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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桥洞下发烧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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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月底的风，带着刺骨的冷。
苏天何站在出租屋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银行 APP 的余额页面——
￥0.00
房东在屋里催：“小苏，房租再不交，明天我就让人来收房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下楼。
“我知道了。”他低声回了一句。
走出楼道，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他仅剩的几件衣服。
房租到期了，他拿不出一分钱。
“先找个地方躲一晚吧。”他安慰自己，“明天再想办法。”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路过 24 小时便利店，看着里面暖黄的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进去。
他身上，连买一瓶水的钱都没有。
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下了起来。
先是细细的雨丝，很快变成了倾盆大雨。
他被淋得浑身湿透，只能狼狈地躲进附近的一个桥洞。
桥洞下阴冷潮湿，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垃圾和灰尘。他缩在角落里，把塑料袋垫在身后，整个人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早知道就不把那一万块全转出去了。”他咳了两声，声音沙哑，“也不至于落到这地步。”
他开始发冷，头也越来越晕。
意识渐渐模糊，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雨还在下。
欧阳尚弦撑着伞，从附近的超市出来，手里提着一袋打折的蔬菜和几包方便面。
他习惯了晚上散步，走一条固定的路线——从家到超市，再绕桥洞一圈，最后回家。
桥洞下的灯坏了，只能隐约看见里面的阴影。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有人？”他皱眉，往里走了两步。
借着手机的灯光，他看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衣服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嘴唇却烧得发红。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苏天何？”他愣住，“你怎么会在这儿？”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又咳了几声，呼吸急促。
欧阳尚弦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了。”他低声骂了一句，“你是有多能作。”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把伞收了，一手拎着菜，一手费力地把苏天何从地上扶起来。
“喂，你给我起来。”他拍了拍对方的脸，“再不起来，你就要在桥洞底下冻死了。”
苏天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勉强笑了一下：“……尚弦哥？”
“少废话。”欧阳尚弦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走。”
他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把人从桥洞下带了出来。
雨太大，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
他索性把伞往苏天何那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身子暴露在雨里。
“你怎么会落到这地步？”他忍不住问。
苏天何靠在他身上，声音断断续续：“房租……交不起了……被赶出来了……”
“你父母呢？”
“净身出户了……”他咳了两声，“说要我自己赚钱。”
欧阳尚弦没再说话，只是扶着他，一步一步往自己家走。
……
回到家，他先把苏天何放到沙发上，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旧毛巾，丢到他头上。
“先擦擦。”他转身去烧热水，“别把我家地板弄湿了。”
苏天何迷迷糊糊地擦了两下，整个人又倒回沙发上。
欧阳尚弦端着热水回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比刚才更烫了。
“你是真不要命。”他叹了口气，把他扶起来，“把药喝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退烧药，倒了一杯温水，看着苏天何把药吞下去。
“你就不能找个地方躲雨吗？”他忍不住说，“桥洞那种地方，是你待的吗？”
苏天何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不睁：“我没钱……住不起酒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谁能想到，以前的‘苏少’，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
欧阳尚弦愣了一下，没再接话。
他转身去拿了一条毯子，盖在苏天何身上，又从房间里抱出一床被子，搭在他身上。
“你先睡一觉。”他说，“明天烧退了，再说别的。”
苏天何闭上眼，声音很轻：“尚弦哥……”
“干嘛？”
“谢谢你。”
欧阳尚弦别过头，假装没听见：“少啰嗦。”
等苏天何彻底睡着，他才坐到一旁，看着对方烧得发红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你要是早点知道省钱，也不至于这样。”他低声说。
但他也知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他起身去关了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
客厅里，只剩下苏天何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仍在下着的雨声。
欧阳尚弦靠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拿出手机，打开银行 APP，看了一眼余额——
那十万块广告费，安静地躺在那里。
“先让他住一阵子吧。”他在心里想，“等他好一点，再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一个总惹他生气的人捡回家。
但他知道——
至少，今晚，苏天何不会再在桥洞下被雨淋湿，不会再一个人发烧到昏迷。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