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落子第四 师尊开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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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南很快安顿好养母，刚走出院门，迎面撞上一摇一晃跛着脚刚从集市捡完剩菜的街坊阿婆。
李阿婆停住脚步，一生无儿无女的她和养母关系颇好，平日里两家互相帮扶，她笑着问道：“天南啊，大晚上去哪里啊。”
明天南道：“李阿婆，我出去要工钱。”
“好孩子，早点回来啊。”
“嗯，那就麻烦阿婆照顾一下我娘亲了。”明天南说完朝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李阿婆脸色骤变，她嗫嚅着干瘪的唇，想开口说什么，最终话落在肚子里。
戌时暮色四合，明天南望见四处无人，利落翻墙潜入赵王府后院。
重生后尽管没有灵力傍身，可前世在曲径通幽剑法和身法还在。那就由他在苍负雪面前演一场好戏。
赵王府以往皆是莺歌燕舞，此刻却死气沉沉，还未到亥时，连个人影都不看见。
明天南轻车熟路穿过重重走廊，转角处撞上两个护院家仆，他闪身躲在树后阴影里，不动声色等着两人走过。
明天南听见两人窃窃私语。
“阿柴啊，你说王爷请的仙人怎么样，能不能抓住鬼啊。这两天吓得我连睡觉都不敢闭着眼。”
那个叫阿柴家仆又左顾右盼，看见没有人，才道：“阿喜，你不知道，听说这仙人是王爷花重金请来。短短半个月，景安城已经没了五个人了。”
阿喜苦着脸道：“什么叫五个人，明明是六个人，你不知道隔壁街的那个陈瞎子的闺女陈英子，被人发现时在郊外在破庙里，也没了！要我说咱们这三公子可是个厉害的主儿…你知不知道三公子把陈英…”
“呸，就你知道的多！”阿柴喝住了阿喜口无遮拦背后说主子坏话，随后又挤眉弄眼使眼色，“三公子的事情哪里该我们谈论的？”
阿喜自知一时说漏嘴，也不多言语，只道：“我们俩早点查完早点回，你去这边，我去那边。”
明天南皱了皱眉头，他记得这一世苍负雪下山是受了赵王府所托来除魔卫道。
最近景安城不太平，准确来说是赵王府出现死人，奇怪的是尸体统一的没有脑袋，最奇怪的是没有切割过的痕迹，也没有出血，就像是脑袋不翼而飞…腐烂破败不像刚刚死去的尸体。
一开始众人猜测会不会是人为，但短短半个月接二连三出现无头尸体，闹得人心惶惶。赵王爷守财奴一毛不拔远近闻名，花他的一块银子就像割肥肉，他会红着眼和其拼命。
奈何最后死的人越来越多，直到自己的大儿也没命了，保不准哪天没有脑袋的是自己，守着钱没命花。钱哪里有命重要，守财奴吓得肝胆欲裂，砸剥削民脂来的重金，一纸飞鹤穿书委托修真界大门派曲径通幽来探查真相。
前世他不知苍负雪最后如何处理，但是以当前情形来看，必定是魔物作祟。只是暂且不知是哪种魔。
如若是浊魔，那此次景安城百姓凶多吉少。
这类魔物由魔渊深处戾气怨气凝结，未曾孕育魂识，没有七情，唯一本能便是吞噬生灵血肉，其次就是吸食比自己等级低的魔。血肉精气可滋养其浊体，因此它们饿了千百年从魔域出来四处猎食凡人修士。
他重生没有血眼，任人宰割。当务之急首要在苍负雪眼皮子底下收复驱使一只魔，为己所用。
明天南看了眼手腕上已经痊愈的伤口。他的血，方圆十里会立刻吸引魔啃噬。
一个计划悄然而生。
阿喜边走边巡岗，忽的离明天南藏身之地一丈之远，看见了什么，吓了一跳，一蹦三尺高，哇哇乱叫：“阿柴…鬼…鬼…”
明天南心念一动，难不成被这人发觉了自己躲在这里？当下手腕一翻，一不做二不休，等着两人过来一个手刀敲晕。
“哪里有鬼？”阿柴的脸色骤变，他站在远处，哆哆嗦嗦举起来手里的灯笼，不敢踏前一步。
阿喜快哭了：“树…树上…”
树上？明天南听闻猛地抬头，老树虬枝横斜，树冠上站着黑乎乎一道剪影，夜色正浓，这团黑影有头有肩，恍若一道人影立在枝桠。
阿柴咽了咽口水，强压着心里的恐惧，顺手捡起脚边的石子儿，朝着前面丢过去，石块儿重重砸到什么，只听见啪嗒一声。
树梢扑棱棱窜飞一只老鸦，粗噶的鸦叫声响彻整个万籁俱寂的夜。
“呸，是这扁毛畜牲，大半夜是真的晦气死了。”阿柴一看是老鸦，悬着的心终于落在肚子里，舒了口气。
刚一下着实吓得不轻，于是他转头对着阿喜吼道：“还有你大晚上别老是一惊一乍，鬼没有来，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阿喜被吼也没计较，颤抖着声音道：“阿柴我们赶紧回去吧，这里怪吓人的嘞，老爷夫人和三公子正在中堂接待仙人，我们俩赶紧也去汇合，说不定到时候出事还有仙人相救。”
“走走走。”两人此刻活也不干了，一拍即合脚底生风溜得飞快。
明天南思索片刻，从自己衣角扯下一大块布，将自己从头到脚缠了起来。
他人魔混血，有着一部魔族特性，受伤恢复特别快。今夜他要在苍负雪面前表演一出戏，如若被其发觉他伤口早已恢复如初。必定会心中起疑，一剑杀了他。
前世他暴露了魔族身份，他的好师尊可是立刻召集各大门派毫不留情围剿他。
修真界各大门派对魔又畏惧又羡慕，畏惧的是魔族弱肉强食的自相残杀。羡慕的是魔族不死不灭之身还有用之不竭魔气。
赵府中堂灯火通明，明天南脚步还未踩进院子，就听见隐隐约约的嘈杂人声，其中当属赵府三公子声音最大最尖。
“我说仙长，此次家父花重金请您前来，仙长必定要替我兄长报仇。”
半晌无人应答，苍负雪浅浅抿了一口茶水，眼皮都未抬。
赵王爷和赵夫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知如何是好。
三公子赵策自幼虽然亲爹是守财奴，可对其亲子大方异常，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哪里收得了这种冷遇，当即气得眉毛一抽一抽，音调又拔高了一截，带上几分咄咄逼人的尖酸：“仙长！您这般沉默，是打算辜负我赵家一番苦心？”
还是无人应答，躲在外面偷听的明天南再也忍不住咧了咧嘴角。
苍负雪这闷葫芦，在他眼里这赵府三公子就是刺耳叽喳的惹人厌烦麻雀，蹦哒来蹦哒去。他的好师尊一向对这种人懒得搭理，也不知道祝掌门怎么想的，让苍负雪一个人来。
这不被无视的公子哥敢怒不敢言，只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说重点。”苍负雪终于开了尊口，一针见血。
赵王爷眼看气氛僵硬，堆着笑打着圆场道：“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仙尊降妖除魔必定有考量，仙者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这无知小儿计较了。”
“爹…”赵策还想说什么，被他老子一把扯过。
小儿？明天南冷笑，他的小儿懂得倒是不少，恃强凌弱，玷污良家妇女那可是手到拈来。
明天南顺势一抹脸，钻入堂内，堂上坐的是衣冠华丽的赵王爷，左右两侧坐的他的夫人和赵家三公子，周围立着一堆仆从，对面坐的才是苍负雪。
一袭雪色衣袂流风回雪，衬得苍负雪眉目愈发朗月疏竹，清风远韵，君子在骨。更显得赵府市井之徒下流粗鄙。
明天南很快转过目光，仿佛再多看一眼伪君子就污了眼。
人群里突然滚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缠的像个乞丐般的少年，众人面面相觑，都想着此人何时冒出来的。
“三公子，三公子。我娘病重，您就给我把工钱给我吧…”明天南爬起来声情并茂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
众人窃窃私语，嘈杂的原本安静无声大堂嘈杂纷纷，各种各样目光夹杂着落向明天南，落向赵策。有摇头，有乐得看好戏。
牛大屠心快嘴快道：“要钱，你要钱有什么用，你他娘早就…哎哟…”他的脚突然狠狠的被阿顺踩了一脚，疼得他当即叫了出来，怒气冲冲质问，“你踩我干嘛？”
阿顺凑到他的耳边低语两句，他似乎想到什么脸色骤变，神情古怪的看着明天南。
明天南余光一直盯着苍负雪，浑然不知一道道看向自己目光。只见苍负雪垂着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黄河决于口而心不惊慌，换作平常修士，必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的好师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丝毫没有劫贫济富的侠士风范。
苍负雪你果然是伪君子，明天南恨恨的想。
赵策如坐针毛，哪壶不开提哪壶，大晚上拆他的台。他气得浑身发抖，压低声音对阿顺道：“他怎么进来的，打出去！”
阿顺赔着笑抹着额角冷汗，连忙招呼牛大屠两人四只手并用朝着明天南又扯又拽。
明天南身手了得，浑水摸鱼以苍负雪为中心，半丈左右躲闪。硬是让畏手畏脚的两人半天碰不到衣角。
他边撒泼打滚边口无遮拦：“三公子，你把钱给我，俗话说的好破财消灾，要不然你欺负英子…”
赵策不学无术但不代表他蠢，做贼心虚的他脸色阴沉，藏在袖子底的手微微发抖。
“闭嘴，公子怎么可能会看上那乡野村妇！”阿顺呵斥着，觑见赵策脸色越来越难看，手里的力道更加大。
牛大屠宰猪打人一把好手，可抓人就不灵活，被明天南戏耍得团团转，晕头转向的同时还得瞥着苍负雪，不敢靠近一点。
眼见两人果然畏惧苍负雪，鱼儿已经上了钩。明天南灵机一动，哇的一声叫唤，众人还没来的及反应，他就已经躲在苍负雪的凳子腿底下，抱着凳子腿死活不撒手，口里还嚷嚷着：“三公子难不成还想赖账不成？明明说我去顶罪就给钱给我娘治病…”
堂上的赵家人脸色越来越难看，赵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揭开肮脏勾当，他再也忍不住了，噌的站起来，脸色铁青伸出爪子想亲自将人拽走。
“啪—”
嘈杂人声戛然而止，苍负雪手里的茶盅重重砸在桌上，他终于掀起狭长的眼睫，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策身上。
眼神冷得沉潭寒月，他上下薄唇一碰，冷冷道：“我问你，死了多少人，为何不如实告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落子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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