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青洄光》松醪客

92、第 92 章 她虽然很想

　　付明歌凑过去，是热腾腾的番茄丸子汤，旁边还有一小碟煎得金黄的馒头片。香气扑鼻。

　　“你做的？”她眼睛亮了。

　　“不然呢？”吴凛把筷子递给她，自己在她对面坐下，“快吃。馒头片趁脆吃。”

　　付明歌坐下来，先喝了一口汤，酸甜鲜香，温度熨帖得胃里立刻舒坦了。

　　她夹起一个丸子咬下去，肉香四溢。“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夹起一片馒头片，很自然地递到吴凛嘴边，“你尝尝，好脆。”

　　吴凛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桌子底下，大白和棉花糖已经和平分食完了一块不小心掉落的馒头屑，正并排趴着，仰头看着他们，眼神如出一辙的专注。

　　一碗热汤，几片馒头，两个人，两只依偎的毛孩子。窗外的城市灯火遥远，室内的灯光温暖近在咫尺。

　　付明歌吃着吃着，忽然停下筷子，看着对面的吴凛。他正低头用手机回邮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安宁。

　　“吴凛。”她叫他。

　　“嗯？”他抬起头。

　　“没什么，”付明歌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吴凛看了她几秒，放下手机，隔着餐桌伸出手，轻轻擦掉她嘴角沾到的一点番茄汤汁。

　　“嗯，”他收回手，指尖那点暖意却好像留在了她皮肤上，“是挺好。”

　　日子在锦林园这层楼里安稳地流淌，像一池被阳光晒暖的春水。

　　棉花糖彻底把两家都当成了自己的行宫，大白也习惯了叼着玩具穿过走廊，去对面找小猫分享——虽然棉花糖对沾满口水的橡胶骨头总是敬谢不敏，但会大发慈悲地允许大白当它的暖脚垫。

　　付明歌的新书《烈冬》早些时候就在这样平静温暖的日常里悄然上市了。

　　这是一本散文集，记录了一些关于冬天、离别与重逢的私人絮语，笔触比小说更沉静，也更剖白。

　　她自己没抱太大期望，只当是给多年创作的一个阶段□□代。

　　所以，当编辑兴奋地打来电话，告知《烈冬》入围了国内颇具分量的“青桐文学奖”，并且最终获奖时，付明歌对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真的？”

　　“千真万确！颁奖典礼在下周五晚上，地点在首都！付老师，您必须出席！”编辑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

　　挂了电话，付明歌还有些恍惚。喜悦是慢慢涌上来的，夹杂着一点不真实的眩晕。

　　她抱着膝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直到棉花糖跳上来，用毛茸茸的脑袋顶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拿起手机，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吴凛。

　　她趿拉着拖鞋跑到对面，门虚掩着——现在两家门不锁是常态。

　　她推门进去，吴凛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神情是少有的专注和一丝……严肃？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印着外文标题和复杂公式的文件，手边还放着本厚厚的专业词典。

　　听到动静，吴凛抬起头，看到她脸上尚未平复的激动和一点茫然，眉梢微动：“怎么了？”

　　“我……”付明歌走过去，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编辑发来的确认信息和颁奖礼邀请函，“《烈冬》……获奖了。青桐奖。”

　　吴凛的目光迅速扫过屏幕，那丝严肃被清晰的喜悦取代。他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力道比平时更紧了些。

　　“恭喜。”他低沉的声音落在她发顶，带着毋庸置疑的骄傲。

　　付明歌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那点不真实感才渐渐被实实在在的欢喜取代。

　　“要去领奖？”吴凛问。

　　“嗯，下周五，在首都。”付明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编辑说最好提前一天过去，还有些媒体采访。”

　　吴凛点点头，刚要说什么，书桌上的电脑突然传来“叮”一声新邮件提示音。

　　他松开付明歌，走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怎么了？”付明歌察觉到他瞬间的情绪变化。

　　吴凛转过身，靠在桌沿，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微光。“我可能……也得出一趟门。”

　　“嗯？”付明歌不明所以。

　　“系里刚转发过来的通知，”吴凛指了指屏幕，“下周四开始，在S国，有个国际应用数学研讨会。我之前提交的一篇论文被选为报告论文，需要到场宣读和参与讨论。”他顿了顿，“会议为期五天。”

　　付明歌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个信息。下周四……那岂不是和她去首都领奖的时间几乎重叠？而且一个国内，一个国外。

　　“这么巧……”她喃喃道。

　　“嗯，”吴凛走回她面前，抬手理了理她耳边微乱的头发，“颁奖礼具体是周五晚上？”

　　“对。”

　　“我周四飞那边，报告在周五上午。”吴凛快速理了一下时间线，“如果一切顺利，报告结束我立刻去机场，应该能赶上最快一班回国的飞机，转机到首都的话……”他沉吟着，显然在计算时差和航班。

　　“你别折腾！”付明歌立刻打断他，“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呢，刚做完报告又赶飞机，太累了。而且万一航班延误或者有什么状况呢？别赶了。”

　　她虽然很想他能出现在颁奖现场，但更心疼他这样奔波。

　　一个跨国学术会议，重要性不言而喻，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的事打乱节奏，透支身体。

　　吴凛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发顶。“让我想想。”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进入了出发前的准备节奏，气氛里多了些忙碌和隐约的不舍。

　　付明歌这边主要是对接编辑、确认行程、准备采访提纲，还有挑选颁奖礼要穿的礼服——她几乎把衣橱翻了个遍，拎着两条裙子跑到对面让吴凛帮忙参考。

　　“这条黑色的会不会太沉闷？可是好像比较稳重。这条香槟色的呢？是不是有点太……”她站在吴凛客厅里，把裙子比在身上，眉头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