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风歇 考后松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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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门英语的收卷铃响起的时候，阳光斜斜切进考场的玻璃窗，落在试卷纸页上，铺出一层柔和的金。
谢屿放下笔，指尖轻轻蹭过答题卡最后一处填涂的位置，检查一遍姓名和考号，才按着监考老师的要求，将试卷整齐摞好。
连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缓缓松了下来，没有狂喜，只是一种长久负重之后，淡淡的松弛。
走出教学楼，喧闹一下子涌过来。走廊、楼梯间到处都是卸下压力的学生，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景棋远远就朝他们挥着手，怀里抱着几本练习册，脚步轻快。
“总算结束了！”他跑到几人面前，长长舒了口气，“英语读后续写我写完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偏题，不想了，不想再想了。”
陈意跟在他身后，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备考时的紧绷：“考完就放下，答案不用到处打听。”
宋林侧过头看谢屿，目光轻轻扫过他略带倦意的眉眼：“累不累？”
“还好。”谢屿淡淡应声，目光掠过远处的香樟树，枝叶被风掀得轻轻晃动。
“说好的，我请客。”赵景棋一拍胸脯，“校门口那家冷饮店，随便挑，不过别选太冰的，不然回头肠胃不舒服。”
几人顺着人流往校门走。秋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温度刚刚好，没有盛夏的灼人，风里带着草木干燥清浅的气息。
路上不断有同学结伴讨论考题，有人懊恼，有人雀跃，他们几个走在一处，很少主动提起试卷上的内容。
徐知夏和冯锦诗刚好从旁边的楼道走出来，看见他们，笑着跟上。
“考完啦？”冯锦诗开口，“我们打算去书店逛逛，要不要一起？”
“先去喝东西。”赵景棋说，“喝完再决定。”
一行人并肩走到校门口的冷饮店。店里人不少，大多是刚考完试的同班或者隔壁班同学，低声说着话。
赵景棋去柜台点单，来回确认大家的口味。陈意选了无糖的柠檬茶，徐知夏和冯锦诗挑了果茶，谢屿和宋林都选了常温的大麦茶。
找了靠窗的长桌坐下，玻璃杯放在木桌上，泛起淡淡的水汽。
“这下能歇两天了。”赵景棋捧着杯子，靠在椅背上，“这一阵子天天熬到很晚，电磁感应、化学平衡轮番折磨我，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后面很快就要讲评试卷，放松也别彻底把知识点丢干净。”陈意提醒一句，语气不严厉，只是习惯提前做好打算。
“知道啦，就短暂喘口气。”赵景棋吐了吐舌头，转头看向谢屿，“你这次应该发挥得不错吧，之前看你每天都稳稳妥妥地刷题。”
谢屿轻轻摇了摇头：“不好说，尽力了而已。”
他向来不会主动期许结果，五百名的进步是过去的事，这一场考试，他只是顺着节奏答完每一道题，不再像从前那样，攥着分数惴惴不安。
宋林坐在谢屿身侧，指尖摩挲着杯壁，安静听着旁人闲谈，偶尔才搭上一句话。他余光会不经意落在谢屿侧脸上，看他垂着眼，安静地喝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意，像温水里沉下的石子，安安静静，不张扬，也不消散。
徐知夏翻出手机，给大家看她存的诗歌鉴赏整理笔记：“我把《江城子》的答题模板又补了几点，悼亡词的虚实结合、细节描写，这次考试刚好用上了。”
冯锦诗凑过去看，点头附和：“我也写了这个角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拿满得分点。”
几人慢慢聊着，从试卷里印象深的题目，聊到最近上新的书店书目，又说起班里几位老师讲评试卷的习惯。
赵景棋皱起眉：“最怕物理老师，讲题的时候喜欢随机抽人上台演算，我每次都紧张。”
“认真整理错题，被抽到也不怕。”陈意淡淡道。
谢屿抬眼，轻轻“嗯”了一声。宋林看向他，眼里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离开冷饮店的时候，日头稍稍偏西。徐知夏和冯锦诗要去书店，和他们道别，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远。
赵景棋和陈意跟他们顺路一段，到岔路口也分开，各自回自己的宿舍楼。
剩下谢屿和宋林两个人，慢悠悠往他们宿舍走，路上避开热闹的主干道，挑了靠着围墙的小路。
墙头上爬着藤蔓，叶子大半还绿着，零星几片已经染上枯黄色，被秋风卷着，在脚边轻轻打旋。
一路很安静，没有叽叽喳喳的闲谈。宋林走在他身侧，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刻意搭话，只是陪着。
他偶尔偏头看一眼谢屿的侧脸，少年的线条干净柔和，褪去了伏案刷题时的沉静，多了一点松弛。
回到宿舍楼道，到处都是喧闹的人声，不少同学收拾行李准备周末回家。谢屿和宋林推开宿舍门，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他们两个。
谢屿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把书包放在脚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盯着习题了。”他低声说。
宋林从柜子里拿出两本闲书，递了一本给他：“不想刷题就看看，不用强迫自己。”
谢屿接过，指尖碰到宋林的指尖，一瞬便分开。他垂眸看向书页，是一本散文合集。
窗外的阳光慢慢下沉，暖金色的光漫进宿舍，落在两个人的书桌之间。
没有习题，没有默写，没有需要赶的进度，只有一段不用奔赴目标的、慢悠悠的时光。
风从窗缝溜进来，掀动书页一角。宋林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心里清楚，不必急着追问结果，不必急着往前赶。
风已经歇下来了，他们可以慢慢走。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风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