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那些旧日的 ...
-
雨势稍歇，两人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快步走进影视基地的 B 区摄影棚。
棚内嘈杂而忙碌，灯光亮得刺眼，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脚步声、说话声、道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热闹的景象。
付明歌一进去就被副导演叫走，确认下午拍摄的细节。
吴凛收起伞，找了个不打扰拍摄的角落站定，目光习惯性地追随她的身影，却在下一秒，被摄影棚中央那个穿着高中校服戏服的熟悉身影凝住了视线。
是霍行舟，他穿着熟悉的蓝色校服，身姿挺拔，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吴凛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沉静地落向那边。
选角会上那次隔空一瞥，彼此视而不见的漠然，已为这次片场再见铺垫了基调。
片场里，霍行舟正和程嘉懿对一场走廊偶遇的戏。
他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拨弄着道具柜上的锁头，嘴角挂着一抹贺之砚该有的、略显玩味的笑，整个人透着一种看似松散、实则精准拿捏着分寸的劲儿。
这种姿态，吴凛太熟悉了——和高中时那个表面吊儿郎当、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实则心思敏锐的霍行舟如出一辙。
霍行舟似乎感应到什么，一场戏间歇，他抬起眼，目光懒洋洋地扫过片场，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停在了角落里的吴凛身上。
隔着涌动的人群与冰冷的拍摄机器，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没有火花，只有一片沉寂。
霍行舟嘴角那抹属于角色的笑淡了淡，但没完全消失，转化成了一种更个人化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反而挑了挑眉，眼神里掠过一丝“哟，真在这儿”的了然，以及更深处的平静。
然后，他才像是看够了，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转回头继续跟导演说话，恢复那副散漫的样子。
那是一种用漫不经心包裹起来的彻底疏离，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却触不到。
吴凛也收回了目光，插在裤兜里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付明歌知道他和霍行舟决裂，但决裂底下更深层的原因，她未必知晓，吴凛也从未对她言明。
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尘封的往事。
付明歌那边暂时结束了工作，快步回到吴凛身边，额角带着薄汗，脸颊微红：“等会儿拍贺之砚和秦婉仪在图书馆的对手戏，有场情绪爆发的戏，挺考验演技的。”
她语气如常，像是没察觉到刚才那场无声的对视。
“嗯。”吴凛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拍摄很快继续。这一场是贺之砚在图书馆试探秦婉仪，句句藏锋，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与不甘。
霍行舟把那种表面翻着闲书、实则眼神一刻不离秦婉仪的试探感演得活灵活现，那种吊儿郎当下的敏锐观察，几乎像是他本人的某种延伸。
付明歌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得专注，时不时和导演交流几句，调整剧本细节。
一场戏拍完，闻导喊了“卡”。霍行舟几乎是瞬间出戏，把手中的道具书随手一抛，精准地落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节似乎都带着那股懒散劲儿，然后目光就晃悠到了付明歌这边，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付编，”他在付明歌面前站定，还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但讨论的内容是认真的，“图书馆那场，我最后那个转身走开的步子，要不要再晃点儿？显得更不在乎，还是利落点好？给个指示呗。”
付明歌略一沉吟，指尖轻点下巴，认真思考着：“稍微带点拖沓吧，符合他当时心里有事、但不想表现出来的状态，背影要有点落寞的感觉。”
“得令。”霍行舟拖长了调子应道，这才像是刚发现吴凛，慢悠悠地转过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又勾起那种惯有的、带着点玩味的笑，“吴凛？稀客啊。”
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不算熟但认识的人打招呼。
“霍行舟。”吴凛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两个男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霍行舟的眼神里没了刚才拍戏时的专注或探究，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用漫不经心掩盖起来的淡漠。
吴凛的目光则沉静如常，像一潭深水，将所有波澜都压在最深处。
“来探班？”霍行舟又问，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随口一问。
“看看。”吴凛回答得同样简短。
“行，那你们接着看。”霍行舟似乎对这场对话毫无兴趣，也没打算寒暄，抬手随意地挥了下，算是告别，“付编，有事儿叫我。”
说完，便双手插回裤兜，晃晃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休息区，仿佛刚才只是过来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等他走远，付明歌才收回目光，看向吴凛。
她能感觉到霍行舟那种刻意的、用散漫包装起来的冷淡，比直接的漠视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距离。
吴凛低头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带着安定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那点异样。
付明歌回握住他，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走吧，去那边看看布景。”她低声说，将刚才那微妙的气氛抛在脑后。
吴凛点头，任由她拉着往另一个方向走。霍行舟那副吊儿郎当、万事不挂心的样子，或许骗得过别人，但骗不过曾经熟悉他的人。
那层散漫的表象之下，是比直接冲突更坚固的壁垒。
但，那又如何？
他的现在，正走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
那些旧日的壁垒与疏离，早已被隔断在另一个时空里，与他们无关了。
雨后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摄影棚里却因灯光和人声显得闷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道具的味道。
付明歌被美术指导拉去看新调整的几样关键道具，吴凛没跟过去，依旧留在那个相对清静的角落。
他的存在感并不强，但身姿挺拔，气质沉静，自成一片区域。
不远处，暂时没戏的霍行舟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魔方，靠在灯光架旁，手指灵活却心不在焉地转动着，魔方在他指尖翻飞，发出清脆的 “咔嗒” 声。
那轻响在片场间歇的嘈杂里若隐若现，带着点单调的节奏。
过了一会儿，那转动声停了。魔方被他复原成了整齐的六面，每种颜色都泾渭分明。
霍行舟转过头，视线落向吴凛，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懒散，像闲聊一般：“没想到你真会来。”
吴凛闻声，侧头看去，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