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青洄光》松醪客

90、第 90 章 两个毛茸茸

　　《梦中客》剧组正式杀青的那天，松云路公寓里最后一点零散行李也归置妥当，生活的重心，正悄然朝着千里之外那座名叫鹿港的海滨城市偏移。

　　此行最特殊、也最娇贵的 “行李”，当属棉花糖。

　　小家伙似乎天生对环境变化格外敏感，这几日黏人得紧，走哪儿都要跟到哪儿，小爪子扒着她的裤脚，软声细气地喵叫，生怕被落下。

　　宠物航空托运的手续比想象中繁琐得多，检疫证明、合规航空箱、安抚喷雾、熟悉的小毯子，一桩一件都不能马虎。

　　吴凛全程默默包揽，条理清晰、准备周全，连付明歌没想到的细节都一一备齐。

　　她只需要在候机时，蹲在一旁，隔着航空箱的透气网孔，轻声细语地安抚里面那只略显焦躁的小毛团，指尖轻轻点着箱壁，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个怕生的孩子。

　　飞飞机平稳降落在鹿港机场，海风的湿意扑面而来。

　　两人打车回到锦林园，熟悉的楼宇一栋栋映入眼帘，连楼下的香樟树都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先上楼。”吴凛提着大件行李，付明歌小心抱着猫包。

　　门对门，各自打开自家的锁。

　　家里几个月没人住，略显清冷。棉花糖被放出航空箱，炸着毛，迅速钻进了沙发底，只留一双警惕的眼睛在外。

　　吴凛放下行李，没回自己那边，熟门熟路地帮她在阳台角落布置好猫砂盆和食水。

　　“让它缓一缓。”他看了眼沙发底。

　　“嗯，”付明歌心思却在别处，“得去接大白了。”

　　留下棉花糖独自适应新家，两人驱车前往小米家。

　　一开门，小米便笑着迎上来，将养得圆润了一圈的大白牵了出来。

　　萨摩耶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惊人的热情，尾巴疯狂摇成螺旋桨，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撒娇声，扑上来蹭她的腿、拱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撞倒。

　　“好了大白，好了，我们回家了。”付明歌好不容易才按住这只兴奋过度的大狗。

　　吴凛顺势接过牵引绳，伸手揉了揉大白的脑袋，大白立刻转头扑向他，热情得让素来沉稳的吴凛都微微晃了一下。

　　带着激动未平的大白回到锦林园，电梯上行。电梯门一开，大白熟门熟路就要往付明歌家门口冲，却被轻轻拉住。

　　吴凛打开自家房门，声音温和：“大白，这边。”

　　大白愣了一下，乖乖的转身，熟悉的气息唤醒记忆。

　　它兴奋地转了两圈，进屋找到自己的旧垫子和玩具，立刻放松下来，叼着玩具在吴凛腿边打转。

　　“看来没忘。”付明歌靠在门边看着，松了口气。

　　吴凛揉揉大白的头：“先让它安定下来。你回去看看棉花糖。”

　　傍晚，两人一起牵着大白下楼散步。

　　晚风带着海滨城市独有的湿润，吹走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回到楼下时，天色已暗，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铺在脚下。

　　“也不知道棉花糖怎么样了，躲了一天。”付明歌有些担心，拿出钥匙。

　　“去看看。”吴凛牵着大白站在她身侧。

　　付明歌打开自家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借着楼道的光，一眼就看见棉花糖竟然没躲在沙发底，而是蹲在离门口不远的鞋柜旁，正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望向门外——显然，一天的独处让它胆子大了些，开始探索领地边界。

　　几乎同时，被吴凛牵着的、刚遛弯回来还微微喘气的大白，也看见了门内那个昏暗中格外醒目的、小小的棕黑色毛团。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付明歌心一提，下意识想挡，却见棉花糖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惊恐炸毛或逃窜，它只是稍稍往后缩了缩脖子，浑身的毛微微蓬松了一些，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门外那白色的“大家伙”，小爪子紧紧抓着地面。

　　而大白，在最初的视线接触后，并没有兴奋地往前扑，也没有吠叫。

　　它只是坐了下来，就在吴凛脚边，牵引绳松松的。

　　它好奇地歪着头，耳朵向前支棱着，湿漉漉的黑鼻子轻轻耸动，嗅着从门内飘出的、陌生的猫咪气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近乎疑惑的“呜？”，尾巴尖在身后慢悠悠地晃了一下。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惊慌失措。一种奇异又平和的氛围，在一猫一狗的对视里缓缓铺开。

　　付明歌和吴凛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意外。

　　吴凛率先打破沉默，他蹲下身，抚摸着大白的脖颈，声音平稳：“大白，这是棉花糖。” 他指了指门内的小猫。

　　大白转过头舔了舔吴凛的手心，又转回去看棉花糖，眼神清澈，好奇多于其他。

　　付明歌也试着放松语气，侧身让出门内更多空间，轻声对棉花糖说：“棉花糖，这是大白哥哥。你看，它很乖的。”

　　棉花糖依旧盯着大白，身体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

　　它甚至微微向前探了探小脑袋，鼻子轻轻抽动，像是在更仔细地分辨空气中的信息。

　　就这样，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中间隔着门槛和几步的距离，一猫一狗静静地对视了将近一分钟。楼道感应灯熄灭了，又随着一点声响亮起。

　　昏黄的光线下，两个毛茸茸的身影定格成一幅出乎意料的和谐画面。

　　“看来，”吴凛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我们可能白担心了。”

　　付明歌看着棉花糖慢慢放松脊背，甚至开始低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又忍不住抬头看一眼大白，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松了下来。

　　“它们……好像都不怎么怕对方？”

　　“大白一直都这样，”吴凛拉了拉牵引绳，“棉花糖胆子看来也不小。”

　　第一次猫狗见面，就在这种平静又奇妙的氛围里顺利结束。

　　吴凛牵着大白回了对面，付明歌关上门，弯腰把棉花糖抱起来。

　　小猫在她怀里蹭了蹭，呼噜了两声，完全看不出刚才经历了一场“巨兽会面”。

　　晚上，付明歌和吴凛通电话。

　　“大白回去后有什么异常吗？”付明歌问。

　　“没有，喝了水就趴垫子上了，很平静。”吴凛顿了顿，“棉花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