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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凤仪宫宴,锋芒初露 ...

  •   苏晚卿回到撷芳殿时,殿内的烛火还燃得旺,鎏金鹤纹烛台上的烛芯微微跳动,将窗棂上的缠枝莲纹样映得忽明忽暗。云袖连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素色绢帕,又转身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轻声道:“娘娘,这是御膳房刚送来的,您多少用些,夜里空腹伤胃。”

      苏晚卿点点头,接过玉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暖意,心头那点因东宫偶遇而起的波澜,才稍稍平复。她用银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莲子,目光落在碗底沉淀的几颗红枣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方才宫道上与萧彻的对峙。他那句“他很乖”,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层痂,疼得隐秘,却又无处可躲。

      “娘娘,您在想什么?”云袖见她久久不动勺,忍不住轻声问道。

      苏晚卿回过神,舀起一颗莲子送入口中,淡淡的清甜在舌尖漾开,却压不住心头的涩意。她放下银勺,淡淡道:“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深宫之中,想要安稳度日,怕是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翠色宫装的小宫女便掀帘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鎏金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小宫女见到苏晚卿,连忙屈膝行礼:“淑妃娘娘安好,奉皇后娘娘懿旨,特来送帖。三日后,凤仪宫设赏花宴,请后宫各嫔妃赏光赴宴。”

      云袖连忙上前接过帖子,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娟秀清丽,正是皇后沈玉容的手笔。苏晚卿的目光落在帖子上那“赏花宴”三个字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赏花是假,借机敲打才是真。她入宫不过数日,便得了萧彻御书房夜召的体面,早已成了后宫众矢之的。沈玉容身为六宫之主,自然要借着这场宴席,看看她这个新晋淑妃,到底有几分斤两。

      “知道了,回去回禀皇后娘娘,届时臣妾定当准时赴宴。”苏晚卿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小宫女应声退下后,云袖才皱着眉道:“娘娘,这凤仪宫的赏花宴,怕是鸿门宴啊。皇后娘娘素来与您不睦,上辈子……”

      “上辈子的事,不必再提。”苏晚卿打断她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这辈子,我既然入了这宫,就不会再任人宰割。沈玉容要设宴,我便去赴宴。正好,也让后宫那些人看看,我苏晚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云袖看着她眼底的锋芒,心头一震,连忙点头道:“是,奴婢明白了。那三日后的宴席,娘娘可要好好准备一番?”

      苏晚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妆奁上那支羊脂玉簪上,缓缓道:“不必太过张扬,却也不能失了体面。去把那件石青色的织金褙子找出来,再备一支白玉嵌珠钗,首饰不必多,精致便好。”

      云袖连忙应声去收拾,殿内只剩下苏晚卿一人。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晚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飘了进来,拂过她的发梢。她望着远处凤仪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飞檐上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沈玉容,上辈子你害我苏家满门,害我母子分离,这辈子,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接下来的三日,撷芳殿过得异常平静。苏晚卿每日晨起练字,午后看书,偶尔去殿外的小花园里修剪几枝月季,日子过得闲适淡然,仿佛完全没将三日后的赏花宴放在心上。云袖却急得团团转,每日里忙着清点衣物首饰,又去御膳房打听宴席的菜品,生怕有半点疏漏。

      转眼便到了赏花宴的日子。

      辰时刚过,云袖便忙着为苏晚卿梳妆。她小心翼翼地将苏晚卿的乌发梳成流云髻,又将那支白玉嵌珠钗簪在髻侧,钗头的珍珠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苏晚卿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眉眼依旧清丽,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上辈子没有的冷冽与疏离。

      “娘娘,您今日真是太美了。”云袖看着镜中的苏晚卿,忍不住赞叹道。

      苏晚卿淡淡一笑,道:“再美,也美不过这深宫的权力。走吧,去凤仪宫。”

      她站起身,身上那件石青色织金褙子衬得她身姿窈窕,褙子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金线闪烁,低调却又不失华贵。云袖捧着一个描金漆盒,跟在她身后,两人缓步朝着凤仪宫走去。

      凤仪宫位于后宫的正中央,宫殿宏伟,雕梁画栋,殿前的庭院里种满了各色花卉,牡丹、芍药、海棠开得正艳,争奇斗艳,香飘十里。庭院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酒水,圆桌周围坐着几位嫔妃,正低声说着话,见到苏晚卿走来,纷纷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苏晚卿的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意。坐在主位上的是皇后沈玉容,她穿着一袭正红色的凤袍,头戴九龙九凤冠,妆容艳丽,气势逼人。左手边坐着的是贤妃李氏,李氏出身将门,性子泼辣,素来与沈玉容交好。右手边坐着的是德妃王氏,王氏温婉贤淑,不喜争斗,上辈子在宫中算是难得的好人。还有几位低位份的嫔妃,见到苏晚卿,纷纷起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苏晚卿走到沈玉容面前,屈膝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沈玉容抬眸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发髻上的白玉嵌珠钗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却很快被笑容取代:“妹妹快起来,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快入座吧。”

      苏晚卿谢过恩,走到德妃王氏身边的空位上坐下。刚一落座,贤妃李氏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挑眉笑道:“淑妃妹妹真是好福气,入宫不过数日,便得了陛下御书房夜召的体面,真是羡煞旁人啊。”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暗藏讥讽。苏晚卿抬眸看向李氏,只见她穿着一袭粉色宫装,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苏晚卿淡淡一笑,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道:“贤妃姐姐说笑了。陛下不过是念及旧情,随口召臣妾说几句话罢了,算不得什么体面。倒是姐姐,深得陛下信任,掌管后宫协理之权,这才是真正的羡煞旁人。”

      李氏被她噎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僵,却又很快笑道:“妹妹倒是会说话。不过啊,这宫里的日子,可不是光会说话就能过下去的。妹妹初入宫,可得多学着点,免得一不小心,就惹了不该惹的人。”

      苏晚卿唇角的笑意更浓了,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多谢贤妃姐姐提醒。臣妾记住了。只是臣妾觉得,这宫里的人,还是少惹为妙。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李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正要发作,却被沈玉容打断了:“好了,今日是赏花宴,聊这些做什么?来人,把那盆新开的绿萼梅端上来,让大家好好赏赏。”

      宫女连忙应声,将一盆开得正盛的绿萼梅端到了圆桌中央。那盆绿萼梅枝干遒劲,洁白的花瓣簇拥在一起,花蕊呈淡黄色,清雅脱俗,香气袭人。众人纷纷赞不绝口,沈玉容看着众人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道:“这盆绿萼梅,是西域进贡来的珍品,本宫养了许久,今日才堪堪盛开。诸位妹妹,不如以这绿萼梅为题,吟诗作对,也好助助雅兴。”

      贤妃李氏连忙附和道:“皇后娘娘此言极是。这绿萼梅如此雅致,正该吟诗作对。妹妹们,谁先来?”

      几位低位份的嫔妃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先开口。德妃王氏温婉一笑,道:“皇后娘娘的提议甚好,只是臣妾才疏学浅,怕是献丑了。不如,就让淑妃妹妹先来吧?妹妹出身书香门第,定有佳作。”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晚卿身上。沈玉容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苏晚卿的父亲苏振庭是当朝太傅,满腹经纶,苏晚卿自小耳濡目染,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上辈子,苏晚卿便是在一场赏花宴上,以一首咏梅诗艳压群芳,惹得沈玉容嫉妒,这才埋下了祸根。如今,沈玉容故意让她作诗,就是想让她再次出风头,然后再借机发难。

      苏晚卿自然明白沈玉容的心思。她放下酒杯,缓步走到那盆绿萼梅前,目光落在洁白的花瓣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话音刚落,庭院里便响起一片赞叹声。德妃王氏拍手赞道:“好诗!好一个‘不同桃李混芳尘’,将这绿萼梅的傲骨写得淋漓尽致!”

      贤妃李氏却撇撇嘴,道:“这首诗倒是不错,只是未免太过寻常了些。妹妹出身太傅府,应当有更好的佳作才是。”

      苏晚卿淡淡瞥了李氏一眼,道:“诗词之道,贵在言志,而非炫技。这绿萼梅生于冰雪之中,不与百花争艳,这份傲骨,便是最好的诗。若是一味追求辞藻华丽,反倒失了这梅花的本心。”

      李氏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沈玉容的脸色也沉了沉,她没想到苏晚卿不仅作诗了得,嘴皮子还这般厉害。她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道:“妹妹说得有理。只是这赏花宴,光有诗还不够热闹。本宫听说,妹妹的舞技也是一绝,不如为大家舞上一曲,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

      苏晚卿心头冷笑。来了。这才是沈玉容的真正目的。上辈子,她便是在这场宴会上,应沈玉容之请跳了一支《惊鸿舞》,舞到一半,被沈玉容安排的人故意绊倒,摔得狼狈不堪,惹得众人耻笑。这辈子,沈玉容还想故技重施?

      苏晚卿缓缓转过身,看向沈玉容,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意:“皇后娘娘抬爱了。臣妾的舞技,实在算不得什么一绝。只是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怕是不能献丑了。还望娘娘恕罪。”

      沈玉容的脸色一沉,道:“妹妹这是不给本宫面子?”

      苏晚卿屈膝行礼,声音依旧平静:“臣妾不敢。只是臣妾入宫前,偶感风寒,身子一直未曾痊愈。若是强撑着跳舞,失了仪态事小,扫了娘娘的雅兴事大。还望娘娘体谅。”

      “哦?风寒?”沈玉容挑眉,目光落在苏晚卿的脸上,“本宫瞧着妹妹的气色,倒是好得很。”

      “娘娘有所不知。”苏晚卿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臣妾的风寒,虽是不重,却极易疲惫。方才一路走来,已是有些气喘。若是再跳舞,怕是要当场晕过去了。”

      贤妃李氏连忙附和道:“皇后娘娘,淑妃妹妹既身子不适,便不必强求了。免得伤了龙胎,那可就不好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龙胎?苏晚卿入宫不过数日,怎么会有龙胎?苏晚卿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她没想到李氏会突然说出这话。这分明是想将她架在火上烤。若是她真有了龙胎,沈玉容定会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不择手段地除掉她。若是没有,那便是欺君之罪,同样是死路一条。

      苏晚卿看着李氏,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好,很好。这招借刀杀人,倒是用得不错。

      沈玉容的目光也落在苏晚卿的小腹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嫉妒。她入宫多年,一直未能有孕,若是苏晚卿真的怀了龙种,那她的皇后之位,怕是岌岌可危了。她连忙道:“贤妃妹妹此言当真?淑妃妹妹,你真的有了龙胎?”

      苏晚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缓缓道:“贤妃姐姐怕是误会了。臣妾并未有孕。许是姐姐瞧着臣妾今日的气色不错,便随口一说吧。”

      “误会?”李氏挑眉,道,“妹妹这话可就不对了。方才御膳房的小太监还和我说,妹妹近日里胃口大开,每日都要吃三碗燕窝粥,这不是有孕的征兆,是什么?”

      苏晚卿看着李氏咄咄逼人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李氏这是铁了心要将她往绝路上逼。她若是承认,便是羊入虎口。若是不承认,便是欺瞒众人。左右都是死路一条。

      可她苏晚卿,岂是任人拿捏的?

      苏晚卿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贤妃姐姐这话,怕是说得太早了。有没有龙胎,不是姐姐说了算,也不是臣妾说了算。太医一诊便知。只是臣妾不知,姐姐何时竟管起了臣妾的饮食?莫非,姐姐是觉得,臣妾入宫数日,占了陛下的些许关注,便碍了姐姐的眼?”

      李氏的脸色一白,道:“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不过是随口一提,妹妹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苏晚卿冷笑一声,“姐姐方才的话,句句都在将臣妾往火坑里推,这也叫随口一提?姐姐若是真的关心臣妾,便该请太医来为臣妾诊脉,而不是在这里信口雌黄,挑拨离间。”

      “够了!”沈玉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厉声道,“今日是赏花宴,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淑妃妹妹身子不适,便先回去歇息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苏晚卿知道,沈玉容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若是再闹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她屈膝行礼,道:“多谢皇后娘娘体谅。臣妾告退。”

      她说完,便转身朝着凤仪宫的大门走去。脚步沉稳,脊背挺直,没有丝毫的狼狈。

      云袖连忙跟上她的脚步,走出凤仪宫的大门后,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娘娘,您方才真是太厉害了!那些人根本不是您的对手!”

      苏晚卿淡淡一笑,道:“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沈玉容和李氏,今日吃了瘪,日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往后的日子,怕是要更难熬了。”

      云袖点点头,担忧道:“那娘娘,我们该怎么办?”

      苏晚卿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撷芳殿上,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想斗,我便奉陪到底。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任人宰割。”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晚卿转过身,只见萧彻穿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正缓步朝着她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宫女,气势逼人。

      苏晚卿的心头一跳,连忙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萧彻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起,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听说你身子不适,怎么不在凤仪宫多歇息片刻?”

      苏晚卿垂眸道:“臣妾不敢扫了皇后娘娘的雅兴。”

      萧彻的目光闪过一丝冷冽,道:“沈玉容今日是故意刁难你?”

      苏晚卿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萧彻会看得如此通透。她淡淡一笑,道:“陛下多虑了。皇后娘娘只是好意,想让臣妾为大家助兴罢了。”

      萧彻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心头微微一疼。他伸手,想要拂去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却被苏晚卿下意识地躲开了。萧彻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朕送你回去。”萧彻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晚卿连忙道:“陛下日理万机,臣妾不敢劳烦陛下。臣妾自己回去便好。”

      “朕说送你回去,便送你回去。”萧彻的语气带着几分霸道,却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这里离撷芳殿还有一段路,夜里风大,朕不放心。”

      苏晚卿看着他眼底的坚持,终究没有再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身后的太监宫女们都识趣地落后了几步。宫道两旁的宫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无言。

      走到撷芳殿的门口时,苏晚卿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多谢陛下相送。臣妾告退。”

      萧彻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道:“好好歇息。明日朕让太医来为你诊脉。”

      苏晚卿点点头,转身走进了撷芳殿。

      萧彻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久久没有离去。他知道,苏晚卿的心,还隔着一道厚厚的墙。可他不在乎。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地,将那道墙,推倒。

      殿内,苏晚卿靠在窗边,看着萧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道的尽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萧彻,你今日的维护,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愧疚?若是上辈子,你能这般护着我,护着苏家,我们又怎会走到那般地步?

      只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上辈子的仇怨,这辈子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空空如也。李氏今日的话,倒是提醒了她。若是想要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一个孩子,或许是最好的筹码。

      只是,这个孩子,她不能要。

      至少,现在不能。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沈玉容,李氏,你们等着。上辈子你们欠我的,这辈子,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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