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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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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瑾修的游戏公司是和同学一起创立的。
最开始只是兴趣使然,几个人闲着没事凑在一起做些体量不大的小游戏打发时间。
直到大二那年,贺瑾修提出正式成立公司,转向虚拟现实世界游戏的研发。
为了方便上课和研发,他们在A大校区附近租了一层写字楼。
“大模型烧的是钱,不是你们口中的兄弟义气!贺家已经没了,贺瑾修已经不是从前的贺家大少了,他拿不出钱养你们!”
“没有资金,没有算力,你们拿什么跑模型!服务器一天要烧多少钱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等服务器把最后一点资金耗尽,也不会有奇迹发生!与其待在这里死耗,不如趁早滚蛋!”
一个金丝边框的青年摔了工位上的文件夹,与同事争论的面红耳赤。
身边有几个年纪相仿的青年拉劝着他,“肖宇,你冷紧点……”
虞安和贺瑾修刚来公司,就看到这样一幕。
文件夹摔到两人脚边,工作室突然静默一瞬。
“瑾修,你来啦?”一个女孩子面色有些尴尬,打着圆场道,“同学之间闹了点小矛盾……没什么事。”
女孩叫陈妍,是贺瑾修的同班同学。
拉着肖宇的几人见状纷纷松开手笑着应和。
可肖宇并不想走这个台阶,他扶了扶眼睛,来到贺瑾修身前,“贺少,我不认为公司还有未来,我退出。”
肖宇说完,连多看贺瑾修一眼的耐心都没有,侧身从贺瑾修身边挤了过去。
肩膀擦撞的一瞬间力道不轻,险些将贺瑾修撞倒,但肖宇步履匆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虞安拍了拍贺瑾修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他走上前,站在众人面前道,“还有人要走吗?如果想走,维界科技不留你们。”
青年声音不高,却清晰平静,没有劝阻,也没有威胁,像是在给所有人一个选择。
工作室一片静默。
半晌过去,陈妍道,“我不走,贺哥带我做这么久的项目,我不想放弃。”
“我也不走。我的养老金可就指着这个项目了。”
“我走……我觉得肖宇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公司从创立开始,资金方面都是由小贺总单方面提供。现在贺氏倒了,小贺总也拿不出钱,再等下去也只是眼睁睁看着大模型把最后一点钱烧完。”
……
就这样,走走散散,原本几十人的公司,现在只剩下十多个。
情况比虞安预想的要糟糕那么一点,但问题不大。
虞安来之前看过研发部的人员名单,留下的基本都是项目的核心骨干,除了刚才走掉的肖宇,其他大多是研发部的边缘人员。
“留下的人,我虞安保证会负责到底,项目从现在开始继续向前推进,标准不降。”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虞安语气微微一沉,目光冷冽了几分,他静静扫过众人,道:“我不养闲人,也不接受半途而退者。能留下的就拿结果说话,做不到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等虞安整顿好公司成员,贺瑾修将他郑重介绍给众人,“这位是虞安,我们新的合作伙伴,今后将以资金与技术双入股的形式加入我们,直接参与到项目研发工作。”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
这是近日以来,他们听到的最大的好消息。
公司的主心骨回来了,众人重新找回方向,纷纷回到岗位工作起来。
虞安和贺瑾修来到总裁办——这是一个小隔间,专门留给贺瑾修工作的地方。
关上门后,贺瑾修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虞安,“小虞,有时候我真的很庆幸遇见你。”
“别说这些肉麻的话,快把核心代码掉出来,我看看你们的成果。”
青年挥挥手,不以为意。
贺瑾修反倒轻笑一声,他觉得他欠虞安的恩情这辈子是还不完了。
贺瑾修打开电脑,调出项目文件,满心满眼却在想着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做好,不能让青年失望。
超S级omega的理解能力、学习能力很强,虞安仅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看完了全部代码架构,并从中找到了隐藏在核心代码段的问题。
贺瑾修把问题交给研发部核实,果如虞安所言。
如果没有及时发现,届时投入使用,一定会对维界科技造成巨大损失。
两人在公司连轴转了整整两天,贺瑾修才把积攒的工作全部处理完,而虞安已经和研发部的员工打的火热了。
甚至已经完全成为项目的主导者。
无论是他提出的算法思想,还是对现有架构的调整思路,都精准而超前。几次讨论下来,原本复杂冗余的代码构架被一点点简化清晰起来。
贺瑾修这两日总是对着虞安的背影出神。
青年太过耀眼,耀眼地他想自私地将其占为己有。
“嘿!贺哥,想什么呢这么走神?”
虞安从外面端着一盘茶水间的瓜果走来,就见贺瑾修在盯着电脑发呆。
贺瑾修回过神,虞安喂给他一块水果,道,“陆驰野邀请我参加今晚的双人赛车联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放松下?”
贺瑾修神色晦暗,点了点头。
晚上六点,虞安和贺瑾修刚从写字楼下来,一辆红色骚包的跑车便从远处飞驰而来,停在两人面前。
车上下来一个红发青年,上身穿着一件红色皮夹克,拉链半敞,带着几分张扬的野气,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两人走来。
贺瑾修头疼地闭上眼睛。
是凌霄。
虞安却觉得一头红发很酷,打算过段时间也整个时兴的发型。
“小虞!陆少有事,让我来接你。”凌霄上前亲昵地勾住贺瑾修的脖子,笑嘻嘻道,“贺少也和我一起去呗,整天泡在公司迟早变成老古板。”
A市城南的机场附近,有段废弃的公路,被陆驰野买下来改造成了私人赛车场。
几人到的时候,场地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赛道旁停满了各式改装车,引擎声此起彼伏。
郊外的空气里混着机油和橡胶被高温摩擦后的焦味,人影攒动,兴奋、躁动和狂热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爆发出几近失控的欢呼与尖叫。
“小虞!”陆驰野正在和人交谈,看到虞安后远远朝他招手。
陆驰野背后倚着一辆炫酷的深蓝色改装赛车,赛车从上到下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贵气,流线型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金属质感锋利而张扬。
“要试试吗,这可是我新改装的赛车,花了我一个多亿。”
陆驰野爱惜地拍拍车身。
“陆少,这位是谁啊?我们碰都不让碰一下,你竟然舍得让他开。”
周围有好兄弟取笑。
陆驰野赶走他们,哂笑道,“你们这群臭男人,能跟我们小虞比吗?”
霍骁被骂后呸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哦,我们是臭男人,他就是香的了?”
正逢虞安迎面走来,浓郁的白山茶花香幽幽飘来,香而不腻。
刚骂完的霍骁:……
妈的,好像真是香的。
什么香水啊?这么好闻。赶明他也整一瓶试试。
“好啊!我开主驾驶,你坐副驾。”虞安接过车钥匙,毫不客气道。
陆驰野欣然同意,巴巴跟在后面上车。
霍骁嫌弃地瞥了眼好兄弟不值钱的样子,给助理发了张照片,让他去查虞安的身份。
“小虞以前玩过赛车吗?”陆驰野坐在副驾问。
虞安摇摇头,“在光屏上玩过赛车游戏。”
光屏是他们那个时代的科技产物,有点类似现在的游戏机。
虞安虽然没玩过赛车,但omega作战队的机甲车都是他亲手改装的,无论是速度还是性能,都比联邦那群废物强。
omega作战队和联邦还是敌对关系时,一边要防御丧尸群,一边还要抵抗联邦政府的围剿。因此,omega作战队的每一位队员车技都必须在S+水平。
虞安作为联邦首要猎杀目标,曾独自一人开着机甲车从十几辆重甲机车的包围圈中突围而出。
因此,他觉得,既然是车,那开起来应该都一样。
“那我教你啊!”
陆驰野不知道光屏是什么玩意儿,也不关心,他现在只想手把手教虞安开车。
两天不见,他觉得虞安又变漂亮了,而且山茶花的味道更浓郁了。
好香。
如果傅行舟死在国外就好了,这样他就能正大光明地继承死对头的妻子。
哦不,怎么能咒人死呢?陆驰野才不是这么没品的人。算了,小小期待一下两人离婚就行。
虞安不太懂车内装置,点了点头,让陆驰野讲解。
陆驰野摩拳擦掌准备大显神威,讲的头头是道。两人挨的很近,陆驰野几乎能看清虞安脸上细小的绒毛。
虞安皱皱眉把人推远一点,他总觉得陆驰野像只大号狗狗,老喜欢粘人。
可是推开了,陆驰野又会马上贴上来。
等熟悉完车内装置,陆驰野正要上手教虞安怎么开,只见虞安油门一踩,车子“嗖”一下蹿了出去。
陆驰野:“?”
“你会开车啊?”
虞安疑惑,“刚学会。不是你教的么?”
陆驰野自我怀疑中,“我教了吗?”
我不是只给你讲解了一下各个名词的含义吗?
就在这时,发车灯骤然亮起,跑道上新一轮的车赛正式开启。
引擎声同时拉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响声,一排炫酷的赛车如离弦之箭直冲而出,瞬间点燃了全场情绪。
虞安见状,猛地把方向盘打了个急弯,车身在高速下侧甩,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下一秒,一个漂亮的极限漂移将车头稳稳切入到本该属于陆驰野的跑道上。
青年面容冷峻,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慌乱,反而亮的惊人。
狂风从窗外呼啸而过,陆驰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跟着引擎一起跳动。
“啊啊啊啊啊wokwok哥!!哥!慢点!慢点!我靠大转弯减速啊!会翻车的!”
陆驰野整个人被惯性狠狠按进座椅里,安全带勒得胸腔发紧,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视野里的弯道飞速逼近,赛道护栏在余光中拉成一片残影,他下意识抓紧扶手,指节发白,声音都变了调。
在小命和体面里,陆驰野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但虞安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视线牢牢锁在弯道入口,油门被他一踩到底,车身在极限边缘贴地滑行,轮胎嘶鸣打出火花,速度反而被拉的更高了。
陆驰野已经被吓到失声。
他不敢动,心脏砰砰直跳。
青年冷静仿佛万事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样子狠狠印在他的心里。
他想,这将是他这辈子最爱虞安的时刻。
整颗心都为他而跳动。
弯道超车,虞安把原本领先的赛车统统甩开,距离越拉越远。
“小虞……我真要死了。”
赛车在笔直的赛道飞驰,陆驰野才稍稍缓下一口气,内心油然而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前方三个连弯,弯度逐渐加大,最后一个弯心贴近内侧,小心点。”
报完路况,陆驰野彻底生无可恋地瘫软进靠椅,眼神呆滞如花甲老人。
突然——
赛道右侧延伸到与夜幕交际处的荒野里响起了两道并不明显的射击声。
陆驰野还软在靠椅里,根本没发现异样。但虞安上辈子对枪声实在太敏感,几乎瞬间锁定了开枪者的位置。
“三点钟方向,五十米外有人开枪。”
虞安神色凝重。
H国治安良好,且公民不允许私自携带枪支,陆驰野第一反应就是虞安听错了,“不可能……”
然而,话还没说完,又是砰砰两声,甚至还有车辆相碰的撞击声。
陆驰野:……
“我马上通知人封锁赛道。”
“那边是什么地方?”虞安放慢车速,往窗外漆黑的夜幕看了一眼。
“城郊,未开发区,平时都没什么人。”
陆驰野一边联系场内安保报警并召回赛车手,一边回答虞安的问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味,超s级omega对任何微弱的味道都很敏感。
虞安薄唇紧抿,手打方向盘,车头便径直转出赛道,“有人中弹了,我们去看看。”
陆驰野目露惊讶,“你怎么知道?”
“闻到了。”
陆驰野使劲儿嗅嗅车里的空气,半信半疑地低声咕哝,“有吗?”
但下一刻他就没时间多想了,因为虞安已经踩满油门冲上了赛道外的斜坡。
轮胎与粗糙的地面摩擦,激起一阵烟尘,一时间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陆驰野见状,心在滴血。
这可是他花一个亿改装的限定版赛车!平时别人碰一下他都舍不得……
傅行舟今日回国,飞机刚落地,就被人盯上了。
对方手里有枪,为避免误伤路人,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特助程奕只能把车拐进机场附近的未开发区,试图与歹徒斡旋,等待警方救援。
却不料正中歹人下怀。
对方早在此地设伏,车刚开进来,三四辆越野车便围追堵截上来。
傅行舟胳膊中了一枪,鲜血顺着袖口渗出,脸色煞白,但人依旧冷静,眸光幽深晦暗。
程奕也被弹片擦伤,额头和手臂都溅上了血迹,狭小的空间里,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程奕低骂一声,冷道:“我要是能活着从这出去,一定亲手掀了他们老巢。”
话音未落,现实狠狠给他当头一棒。
后方一辆越野车猛地加速,车头几乎贴着尾灯撞上来。巨大的冲击让车身瞬间失控侧甩,险些被掀翻。
还没等程奕回正方向盘,两侧又同时亮起刺目的车灯!程奕侧首,就见两辆越野车正从侧翼包抄上来。
“傅总!小心。”
提醒的话音刚落,子弹便从车翼后方飞来。傅行舟神色一凛,抓住程奕的领子把人按到车窗下。
子弹几乎贴着傅行舟的手背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血水霎时涌了出来。
“艹!警方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程奕忍不住爆粗口。
傅行舟也觉得今夜难逃生天。
就在这时,一道不同于两方车辆的引擎声划破天际——
夜幕里明月高悬,月光下,一辆深蓝色跑车从背坡面一跃而起,直冲傅行舟两人所在的位置而来。
“傅总,你相信光吗……”
程奕盯着那辆车,眼神呆滞。
傅行舟看他一眼,淡淡道,“你脑子坏掉了?”
程奕闭上嘴,继续逃命。
深蓝色炫酷赛车破夜而出,虞安目视前方,只轻轻留给陆驰野一句,“抓稳了。”
随后,他油门大增,直冲越野车而去,从侧面一连撞翻三辆越野车。
车身带起火花飞溅,金属车框在地面刮出难听且刺耳的声响。
程奕见势,也猛打方向盘,把车翼右侧那辆越野车撞翻。两人配合默契,将歹徒彻底横截住。
虞安扣开头盔,从车内跨步而出。寒衣猎猎,头盔下那张白皙冷艳的脸上沾着丝丝缕缕的血迹,唇线紧绷,幽深的眸子凝视着暗夜里的追凶。
隔着车窗远远望向青年,傅行舟的心狠狠跳动起来。
程奕盯着青年那张脸,觉得有几分眼熟,可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歹徒一个个从车厢轱辘出来,握着抢颤颤巍巍指着虞安,将青年层层包围起来。
陆驰野拎着一根钢棍,抹了下唇角的血,打开车门走出,与虞安背靠背站着。
“小虞,练练手啊。”
“小心点。”
两人一起行动,长腿利落踢出,优先卸下离两人最近的枪支。
随后,虞安拿起枪一个漂亮的旋身,子弹连发,枪枪命中歹徒腿部。
陆驰野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也毫不示弱地借势前冲,干脆利落地将人摁倒在地。
不远处传来警笛声,剩下的人见状要跑,皆被虞安打伤小腿,失去行动力。
警车很快包围现场,红蓝交错的警灯在一片狼藉的郊野闪烁。
空气中还残留火药与机油的气味。警员出动,将歹徒押解拷走。
虞安走近那辆已经被撞烂了的商务车,敲了敲车框,“都活着吗?”
程奕打开车门步履蹒跚地爬出来,猛地扑向虞安,哭的涕泪横流,“恩人!我差点就要死了。”
虞安:……
虞安拍拍他的背安抚。
傅行舟从车上下来,凝视着青年,温言轻吐:“谢谢。”
青年眯着漂亮的眸子笑,目光潋滟,“不客气,如果想要道谢的话,我比较缺钱。”
傅行舟虽然有点狼狈,但虞安不瞎,无论是他开的车型,还是手上戴的腕表,都至少是千万级别的。
这是个富公啊!
青年性子直白的厉害,傅行舟偏觉有些可爱。
傅行舟揪着程奕的领子,把这个一米八五的大熊从虞安身上拎开。
陆氏保镖和警车一同赶来,陆驰野正协助警员进行现场工作。
贺瑾修在人海里找到虞安的身影,按住他的肩膀,将人好好检查一番。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贺瑾修担忧地问。
虞安笑了笑,道,“没事,就是感觉胸口闷闷的……有点……”
话说一半,眼前一黑,人先昏死过去了。
身影晃动,傅行舟比贺瑾修先反应过来把虞安圈进怀里。
“小虞!”
“小虞!”
两道声音同时在傅行舟耳畔响起,分别是贺瑾修和陆驰野。
陆驰野从不远处跑来询问情况,着急地联系保镖开车把人送去医院。
直到人坐到车上,陆驰野才发现今晚拼命救下的人竟然是他的死对头傅行舟!
“傅总被杀的可真体面。”
傅行舟怀里半靠着虞安,陆驰野睨他一眼,语调酸酸地,又有些阴阳怪气。
傅行舟的胳膊还在汩汩流着血,他把虞安圈进怀里,方便摁着伤口,听到陆驰野的揶揄,也只淡淡开口,“今晚谢谢你了。”
“哎说这话!”,“看见小虞开的那辆车了吗?新的,我花了一个亿改的。你得赔。”
“城东区那个项目给你。”
傅行舟唇色苍白,头疼的厉害,话落,便不再过多言语。
车上的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到医院后,虞安被转去急诊,门外守着贺瑾修和陆驰野。
傅行舟失血过多,程奕担心的紧,看着虞安进了急诊室后,便扶着傅行舟去处理伤口。
两人没走多久,陆驰野接到一通电话也走了出去。
贺瑾修在门外焦急地等待,急诊室的门没过多久却开了。
“病人心脏病突发,情况紧急,需要立刻做手术,家属请来签下字。”
医生拿着一份文件道。
贺瑾修道,“我是他朋友,可以签吗?”
医生神色严肃,果断拒绝,“不行。手术风险很高,必须由直系家属或法定监护人签字。”
“好,我马上联系他的家人。”
贺瑾修紧张的手都在发抖,他打开虞安的手机通讯录,里面分别备注了两个爸爸妈妈。
贺瑾修不知道哪个才是虞安现在的父母,只好全部打一遍。
打第一通电话时没人接。
贺瑾修只好换到下一个,等了一会儿,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可还不待他开口,对面就率先骂骂咧咧起来,“喂?林厌?你死哪去了?这个月的钱呢!你要饿死我和你爸是不是?”
贺瑾修愣了一下,立刻压低声音,尽量保持礼貌,“伯母您好,我是小虞的朋友。他现在在急诊室,情况很紧急,需要家属——”
话还没说完,那头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尖利而冷漠,“我们没钱!你找他亲爹亲娘去,别来烦我!”
电话被径直挂断,只剩下一串急促而刺耳的忙音。
贺瑾修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你在和谁打电话?”
刚办完事回来的陆驰野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声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贺瑾修道:“是小虞的妈妈,医生说要家属签字才能手术。”
陆驰野不悦地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傅行舟人呢?”
他掏出手机,不耐地拨给傅行舟。
手机响的时候,医生正在给傅行舟取弹。看到是陆驰野的电话,傅行舟直接接通了。
“你特么在干嘛!”
“小虞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你死哪里去了。”
“你要真不喜欢小虞就趁早离婚。赶紧他妈过来签字!”
电话传来一阵臭骂。
小虞?离婚……
里面那个是他老婆?!
这个念想像一记闷棍砸下来,傅行舟来到急诊室外的时候脑子都还是懵的。
签完字,陆驰野一个拳头便砸了下来。
“你每次都能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抛下他。傅行舟,我看不起你。”
陆驰野眼底怒火中烧。
就在刚刚,医生又下了一份病危通知书。
陆驰野都分不清自己此刻是怕的还是气的。
在车上,他看傅行舟环着虞安,还以为这人转性了,想好好过日子,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
傅行舟站在原地,薄唇紧抿,指节被他捏的泛白,“对不起……我没认出他是虞厌。”
陆驰野冷笑,“连自己老婆都认不出来,算什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