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网吧（修） “我们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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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许纪的撒娇，抑或着是别的，顾柏晏竟真松开许纪的手。
许纪走向前台，如愿以偿地付钱。
两个人两个小时一百四。
输入密码时，许纪犹豫一秒，一百四相当于他两天的工资，他咬咬牙，一狠心输入密码，支付成功。
说不肉疼是假的，许纪面色如常地回到原地，领着顾柏晏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许纪坐外面，顾柏晏坐里面。
“你想说什么？”顾柏晏开口询问。
许纪当然不会轻易地说，一是把说出口后，顾柏晏直接跑路，白搭他这一百块钱，二是想让顾柏晏深刻感受，长长记性。
许纪淡淡回应，“等我打完游戏。”他越是钓着顾柏晏，这出戏的效果就越佳。
许纪打开机子，表面握住鼠标在屏幕上操作，实则偷偷侧目去看顾柏晏。
顾柏晏同样握着鼠标，只不过他手大，鼠标在手里显得格外小巧精致。
许纪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柏晏纤长的手指，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整只手既有力量感，又有点色气。
黑色键盘被长时间使用，键帽严重磨损，在灯光下反着油光，许纪都不敢像这一双美手碰到这把键盘是多么的暴遣天物。
顾柏晏戴上耳机，操纵鼠标到B站的图标上。
“咔哒”两声脆响，顾柏晏双击右键，打开B站，然后搜索一名叫“蒋老师讲物理”的用户，最后点开最新的视频观看。
学霸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来网吧还看网课。
顾柏晏毫无征兆地扭过头，把许纪吓了一跳，连忙撇开头。
“要一起看吗？”
许纪摇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说话都变得结巴，“不、不用。”
顾柏晏微微笑着，“嗯。”他说，“那祝你玩得愉快。”
“谢谢。”
“不客气。”
许纪没心情打游戏，在网上找了个帮看作业的活干。
两人各干各的事，没再说过一句话。
许纪起身去上卫生间，临走时被顾柏晏拽住衣角。
顾柏晏仰着头看着他，“去哪？”
许纪凶巴巴地说：“要你管。”
“我怕你跑了，把我自己扔在这儿。”顾柏晏垂下眼睫，抓衣角的力度小了些。
许纪心头一软，想对顾柏晏撒火的想法一下子压下去，“放心吧，我钱的付过了，不会把你丢在这儿。”不知怎地，他补充道：“我去一趟卫生间。”
顾柏晏松开手，“嗯，那你快去吧。”
许纪上完卫生间，洗手时听见电竞区隐约传来的吵架声，那声音很耳熟，但他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仔细听，隐约能听见顾柏晏的声音。
不会是顾柏晏又招惹上谁了吧。
许纪加快洗手的速度，关掉水龙头，来不及擦干手，便匆匆赶到电竞区。
只见一群人仰起头，放下手中的游戏，齐刷刷地看向西南方。
许纪顺着视线看去，第一眼看见神色如常的顾柏晏，第二眼看见神色愤怒的李铭。
两人在自动贩卖机前站着，李铭的衣服有一大块地方比其他地方的颜色要深得多，脚下倒着有一瓶开口的冰红茶，周围还有一滩褐红色的液体。
顾柏晏则是云淡风轻，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如同一只没有情感的假娃娃。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几句，引得周遭更在喧闹，更有甚者毫不避讳地掏出手机拍摄。
许纪对他们说的什么、拍的什么并不感兴趣，他只死死地盯着顾柏晏，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别的情绪，那怕只有一丝，他也会很开心的。
他站在原地，在他的印象里李铭性格嚣张跋扈，还记仇，一件芝麻大的事仿佛能记一辈子。
上回篮球场两人结下梁子，他的脑中不免出现两种想法，一种是顾柏晏买饮料时恰好碰到李铭，李铭怀恨在心，故意打翻手里的冰红茶，并装成是顾柏晏打翻的样子；另外一种是顾柏晏撞到李铭，继而李铭因惊吓将冰红茶脱手，造成现在这幅样子。
许纪对与两人都没太大好感，却莫名地更倾向于第一种，又或者说他更倾向于顾柏晏是无辜的，是这场闹剧的受害者。
在他的眼中，李铭的嘴一张一合的，虽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他笃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许是被顾柏晏的冷淡模样激怒，李铭抬起手，眼见着要打到顾柏晏，许纪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握住顾柏晏的手，拉着人往外跑去。
喧闹声在耳边越来越小，两人不知跑了多久，跑出小巷子，跑到筋疲力尽为止。
他们在路灯下停下脚步，在路边喘气，冷白灯光的照射下许纪的脸因缺氧而毫无血色，如同一张白纸。
胸膛上下起伏，两人调整好状态，缓缓直起腰。
顾柏晏注视着许纪稍有担忧的脸，平静地问：“为什么要拉我出来？”
许纪闻言露出茫然之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拉顾柏晏出来。
脑袋一热？
顾柏晏会信吗？
他逐帧去分析脑中的记忆，当时看见李铭的巴掌快要打在顾柏晏的身上，觉得那巴掌打在身上会很疼，然后他就上前拉开了顾柏晏。
为什么会觉得那巴掌会很疼？
他想。
因为李铭记仇、小心眼、不好惹，一定会针对顾柏晏。许纪又想。
但他忘了，顾柏晏是翰隆的继承人，李铭对于顾柏晏来说是比蝼蚁还要小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失落。
顾柏晏垂眼看着许纪这幅样子，突然哼笑出声，眼中神色昏暗不明。
许纪因为这一声，惊慌地抬起头，一双黑眸却在昏暗的环境中出奇得亮。
完蛋，要被当成神经病了。
见许纪没有说话的意愿，顾柏晏心寒更甚。
他明白许纪为什么会拉自己到网吧，也明白许纪为什么会拉自己出去
——带他去网吧是想让他以后不要再靠近许纪。
——拉他出来是害怕李铭下手太重。
“我都知道。”他说，“但是许纪，你这么能讨厌一个人，又担心他受伤呢？爱和恨不该纯粹一点吗？”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有没有撞李铭？”
“为什么啊？”
咄咄逼人的语气，但许纪却什么也说不出，明明他之前打了那么多腹稿。
“许纪，你不讨厌我吧，你只是觉得自己不配，是不是？”
顾柏晏的声线无疑是温柔的，但许纪的心脏却在疯狂跳动，似乎是不满待在狭小的胸腔内，有一瞬间，许纪想刨开自己的胸膛，让顾柏晏看看因他的话语而猛烈跳动的心脏。
也只是一瞬间，许纪脱口而出，“你和我做朋友不值。”
“为什么呢？值与不值不应该是我该评估的吗？你为什么要自己下定义？”
许纪被顾柏晏的每一条问句砸得晕头转向，一时不知该回答哪个问题。
顾柏晏伸出手，撩开许纪额前的碎发，那双极美的眼睛毫无保留地露出来。
如同黑宝石的眸子闪烁着星光。
只是在这昏暗的街道就如此漂亮，顾柏晏不敢想要是这双眼睛在阳光下该会有多好看？
许纪的神情呆愣，他第一次感知到自己在被一个人炽烈地爱着，或许勇敢一步便可拥抱这可炽热的太阳。
他抿了抿唇，向前移动几厘米，“我们，可以试试？”
顾柏晏追问，“试试什么。”
“试试做朋友。”许纪装作漫不经心，内心却像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他感觉在自己被蒸发。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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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纪打开灯，望着冷清的客厅发呆。
顾柏晏本来想送他回家，但他没答应。
我有什么能招待他的呢？
许纪边想，边径直走向卧室，扑到床上。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床单上清爽的洗衣粉味道，联想到今晚发生的事，心口又胀又酸，他将整张脸藏在被子里。
窒息感慢慢袭来，他抬起头，掏出手机，像个没事人一样刷着手机，试图忽视心底的矛盾感。
不知道谁把在网吧偷拍的照片发在了论坛上，引起轩然大波。
【好学生还去黑网吧？】
【楼上的什么思想？好学生为啥不能去网吧？说不定人家去学习了。】
【学不学习我不知道，但我男神的表情帅爆了（花痴脸）】
【我也想把饮料洒在男神身上，这样我就可以顺水推舟加上我男神的微信了。】
【你们这些Omega怎么成天犯花痴，我可听说是顾柏晏故意撞得李铭（苦笑脸）】
【颜值即正义，你让李铭忍着呗。】
许纪笑出声来，狭长的眼睛弯成月牙，他承认自己看见最后一句话的爽到了，打字跟帖：
【没有义务相信一个坏事做尽的人。】
－
明月高悬。
顾柏晏风尘仆仆地回到家，看见自己的母亲坐在客厅正中央的定制真皮沙发上，让人无辜感到强烈的压迫感。
她的脸上几乎看不见岁月的痕迹，眼角轻微的皱纹平添几分成熟女人的气质。
女人表情冷厉，双手抱胸，“我不是说过，不要接触不三不四的人。”
顾柏晏正在玄关处换鞋，头都没抬，不带任何情绪的反问道：“怎么样才算不三不四？我这种的算不算？”
女人漂亮的脸蛋染上怒意，“顾柏晏翅膀硬了是吧，我的话你都敢不听。”
“小柯明天会转到你班，并且和你当同桌，你俩好好培养感情。”
“学校是上学的地方，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顾柏晏留下这句话后，上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