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青洄光》松醪客

73、第 73 章 是吗。可能

　　付明歌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看到了靠窗坐着的霍行舟。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浅灰色连帽卫衣，牛仔裤，正拿着手机似乎在回消息，听到动静抬起头，视线恰好与她碰上。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随意地朝她和吴凛这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低下头看手机，姿态放松，仿佛只是个来吃饭的普通同学。

　　吴凛也看到了霍行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一瞬极短的接触，彼此都平静无波，随即移开。

　　吴凛将大白的牵引绳绕在包厢内一张空椅的椅腿上，让它乖乖趴好，然后很自然地替付明歌拉开椅子。

　　“啧啧啧，看看这照顾的！”周泽宇立刻抓住机会调侃，“吴凛，你这可以啊，以前可没见你这么会照顾人！”

　　林浩也笑着帮腔：“就是，以前吃食堂，可都是明姐把你不爱吃的夹走。”

　　大家哄笑起来，气氛热烈。

　　付明歌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偷偷在桌下踢了吴凛一下。吴凛面不改色，只淡淡回了句：“以前是以前。”

　　这话引得大家又是一阵笑闹。

　　霍行舟这时才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脸上也带了点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惯有的疏淡。

　　他接话道：“周大头，就你话多。以前是谁偷偷把不喜欢吃的肥肉扔到别人碗里，当我没看见？”

　　他矛头转向周泽宇，巧妙地避开了关于吴凛和付明歌的话题。

　　周大头立刻哇哇叫着反驳，气氛被带向了更轻松的方向。

　　菜陆续上桌，大家边吃边聊，回忆着高中时代的糗事，分享着各自的近况。

　　霍行舟话不算多，但偶尔插一句，总是能精准地戳中笑点或引发共鸣，显示出他良好的交际能力和那种一贯的、置身事外却又洞察一切的敏锐。

　　吴凛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付明歌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或者在她杯子空了的时候添上饮料。

　　动作自然，毫不刻意，却处处透着照顾。有老同学向他请教些专业问题，他也言简意赅地回答，态度平和。

　　饭吃到一半，大白坐不住了，开始用鼻子拱付明歌的腿。

　　付明歌知道它想出去，便低声跟吴凛说：“我带它出去溜达一下，包厢里太闷了。”

　　“我陪你去。”吴凛放下筷子。

　　“不用，你们聊，我就在门口转转，很快回来。”付明歌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坐下，自己牵着大白出了包厢。

　　菜馆有个小巧的中式庭院，假山流水，绿植掩映。付明歌牵着大白在鹅卵石小径上慢慢走，让它自由活动。

　　夜晚的空气微凉，带着植物的清香，让她从包厢的热闹喧嚣中稍稍抽离。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付明歌以为是吴凛不放心跟出来了，回头一看，却是霍行舟。

　　他手里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只是习惯性地拿着，走到她旁边不远处的廊檐下站定，看着庭院里的景致。

　　“里面有点吵，出来透口气。”他解释般地说，语气随意。

　　“嗯。”付明歌点点头，继续看着大白在草地上嗅来嗅去。

　　短暂的沉默。只有流水潺潺和隐约的虫鸣。

　　“对了，下周三那场重头戏，我看了调整后的本子，有个情绪转折点，我想加点细节……”霍行舟忽然问，话题转向工作。

　　“你定，到时候看现场效果”付明歌答道，想了想，还是说，“谢谢。”

　　霍行舟侧过头看她，廊下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谢我什么？”

　　“谢谢你演活了贺之砚。”付明歌认真地说，“你给了他比剧本里更复杂的东西。”

　　霍行舟沉默了几秒，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烟，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意味的弧度。“是吗。可能是因为……理解他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种看着很重要的人走向别人，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做个旁观者的感觉。”

　　付明歌心头微微一震，看向他。霍行舟却已经转开了视线，望向庭院深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都过去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点懒散的平静，“现在这样挺好。你是出色的编剧，他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词，“可靠的家伙。你们很配。”

　　他说完，似乎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却又没点烟，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

　　这时，包厢门又被推开，吴凛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庭院里的付明歌和廊下的霍行舟，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走过来。

　　“怎么出来这么久？”他走到付明歌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牵引绳。

　　“大白贪玩。”付明歌说。

　　吴凛“嗯”了一声，这才转向霍行舟，点了点头：“外面凉。”

　　霍行舟也点点头，将烟和打火机揣回兜里，站直身体：“是有点。我进去了。”

　　他对着付明歌也示意了一下，便转身推门回了包厢，背影依旧透着那股子随意和疏离。

　　吴凛低头检查了一下大白的牵引绳，然后牵起付明歌的手。“进去吧，林浩问你要不要加菜。”

　　他的手心温暖依旧。付明歌回握住，点了点头。

　　回到包厢，气氛依旧热烈。刚才庭院里那段简短的对话，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涟漪悄无声息地散去。

　　霍行舟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正跟周大头划拳喝酒，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聚会持续到深夜才散。大家在饭店门口道别，约定下次再聚。

　　霍行舟跟几个顺路的人一起打了辆车，上车前朝众人挥了挥手，目光在付明歌和吴凛身上短暂停留，随即钻进了车里。

　　吴凛叫了代驾。回去的车上，付明歌靠着吴凛的肩膀，有些微醺，也有些疲惫。大白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

　　“累了？”吴凛低声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嗯。”付明歌闭着眼，“但挺开心的。”

　　吴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睡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