，拥抱未来。
许池秋耸耸肩，表示自己对未来很有信心。
【许池秋】：我去，咱俩一起去。
消息送达后，许池秋心情愉悦地去衣帽间挑选衣服。
许池秋嘴里哼着小曲，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和同色的修身内搭，又挑了条黑色阔脱裤。
一身黑。
黑衣侠客。
许池秋这么评价自己。
到了晚上，江琛开车去约定的地点，许池秋坐在副驾驶，低头处理工作。
江琛转动方向盘，用余光去看许池秋，问：“能问问你为什么来吗？”
许池秋依旧低着头，闻言，停下手上打字的动作，说：“人要向前看，我要拥抱未来。”
江琛脸上浮现出轻微的激动，“许池秋，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江琛未能把话说完，因为许池秋要给他的患者发语音，“你最近……”
许池秋松开按在屏幕上的手指，抬头对向江琛的视线，“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江琛摆正脑袋，长呼一口气，启动车子，“没什么，不重要的事。”
许池秋不再追究，重新低下头，处理起工作。
一路无言。
许池秋跟在江琛身后，江琛打开包厢门，原本吵闹的包厢突然安静下来，随后爆发出震耳的欢呼声。
“我靠，许纪怎么来了，不会是我眼花了吧。”
“这就是江哥说的神秘嘉宾么！”
“许纪我他马想死你了。”
许池秋找到空位坐下，平日里在诊所不苟言笑的许医生，此刻却有些拘谨，“大家好热情啊。”
“你还有脸说，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不声不吭地走了。”不知道谁开口说了这这句话，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我们都快想死你了。”
“……”
他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借氤氲的热气掩饰片刻的失神，脸上挂着略带歉意的笑。
“那时候家里出了点急事，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大家好好道别，是我的错。我自罚一杯。”
说罢，他拿过一瓶啤酒，利落地倒满一杯，仰头饮尽。
“好！许纪还是这么爽快！”
“罚一杯可不够，得挨个敬一圈！”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大家似乎也体谅他或许有难言之隐，不再追问，转而聊起各自的近况。
许池秋暗暗松了口气，融入这久违的热闹中。江琛坐在他旁边，默默替他挡了几杯酒。
酒过三巡，话题不可避免地飘向了更广泛的领域。不知是谁起了头：
“哎，你们还记得咱们那届的风云人物吗？就那个……顾柏晏！听说现在可不得了，商业版图都扩张到外国嘞。”
“顾柏晏？有印象，帅是真帅，冷也是真冷，好像没毕业就出国了吧？”
“对对对，后来就没消息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结婚没？孩子都有了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饭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