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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 37 她和她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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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是在春节前一个星期开始营业的。
阿泠她们早几天就被叫回来培训,一个个穿着崭新的工装站在吧台后面,表情认真得像是要去参加阅兵。培训师是魏惊鸿从H市调过来的,据说是那边某家高端会所的金牌调酒师,四十多岁,留着精致的小胡子,说话慢条斯理,每个动作都像在拍教学视频。
“记住,你们现在不是普通的酒吧服务员。”培训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里的每一杯酒都是有故事的,你们要做的,就是把那个故事讲给客人听。”
阿泠在下面偷偷跟旁边的同事咬耳朵:“一杯酒能有什么故事?不就是把几种酒兑在一起吗?”
同事还没来得及回答,培训师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阿泠赶紧闭嘴,站得笔直。
除了原来的老员工,魏惊鸿又额外招了几十名员工。保安、保洁、调酒师、服务员、吧台收银,甚至连专门负责冰块切割的人都有。姜宴兮第一次看到那个冰块切割师的时候愣了一下——那是个年轻男人,戴着白手套,站在一台专业的冰雕设备后面,正把一大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她悄悄问了阿泠才知道,这位的月薪比她当调酒师时两个月的工资还高。
“这也太夸张了吧。”她当时小声嘀咕了一句。
阿泠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算什么?你看见那边那个了吗?”她朝角落里努努嘴,“那是专门负责擦酒杯的。什么活儿都不干,就擦酒杯。月薪跟我差不多。”
姜宴兮看了一眼那个正用白色棉布仔细擦拭高脚杯的年轻姑娘,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可能还需要再拓宽一些。
周婷婷是在酒吧开业前两天才入职的。
她之前那家公司裁员裁得突然,周妈妈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菜市场买菜,差点把手机掉进鱼缸里。当天晚上,姜宴兮就接到了周婷婷的电话,那头的哭声震得她耳膜嗡嗡响。
“宴兮……我完了……我真的完了……我妈说让我去相亲……那个男的据说还是个秃头……”
姜宴兮当时正坐在魏惊鸿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酒水杂志。魏惊鸿在对面处理文件,听到电话里的哭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批阅,什么都没问。
当晚姜宴兮就跟魏惊鸿提了周婷婷的事。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说辞——周婷婷有多需要这份工作,她做事虽然毛躁但很勤快,端酒水这种简单的活儿她肯定能干好。可话刚开了个头,魏惊鸿就点了头。
“让她来吧。”
姜宴兮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全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没用上。
周婷婷入职那天,姜宴兮特意去一楼看了一眼。周婷婷穿着崭新的工装,头发扎成低马尾,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吧台走向卡座。她的步伐有些僵硬,脊背挺得笔直,像是怕托盘上的酒杯会掉下来。走的过程中还差点被地毯的边角绊了一下,好在她及时稳住了。
姜宴兮站在楼梯口看着,嘴角弯了弯。
这丫头,居然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周妈妈那边也总算消停了。女儿有了新工作,虽然是在酒吧端酒水,但好歹是份正经事做。她对陈默的态度依然不冷不热,但至少不再催着周婷婷去相亲了。
“先处着看看吧。”周妈妈在电话里对周婷婷说,语气勉强得像在说“这菜虽然咸了点但也能吃”,“不过你给我记住了,要是让我发现他有什么问题,立刻分,听见没有?”
周婷婷在电话这头拼命点头,点完才想起妈妈看不见,又赶紧“嗯嗯嗯”地应了几声。
挂断电话之后,她抱着姜宴兮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宴兮,谢谢你。”
姜宴兮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什么。
酒吧开业前几天,来凑热闹的人倒是不少。
C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新开一家装修这么豪华的酒吧,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开业那天晚上,门口排起了长队,阿泠她们忙得脚不沾地,可姜宴兮在二楼看着楼下的景象,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她看出来了——进来的人是不少,可真正点酒的人没几个。大部分人进来转一圈,拍几张照片,发个朋友圈,然后就走了。偶尔有几个坐下来点酒的,看到酒水单上的价格,脸色也变得很精彩。
“一杯莫吉托一百八?”有个年轻男人瞪大了眼睛,把酒水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我在别家喝才六十。”
阿泠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培训时练出来的标准微笑:“先生,我们用的朗姆酒是陈酿八年的,薄荷叶是今天早上运过来的,糖浆也是调酒师每天新鲜熬制的。这个价格,绝对物有所值。”
她说得一本正经,其实心里也没底。八年陈酿的朗姆酒?她连尝都没尝过。
年轻男人最终还是没点,嘟囔着“抢钱啊”走了出去。
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有人质疑价格太高,有人直接甩脸色走人,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帖吐槽“C城最贵酒吧,一杯酒喝掉我半个月工资”。阿泠她们私底下没少讨论,照现在这情况,别说赚钱了,估计大半年都回不了本。
可魏惊鸿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
她甚至很少出现在一楼。每天傍晚来到酒吧,径直上二楼,走进那间重新装修过的办公室,然后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有一次阿泠偷偷问她:“宴兮姐,咱们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她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生意?”
姜宴兮:“她……不差钱。”
阿泠咂了咂舌,没再问了。
大家对这位神秘的老板,私底下没少讨论。有人说她是富二代,家里做房地产的;有人说她其实是来C城避世的,因为感情受了伤;还有人说她盘下这家酒吧根本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哄什么人开心。各种猜测满天飞,可谁也不敢当面去问魏惊鸿。那个女人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那股气场就让人不敢靠近。
姜宴兮听到这些议论的时候,通常只是笑笑,什么都不说。她没办法告诉她们——你们猜的那些,其实都有点沾边。她确实不差钱,也确实是在避世,也确实是为了哄什么人开心。
那个人就是她。
姜宴兮现在的身份是魏惊鸿的私人调酒师。
每天傍晚跟着魏惊鸿到酒吧,在她处理文件的时候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等她想喝酒了,就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那个专门为她定制的小吧台后面,调一杯。
魏惊鸿不挑。
姜宴兮调什么她就喝什么,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这个不好喝”或者“换一杯”。有时候是马天尼,有时候是威士忌酸,有时候是她随手发挥的创新款。魏惊鸿端起来抿一口,点点头,然后继续看文件。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什么都没说。
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天。魏惊鸿没有对她动手动脚,没有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把她拉进怀里,没有说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混账话。她们像两个普通的同事,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各自做各自的事。
偶尔姜宴兮调完酒,会站在吧台后面发一会儿呆。目光穿过办公室的玻璃墙,落在楼下的开放式酒吧区。阿泠端着托盘穿梭在卡座之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周婷婷跟在老员工后面学习怎么正确地端托盘、怎么恰当地跟客人交流。客人三三两两散坐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拍照。
灯光是暖黄色的,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和香水味。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在想什么?”魏惊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宴兮回过神,发现魏惊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吧台旁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空了的酒杯。
“没什么。”她接过酒杯,“还要吗?”
魏惊鸿摇摇头,把空杯递给她。“今天差不多了,等会儿就回去。”
姜宴兮点点头,把酒杯放进清洗槽。转身的时候,魏惊鸿还站在吧台旁边,没有走。她靠着吧台的边缘,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歪着头看姜宴兮。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她忽然问。
姜宴兮愣了一下。“没有吧。”
“下巴尖了。”魏惊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姜宴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可能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胃口不好?”魏惊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周苒约个医生?”
“不用。”姜宴兮赶紧摆手,“可能就是换季,过几天就好了。”
魏惊鸿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敷衍。然后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走吧。”她直起身,朝门口走去,“回去让厨房给你炖点汤,补补。”
姜宴兮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长发披在肩头,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的魏惊鸿,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可她说不上来是哪里。
也许是因为魏惊鸿不再逼她了。不再强迫她说那些违心的话,不再用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你逃不掉的”,不再用阿泠她们的前途来威胁她。只是安静地待在她身边,像现在这样,走在她前面,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
这种状态让姜宴兮感到自在,也让她不安。自在的是她终于不用时刻绷着神经,不用小心翼翼地揣摩魏惊鸿的每一句话。不安的是……
她不知道魏惊鸿在等什么。
姜宴兮有时候会想,魏惊鸿是不是在等一个结果。等她彻底认命,等她不再想着逃跑,等她心甘情愿地回到那个金丝笼里。可这个念头每次冒出来,她都会把它压下去。因为她不愿意相信魏惊鸿会变,也不愿意相信魏惊鸿不会变。
那天晚上,周婷婷在员工休息室等她。
姜宴兮推门进去的时候,周婷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表情有些恍惚。看到姜宴兮进来,她赶紧站起来,奶茶差点泼出来。
“宴兮!你下班了?”
“嗯。”姜宴兮关上门,“你怎么还没走?”
周婷婷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周婷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咬着吸管,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陈默……他最近又请假了。”
姜宴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次请了三天。”周婷婷的声音低下去,“我问他去干嘛,他不说。就说是私事,处理完了就回来。”
姜宴兮沉默了片刻。“你有没有问过他的朋友?”
“问过了。”周婷婷的表情更复杂了,“李闯和王浩都说不知道。赵磊倒是支支吾吾的,好像知道点什么,但又不肯说。”
“赵磊?”姜宴兮想起那个圆脸胖子,话不多,看起来是三个人里最老实的一个。
“嗯。”周婷婷点点头,“我问他陈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说不是。我问他陈默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说也不是。我再问他就什么都不说了,只是一个劲地说‘你别担心’。”
姜宴兮走到她身边,在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想的?”她问。
周婷婷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奶茶。杯子外面的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滑,在她手指上留下一道湿痕。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妈之前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还替他说话,说他可能就是工作忙。可哪个工作能忙到三天两头请假?而且他从来不跟我说请假的理由,每次我问,他就说‘没事’。”
周婷婷越说越快,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是不是……是不是其实有别的女朋友?或者……或者欠了债?或者……”
“婷婷。”姜宴兮打断她,握住她的手,“你先别瞎想。”
周婷婷的眼眶红了。“宴兮,我真的好怕。好怕他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人,好怕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到头来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姜宴兮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也曾经这样害怕过。害怕那个人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人,害怕那些美好的承诺都是假的。可后来她发现,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承诺是假的,而是那个人是真的,只是她给不了你想要的。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姜宴兮说。
周婷婷抬起头,眼泪挂在睫毛上。“问谁?陈默?”
“嗯。”姜宴兮点头,“之前不是说我帮你看看他吗?后来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我直接问他,看他怎么说。”
周婷婷犹豫了一下。“可是……万一他不说呢?”
“不说也有不说的办法。”姜宴兮拍了拍她的手背,“至少,让他知道你在担心他。有些事,你不说,他可能真的不知道你在意。”
周婷婷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的声音带着鼻音,“那你帮我问问。但是……”
“但是别太凶,别把他吓跑了。”姜宴兮接过她的话,“我知道。”
周婷婷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宴兮,你真好。”
姜宴兮笑了笑,没说话。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陈默那个人,看着老实,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难撬开嘴。他不像李闯那样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也不像王浩那样心思缜密,说话滴水不漏。他只是一直沉默,用那种温和的、无害的方式,把所有不想说的事都挡在外面。
可她还是想试试。
为了周婷婷。
魏惊鸿从酒吧里出来,看到姜宴兮站在门口,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不上车?”魏惊鸿走过去,语气随意。
姜宴兮回过神。“透透气。”
魏惊鸿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伸出手,把姜宴兮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
姜宴兮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魏惊鸿收回手,转身朝门里走去。“走吧,外面冷。”
姜宴兮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车门关上,后排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姜宴兮看着魏惊鸿的侧脸,忽然想起周婷婷说的话。
“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以前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可后来她发现,有些事不是别人瞒着你,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看。
魏惊鸿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看我干什么?”
姜宴兮移开视线。“没看你。”
魏惊鸿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姜宴兮本以为她们相敬如宾的日子可以永远保持下去。
她们像两颗行星,在各自的轨道上各自运行,偶尔交汇。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死水底下,藏着什么,她不知道。
直到那天晚上。
回到别墅的时候,魏惊鸿去书房处理文件。姜宴兮换了鞋,上楼,推开卧室的门,看到书桌上放着一个信封。信封是米白色的,没有寄件人,没有收件人,只在正中间写着三个字——姜宴兮。
字迹她认得。
姜宴兮的手指微微发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信不长,只有一页,可她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信纸被她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可她咬着嘴唇,一滴都不肯让它们落下来。
过了很久,她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夜没睡。
第二天晚上,魏惊鸿处理完文件,正准备叫姜宴兮回去。
姜宴兮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忽然开口:“陪我去天台坐坐吧。”
魏惊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天台上风很大。C城的冬夜有点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姜宴兮裹紧大衣,走到栏杆边,抬头看着天空。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说话。风在耳边呼啸,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
不知过了多久,姜宴兮的睫毛上落了一点凉意。她抬起头,又一片雪花飘下来,落在她的鼻尖。
下雪了。
C城很少下雪,她在这里住了快四年,这是第一次看到这座城市的雪。雪花不大,稀稀疏疏的,在路灯的光晕里慢慢飘落,像谁在空中撒了一把碎盐。
姜宴兮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掌心,还没来得及看清形状,就化成了一个小小的水点。
“你很幸运。”她说,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些。
魏惊鸿侧过头看她。
“C城很少下雪。”姜宴兮的目光还落在掌心那点水渍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我在这里快四年了,第一次看到C城的雪。”
魏惊鸿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双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那抹极淡极淡的笑。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得厉害。
“是啊。”她说,“我很幸运。”
姜宴兮没接话。
魏惊鸿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吹起姜宴兮的头发,拂过魏惊鸿的脸颊。
“我最幸运的事,”魏惊鸿的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是遇见了你。还有……”
“爱上了你。”
姜宴兮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还落在远处的城市灯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别过脸,也没有用那种淡淡的语气说“别说了”。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那些字一个一个落进耳朵里。
魏惊鸿的心跳快了几拍。她以为姜宴兮终于不再抗拒自己,以为这些日子的耐心终于有了回报,以为她们的关系统终于开始松动。
她必须趁热打铁。
“今年,”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姜宴兮的肩膀,“就在这里过年吧。过几天我去把咱妈接过来,咱们一家……”
话没说完。
“咱妈”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姜宴兮的头低了下去。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魏惊鸿看不清她的表情。
魏惊鸿愣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一提到“妈”字,姜宴兮就变了。
难道她还在恨自己用姜妤曦威胁过她?
还是……她知道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魏惊鸿的脊背就窜上一股寒意。不会的,那些事姜宴兮不可能知道。她藏得很好,妈妈藏得很好,姜妤曦也藏得很好。没有人会告诉她,没有人敢告诉她。
可姜宴兮的反应,让她不安。
姜宴兮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魏惊鸿以为她不会开口了,久到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缠在一起又分开。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魏惊鸿。
“魏惊鸿,”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有没有对我说过真话?”
魏惊鸿怔了一下。“什么?”
“你之前说的那些……”姜宴兮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爱我。是真的吗?”
魏惊鸿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难回答,而是因为姜宴兮问这个问题的方式——太平静了。
“我发誓。”她看着姜宴兮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对你,从未说过一句谎话。”
姜宴兮看着她,看了很久。
雪花从她们之间飘过,落在那双对视的眼睛里,化成小小的光点。风继续吹,城市的灯火继续闪烁,整个世界都正常运转着,只有她们两个,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好。”姜宴兮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魏惊鸿的心跳加速。
“你妈……”姜宴兮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力量,“和我妈……”
她的目光锁在魏惊鸿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到底是什么关系?”
魏惊鸿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姜宴兮看到了。
她什么都看到了。
魏惊鸿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喉结滚动时的不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又松开——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进姜宴兮的眼睛里。
她果然知道。
她一直都知情。
“她们……”
姜宴兮的声音开始发抖。
“是不是和我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