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最后一个答案》清明cyz

3、请与我共舞

　　作为与母亲几乎同时诞生的长子，他见证了无数弟弟妹妹的降临。身为兄长，他曾帮助他们应对诅咒带来的困扰。
　　因此，他始终困惑着：
　　属于他的诅咒，究竟是什么？
　　他去问母亲。母亲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她从不回答，只会不断提问。
　　只是惊鸿一瞥，他第一次看见了母亲的模样——那是是一位美丽的少女。面容素净，对他礼节式地轻轻点头、微笑。她身着一袭天蓝色连衣裙，纯白无垠的墓园在她身后展开。
　　万籁俱寂。
　　“你的答案找到了吗？”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情绪，清冽如雪，又轻得像雪原上永不止息的落雪声。
　　少年立在她身后三步，一个被默许的、属于“长子”的距离。
　　“没有。”他的声音同样轻，“我只是……有些不解。我有一个问题。”
　　母亲转过身来。天蓝色的裙摆拂过雪面，未留一丝痕迹。她的眼微微弯起，那是她微笑的一部分。
　　“那么，那个问题的答案，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告诉我，问题与答案。”
　　少年抬起头，望向他的母亲：“我找不到我的诅咒。那个问题是，我的诅咒是什么。”
　　“你的问题是‘世界上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孩子。”母亲显得兴致缺缺了。她转过身，仿佛准备离去。
　　“我是说我的诅咒！”少年急切地踏前一步，“那个指引我寻找答案的伙伴——”
　　母亲停下了脚步。少年猛然意识到自己的逾越。长子不该如此失态，不该流露这般渴望。他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没入雪中：“我们问题的答案……是同一个，对吗？”
　　“嗯。”
　　这一次，母亲没有回头。少年注视着她的背影。那一抹天蓝在纯白之中显得如此单薄，仿佛随时会消融。她是这墓园最完美的造物，让少年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母亲，我爱你。”
　　不是孩子对母亲的爱，亦非造物对造主的敬畏。这是更致命、更不容于此世逻辑之物——是灼热的渴望，绝对的妄想，是飞蛾扑火般愚蠢的浪漫。
　　这是属于他的那个诅咒。
　　“母亲，”他轻声重复，字句融化在雪里，“我爱你。”
　　“若我存在的意义便是给出一个答案，那答案便是你。请与我共舞吧，我恳求您……”
　　“你尚未拥有资格。”
　　母亲依旧没有回头。她只是继续向前走去，天蓝色的裙摆缓缓没入苍茫雪幕，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