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阮柯 “你们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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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柏晏打开灯，冷白刺眼的灯光的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等眼睛适应后，他看着白色的墙、灰色的床上四件套和墙上挂着的他看不懂的抽象画作，突然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内心的弦像是被猛地拽到最高处，又猛地松开的感觉。
因为在这里他永远要带着面具，去扮演一个合格的翰隆集团继承人，一个连未来伴侣都无法选择，甚至每月还要接受高强度的脑力训练和体育训练的继承人。
长期处于这样压抑的生活环境里，心理再健康的人也会有产生不可告人的阴暗一面。
顾柏宴走到床头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万宝路，暗蓝色的包装盒衬着他的手白皙，就连手背上盘踞着青色的筋都张力爆棚。
他的另一只手握着金属外壳的打火机，“咔哒”一声，明亮的火焰涌出，点燃夹在指尖的长烟。
顾柏宴叼着这支烟，吸了口，然后小幅度地仰起头，只微微张开嘴，白烟便从中流出，袅袅白烟模糊了他眉眼间的烦躁。
他起身坐在床边，掏出手机，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操作手机。
他点开许纪的聊天页面。
【顾柏宴】：到家了吗？
“哒哒”的打字音间，他抬手将烟送到嘴边，可见到对面发来消息时，他又将手放下。
【许纪】：到家了。
【许纪】：有什么事吗？
顾柏宴垂眼看着消息，皱眉，指尖轻颤，烟灰被抖落在地，露出猩红的火星。
【顾柏宴】：不想和我说话吗？
【许纪】：没有没有。
【许纪】：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顾柏宴被这么一问，下意识抬眼去看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六分。
的确挺晚的。
顾柏宴轻笑一声。
【顾柏宴】；你不是也没睡吗？
【许纪】：在上班。
【许纪】：你早点睡吧。
许纪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莫名有些紧张。手心沁出薄薄的汗。
他没什么朋友，也很少跟人交流，面对顾柏宴的消息，他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说了对方不喜欢的话。
他捧着手机，心惊肉跳地等着对面的消息。
【顾柏宴】：睡不着。
许纪盯着这条消息片刻，打字回道：【数痒。】
【顾柏宴】：哪里痒？
许纪盯着这条消息，不明所以，刚想打字询问，却无意瞟见自己发的消息。
——是他自己打错字了。
他连忙打字，因为太着急，他甚至好几次打错拼音。
【许纪】；抱歉啊，我打错字了，是“数羊”。
【许纪】；小猫跪地.jpg
他现在能尴尬地抠出三室一厅，想象着顾柏宴见到这条消息的表情，手不自觉握紧。
对面好久没有发来消息，许纪的视线离开手机，望向黑漆漆的窗外，脸上没上表情。
他的眼睛和窗外一样黑，一样平静。
而此刻的顾柏宴盯着“小猫跪地”的表情包，忽然把烟按灭在玻璃制的烟灰缸里。
这是许纪第一次向他发送如此软萌的表情包。
他的心底如同吹过一阵春风，吹散他内心的烦躁。
这算不算关系更近一步呢？
他想着，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顾柏宴】：嗯，我知道。
【顾柏宴】：累的时候可以找我聊天。
许纪收回视线，又落在手机，这句话他看了很久。
我累的时候，你会不会累？
许纪总是口是心非，就像现在，他明明在心里那么想，可还是回：
【许纪】：好的。
明明自己都没睡，可还是劝对方早点睡。
【许纪】：早点睡。
【顾柏宴】：晚安。
【许纪】：晚安。
他将手机妥善地放到裤兜里，继而是无尽的寂静。
“在和谁聊天呀。”
一道温柔的女神打破了寂静。
许纪看向声源处，是付灼一。
付灼一比他大十二岁，他刚来这儿打工的时候，付灼一把他当亲弟弟照顾。
他乖乖地说：“朋友。”
付灼一坐在收银台前，单手撑着脑袋，“普通朋友？”
“嗯。”
“什么时候交的朋友呀，怎么没听你说过。”
“今天。”
“那今天是个好日子呀。”付灼一惊喜地说，“姐必须开个party庆祝庆祝。”
她哈哈哈地笑着，颇为得意地说：“有生之年也是让我看见铁树开花了。”
她的动作刻意浮夸，却不会让人感觉到一丝不适。
许纪还是一脸平静，淡淡的，“但是铁树开花不是形容爱情的吗？”
付灼一故作恼怒地说：“你看你思想狭隘了吧。铁树开花比喻非常罕见或极难视线的事情。”她敲了敲许纪的脑袋，力道不轻不重，“读书脑袋都读傻了吧。”
许纪本身是不喜欢被敲头的，但对面是非常照顾他的付灼一，所以他可以忍，面上一丝情绪也没有表现出来，“读书不会读傻的，你敲我头才会。”
“什么呀。”
付灼一又问了许纪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许纪都一一回答，不过有些答案是他美化过的，他不想要付灼一担心自己。
付灼一观察着许纪的表情，小心地问：“他有来找你吗？”默契地没有提他的名字。
许纪摇摇头，“没有。”
他说谎了，明明许滨海不久前就找过他。
付灼一看着眼前的人，倔，太倔了。
许多学生在他这个年纪里都还在依赖父母，而他无人可以依赖，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好好学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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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许纪背上书包出门，看见整齐地放在玻璃柜里的三明治，他停下脚步，几秒后，走进面包店，又在五分钟后走出门店。
他的手拿着一个三明治，沉甸甸的，顶配般的，是他四十五块钱买的。
三明治被保鲜膜包着，切面整齐漂亮，完美地展露两片面包之间的配料，看起来诱人极了，他却将三明治收回包里，没有吃的打算。
他踏进教室，看向顾柏宴的位置，没有人，心中的期待感落空，整个人也跟着丧丧的。
许纪是在上课前一分钟看见顾柏宴的。
顾柏宴刚一进门，他就注意到顾柏宴似乎不高兴，很明显的烦躁，这还是他认识顾柏宴依赖，第一看见他这么明显的情绪。
他忍不住想问怎么了。
忽地，他用余光瞟见跟在后面Omega，止住了。
他心头一颤，震惊自己居然记得这位Omega。
Omega小小的肩头一耸一耸的，眼尾和鼻头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大概率是眼泪的反的光。
上课铃响起，许纪收回视线。
Omega擦了擦眼泪，站在门口，眼神在顾柏宴的身上徘徊。
吴芳走来，见到门口的Omega很是惊讶，问：“怎么不进去？”
“不好意。”可能是刚哭过的缘故，Omega的嗓音瓮声瓮气的。
吴芳示意Omega跟在身后，抬脚迈向讲台，Omega顺势站在班主任的身旁。
“这是咱班新同学啊，叫阮柯。”
吴芳的声音响彻整个班级。
平常他们班一年都不一定来一个新同学，现在一个月不到来了俩新的，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睁大眼睛，比上吴芳课还要精神。
吴芳勾起笑，对Omega说：“看来同学们很喜欢你呢，自我介绍一下吧。”
Omega小小的脸上大大的五官，棕色的眼睛水灵灵的，让人很有保护欲
他闻言，点点头，开口说：“我叫阮柯，大家可以叫我小柯，我平常喜欢绘画。”连声音都和本人一样软糯糯的。
他扫过全场，全班只有两个没有抬头的，一个是顾柏宴，另一个……
他咬紧嘴唇，傲视那颗黑色脑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个人还是没有抬头。
片刻后，他开口说：“我的父亲是雅韩的总裁，以后请同学们的多多关照。”
话落的下一秒，教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一个大胆的同学直接向阮柯提问，“韩雅？哪个韩雅啊？”
阮柯面上挂着得体的笑，“你心里想的那个韩雅哦。”
那个仅次于翰隆的韩雅。
议论声更大了，阮柯不动声色地小幅度仰起头。
许纪手中的笔顿住，又握紧，继续答题。
吴芳扶了扶眼镜，“阮同学坐在顾同学旁边吧。”
阮柯尾调上扬地说了句“嗯”。
他的步伐轻盈，一路走到顾柏宴旁边的空位，坐下。
议论并没有随着阮柯的入座而减小。
一个是翰隆集团的继承人，一个是韩雅总裁之子。
一些心思敏感的同学很难猜不出他们之间关系。
眼见声音越来越大，吴芳拍拍手，发出的“啪啪”声全班都听见，整个班却良久才恢复平静。
下课铃一响，等顾柏宴一走，七八个同学把阮柯的位置堵得水泄不通，阮柯的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向教室门口——门口有两道身影实在刺眼。
有人毫不顾忌地问：“小柯你和顾柏宴是不是那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关系呀。”
阮柯的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点点头，又似懊恼，道：“算是吧，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那个人忍不住追问：“你们以后会结婚吗？”
“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阮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