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青洄光》松醪客

79、第 79 章 说什么谢谢

　　“昨晚……”付明歌吃完半碗粥，感觉好多了，开口问道，“我没……太闹腾吧？”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眼睛偷偷瞄他。

　　吴凛抬眼，目光平静，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只有她能看懂的柔软。

　　“还好。”他说，顿了一下，“就是抱着杯子不肯松手，说要带回家。”

　　付明歌“啊”了一声，脸腾地红了：“真的？哪个杯子？”

　　“饭店的茶杯。”吴凛嘴角微扬，“上面画着条鱼。”

　　付明歌捂脸：“然后呢？”

　　“然后我跟你说，家里有一样的。”吴凛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揶揄，“你就松手了，改拽我袖子。”

　　付明歌耳朵尖都红了，小声嘀咕：“……丢人。”

　　“不丢人。”吴凛说，伸手把她颊边一缕睡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就是下次别喝这么急。”

　　他指尖的温度短暂停留在她耳畔。付明歌心跳漏了一拍，点点头，乖乖继续喝粥。

　　等她吃完，吴凛很自然地接过空碗去洗。付明歌跟到水池边，靠在一旁看他。“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她问。

　　“陪你。”吴凛头也不回，水流声哗哗的。

　　付明歌心里一甜，嘴上却说：“我下午还得去剧组开会……你学校那边……”

　　“放暑假了。”吴凛关上水，擦干手，转过身看她，神情理所当然，“所以有空。上午陪你休息，下午送你去开会。开完会，你想吃什么？”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暑假的所有意义，就在于这段能够自由陪伴她的时间。

　　付明歌看着他，晨光里他的眉眼清晰而温和，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映着小小的她。

　　“你……”她心里涨得满满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轻声道，“你来了真好。”

　　吴凛走近一步，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前段时间忙，没顾上你。现在补上。”

　　很简单的话，没有更多解释。付明歌却觉得鼻子微微发酸。

　　她往前蹭了蹭，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吴凛。”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会待多久？”

　　吴凛的手臂环上来，轻轻抱了抱她。

　　这个拥抱温暖而克制，不带任何情欲，只是纯粹的安抚和陪伴。

　　“待着。”他说，“等你这边忙完，或者……看你什么时候想回鹿港。”

　　付明歌在他怀里摇摇头：“剧组还得一阵子呢。”

　　“那就待一阵子。”吴凛松开手，低头看她，“去换衣服？还是想再躺会儿？”

　　“换衣服吧。”付明歌说，虽然头还有点晕，但睡了这么久也不想再躺着了，“我去洗漱一下。”

　　等她洗漱完出来，换上了舒适的棉质长裤和衬衫，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吴凛已经收拾好厨房，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听见她的脚步声，他回过头。

　　“好点了？”他问。

　　“嗯，好多了。”付明歌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

　　盛夏的早晨，阳光已经有些灼人，树影在地上投出清晰的轮廓。“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正常。”吴凛说，转身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小罐蜂蜜，“冲点蜂蜜水？”

　　“好呀。”

　　吴凛去冲蜂蜜水，付明歌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自己的手机。

　　电量已经满格，她解锁屏幕，看到不少未读消息，有剧组的，也有朋友的。

　　她先回复了几条紧要的工作信息，然后点开和吴凛的对话框，最后一条停留在他昨天下午到达时发的「我到了」，只是那时她忙的没时间看手机。

　　付明歌抬头，看着他站在料理台前专注冲调蜂蜜水的侧影。

　　晨光勾勒着他的轮廓，连微微蹙眉试水温的样子都显得格外清晰。一种很实在的幸福感，混着蜂蜜淡淡的甜香，悄悄弥漫开来。
　　“给。”吴凛把杯子递给她，水温刚好，甜度也适中。

　　付明歌接过来，小口喝着。温热的甜水滑过喉咙，确实舒服。她拍拍身边的位置：“坐。”

　　吴凛在她身边坐下，付明歌慢慢喝着蜂蜜水，他则重新拿起之前那本书，但没怎么翻页，更像是个随意的陪伴姿态。

　　“你下午开会要多久？”吴凛问。

　　“估计两三个小时吧。”付明歌想了想，“是关于后面几集剧本的调整，还有一些拍摄进度的协调。”

　　“嗯。”吴凛点点头，“那开完会带你去吃点好的。想吃什么？”

　　“还没想好……”付明歌歪头看他，“你定？”

　　“行。”吴凛应得干脆。

　　付明歌喝完蜂蜜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宿醉后的疲惫感还在，但已经不是那种难受的钝痛，而是一种懒洋洋的、想要放松的倦怠。她看着吴凛的侧脸，他正低头看着书页，睫毛在晨光下显得很长。

　　“吴凛。”她叫他。

　　“嗯？”他抬起头。

　　“你这次来……”付明歌斟酌着用词，“真的就只是……来陪我？”

　　吴凛合上书，转向她，目光平静而直接：“不然呢？”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仿佛她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学校放假了，你在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让我‘不许再和你分开那么久’？”

　　付明歌的脸又热了起来，这次不是因为宿醉。“我那是喝醉了……”

　　“喝醉了说的也是真话。”吴凛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清晰，“所以我就来了。”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简单不过的逻辑。

　　付明歌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轻声说：“……谢谢你。”

　　吴凛笑起来捏捏她的脸，“说什么谢谢，陪女朋友，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