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当蝴蝶沉入薄雾》真名黎雾

5、看台之上

　　1991年10月31日，星期四
　　霍格沃茨的礼堂在万圣节前夜焕然一新。
　　上千只活蝙蝠在屋顶扑簌簌地盘旋，与漂浮的南瓜灯争夺着地盘。厚重的长桌上不见平日闪闪发光的金盘银器，取而代之的是堆成小山的烤南瓜、蜜汁苹果、大碗大碗盛满的太妃糖和滋滋冒泡的黄油啤酒。
　　空气里弥漫着烤焦的糖霜、肉桂与南瓜馅饼的甜腻气味，混合着蜡烛燃烧的烟气和潮湿石墙特有的寒意。
　　克洛伊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后的位置，面前只放了一小片涂了黄油的燕麦面包。
　　礼堂另一端，格兰芬多的桌子传来一阵格外响亮的哄笑——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袋子会自己蹦跳的橡皮鼻涕虫，正把它们抛向惊恐的一年级新生。
　　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冲进礼堂时，整个大厅正因邓布利多校长变出一群扑棱棱的橙色蝙蝠而欢声雷动。他脸色蜡黄，缠着可笑头巾的脑袋抖得厉害，一路奔上教师席，扑到邓布利多耳边语无伦次地低语。
　　距离太远，克洛伊听不清内容，但她看见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麦格教授手里的高脚杯停在了半空。
　　接着，那句话像冰水般浇遍了礼堂每一个角落：
　　“——巨怪——在地下教室里——以为你应该知道——”
　　奇洛教授说完，便直接挺地晕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短暂的死寂后，恐慌迅速炸开。
　　学生们尖叫着从长凳上跳起来，推搡着，桌椅碰撞声、器皿碎裂声与教授们的呵斥声混作一团。
　　“级长！”邓布利多的声音如同洪钟，压过了所有嘈杂，“立刻带领各学院学生返回宿舍！”
　　斯莱特林的队伍在几位高年级级长的呵斥和魔杖指挥下，开始向地窖方向移动。
　　人群推挤，克洛伊被人流裹挟着向前。铂金色的长发在混乱中被扯到了一下，她微微蹙眉，脚下因不久前扭伤留下的细微不适而步伐略缓。
　　就在经过通往二楼楼梯的岔道时，她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脱离队伍、正贴着石墙阴影逆向移动的身影——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
　　他们脸色苍白，神情慌张，却目标明确地朝着与安全宿舍区完全相反的方向，那正是女厕所和更深处走廊的方位。
　　克洛伊的脚步顿了顿，灯光打在她的长发上落下一片阴影，然后，克洛伊脱离了队伍。
　　比起这些，她更想知道他们要去哪？
　　她刚离开队伍范围，一只手便攥住了她的上臂，力道不轻。
　　“格拉维尔。”
　　是德拉科。他挤到她身侧，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灰眼睛里透着紧绷。
　　“你要去哪？”带着马尔福一贯的质疑
　　格拉维尔停下脚步。她没有立刻挣脱，只是侧过脸，目光落在他抓着她手臂的手上，然后缓缓抬起眼看他。
　　“放开。”她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德拉科顺着目光望过去，只出现韦斯莱的红发匆匆闪过。
　　“韦斯莱？你要跟着那个韦斯莱？这没有意义。”德拉科的语气略显震惊。
　　克洛伊甩开他的手，哈利和罗恩二人已经走远。她只能作罢，朝寝室的方向走：“别跟着我！”
　　后续的事克洛伊不得而知，只能零星听到一些关于格兰芬多的消息。但是无所谓，克洛伊并不在乎这些。
　　包括…那无聊的魁地奇比赛。
　　克洛伊的目光瞥过魁地奇球场的一角，球员们正在互相鼓励，哈利也在其中。克洛伊的目光停了停，更加确定了魁地奇就是项愚蠢的运动。
　　克洛伊抱着书，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她脚步很快。她想在图书馆度过着没有意义的一天。而在转角处，她撞见了平斯夫人——图书馆管理员。
　　平斯夫人显然注意到了克洛伊的方向：“哦，亲爱的，你要去图书馆是吗？今天图书馆不开放，大家都去看魁地奇比赛了。”
　　克洛伊停在原地，内心有些绝望，脸上仍面无表情。克洛伊沉默了几秒。窗外传来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像是整个城堡都在为这场愚蠢的运动沸腾。她看了一眼怀中厚重的书籍。
　　下一秒，她转身离开走廊。
　　“只是换一个地方看书而已。”克洛伊这样尝试着说服自己，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盖过了所有，没有注意到克洛伊。
　　她找到了一个很角落的位置，人潮很快淹没了她。她只能在夹缝里看到他们欢呼雀跃的身影。克洛伊翻开《中级变形术》，但很快，她就发现，斯莱特林这群蠢货有够吵的。克洛伊绝望地合上书，带着不为人察觉的烦躁。
　　此时，斯莱特林的学生又欢呼起来。克洛伊抬眸看去。
　　一颗黑红色的游走球，像被赋予恶意的陨石，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声，划出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
　　它避开了格兰芬多那个大块头击球手仓促挥来的球棒，目标明确地直奔一名正在试图绕柱飞行的格兰芬多追球手。
　　砰！
　　一声结实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即便在喧嚣中也清晰可辨。
　　游走球狠狠砸在了那名格兰芬多球员的肩背连接处。他整个人在扫帚上猛地一歪，像是被无形巨拳击中，扫帚失去控制地剧烈旋转下坠了几英尺，才被他勉强重新拉稳。他伏在扫帚上，动作明显僵硬迟缓下来，一只手痛苦地捂向被击中的部位。
　　斯莱特林的击球手——是…？
　　艾薇娅·卡徳库斯！？
　　艾薇娅在空中灵巧地绕了个圈，与同伴击掌，脸上毫无表情，只有眼中一闪而过的、捕食者般的冷光。
　　看台上的欢呼因此更加狂热。“干得漂亮！”“把他打下去！”兴奋的尖叫不绝于耳。
　　克洛伊收回视线，百无聊赖地翻着书。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及纸张的刹那——
　　一只手突兀地从旁侧伸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未经深思熟虑的迅疾和些许蛮力，一把抽走了她膝头的书。
　　动作太快，太意外。书页在她指尖擦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随即脱离了她的掌控。
　　克洛伊的手指僵在原处，维持着那个即将翻页的姿势，只是掌心已空。她整个人停顿了大约半秒。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
　　冰蓝色的瞳孔如同结冻的湖面，精准地锁定旁边的人。
　　马尔福正拿着她的书，那本厚重的《中级变形术》在他手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脸上还残留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挑衅与试探的神情，似乎想看看这个总是无动于衷的格拉维尔会有什么反应。
　　马尔福靠在护栏上，金发扬起的瞬间，甩了甩手上的“战利品。”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隔开、推远。
　　克洛伊没什么情绪，连一丝意外都看不出来。接骨木魔杖此时握在手心，温热的力量流淌全身：“Petrificus Totalus （统统石化）”咒语被克洛伊轻松念出，接骨木魔杖发出银白色的光，准确落在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脸上那混合着挑衅与试探的神情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换，就彻底僵住了。克洛伊这时才靠近他，从他手上抽走了书，顺带留下了一句“笨蛋”的嘲讽。
　　克洛伊此刻再次抬头，目光落在了哈利身上。
　　哈利的扫帚开始剧烈地抽搐、盘旋，完全失控。
　　人群开始骚动，没有人注意到克洛伊和德拉科的这一小段的插曲。
　　克洛伊眯了眯眼，这不是飞行失误。
　　克洛伊的目光扫过教师席，希望能够寻找到一个答案。
　　就在她快速扫视时，她的目光捕捉到了另一个身影的异常——奇洛教授。
　　他也在看着赛场，却不像其他教授那样。
　　他裹着大头巾的脑袋微微低着，肩膀却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偏向斯内普的方向，仿佛在……留意斯内普的举动？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面前的桌面，指关节用力到发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绷紧的、近乎僵硬的姿态。
　　更让克洛伊感到一丝异样的是，奇洛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颤抖的节奏……似乎与哈利扫帚每一次不自然的扭动有着模糊的同步感。这不是恐惧的颤抖，更像是一种持续用力的反应。
　　而斯内普…
　　他的目光如炬死死注视着哈利。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克洛伊不确定德拉科有没有注意到这一切都太奇怪了。而现在离开，是克洛伊思考过最正确的决定。
　　德拉科还定在原地，石化咒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动解除。克洛伊没有犹豫，与德拉科擦身而过。
　　金发无意识蹭过德拉科的鼻尖。
　　德拉科的鼻子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