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9个耳洞

3、林荫道上的星光

　　自辩论赛之后，棠梨和江屿风的关系，又近了一步。那瓶橘子汽水的甜，像一颗糖，融化在心底，久久不散。

　　他们开始一起上下学，每天早上，棠梨都会在小区门口看到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背着书包，靠在桂花树下等她，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豆浆，是她喜欢的甜口。每天傍晚，他们会一起走出校门，沿着种满香樟树的林荫道慢慢走，直到路口才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却总要回头看对方一眼，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

　　他们也会一起去图书馆，棠梨做数学题，江屿风看物理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都会忍不住笑出来，然后又低下头，假装认真学习，心里却甜滋滋的。图书馆的管理员阿姨看着他们，总会笑着摇摇头，眼里带着善意的调侃。

　　而晚自习后的林荫道，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每天晚上，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学楼，然后四散而去，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棠梨和江屿风总会落在最后，踩着昏黄的路灯，走在铺满香樟叶的路上。

　　路灯的光线很柔和，像一层薄纱，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线，绕了一圈又一圈，再也解不开。香樟树的叶子层层叠叠，遮住了大半的月光，只有零星的光点，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闪闪烁烁。

　　江屿风会给她讲星星的名字，他的声音温柔，像春风拂过耳畔，带着对宇宙的热爱与向往。他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她哪颗是猎户座的腰带，哪颗是北斗七星，哪颗是北极星。“你看，那是北极星，”他抬起手，指尖指向夜空，“它永远在北方，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棠梨仰着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颗明亮的星星，在墨蓝色的夜空中闪闪发光，格外耀眼。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轻声说：“真好看。”

　　“嗯。”江屿风应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鼻尖小巧而精致，嘴唇抿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江屿风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

　　棠梨也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暧昧，像桂花的香气，浓得化不开。风从林荫道上吹过，带着香樟叶的气息，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两人都没有说话，却觉得千言万语，都藏在这沉默里。

　　有时候，棠梨会给他唱喜欢的民谣。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像羽毛拂过心尖，又像山间的清泉，叮咚作响。她唱《成都》，唱“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唱《南山南》，唱“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唱《我记得》，唱“我记得那年生日，也记得那一首歌，记得那片星空，最耀眼的是你”。

　　江屿风就静静地听着，手里插在裤兜里，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偶尔，他会跟着轻轻哼唱，声音清冽，和棠梨的软萌嗓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最动听的歌。

　　“你唱得很好听。”每次棠梨唱完，他都会这样说，眼里带着真诚的赞赏。

　　棠梨的脸颊总会发红，她低下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小石子滚出去老远，又被香樟叶挡住。“谢谢。”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却被江屿风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脚步声被树叶的沙沙声掩盖，连心跳都变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敲打着鼓点，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动人。

　　有一次，晚自习后下起了小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像牛毛，像花针，打在香樟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夜色被雨雾笼罩，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

　　棠梨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有些犯愁。就在她准备冒雨冲回家的时候，江屿风走了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外套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有淡淡的皂角味，干净又清爽，瞬间包裹住她，像一个温暖的拥抱。

　　“小心着凉。”他说，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担忧。

　　棠梨裹紧了外套，抬头看着他，雨丝落在他的头发上、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纱，让他的轮廓变得柔和。她的心里暖暖的，却又有些心疼：“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江屿风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男生淋点雨，没关系，就当洗个澡了。”

　　他说着，拉起棠梨的手，冲进雨里。雨水打在身上，凉凉的，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两人一起在雨中走着，脚步轻快，溅起小小的水花，打湿了他们的鞋子和裤脚，却谁也没有在意。

　　雨丝落在脸上，痒痒的。棠梨看着身边的少年，他的侧脸在雨雾中格外清晰，下颌线流畅而好看。她忽然觉得，这场雨，来得真好。

　　走到棠梨家的楼下，雨还在下。棠梨把外套还给江屿风，外套已经被雨打湿了大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明天我把外套洗干净还给你。”

　　“不用急，”江屿风接过外套，搭在手臂上，笑着说，“晚安，早点休息。”

　　“晚安。”棠梨也笑了笑，转身跑进了楼道，直到爬上楼梯，还能感觉到身上残留的温度和皂角味。她靠在门板上，摸着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温柔的歌，唱着青春的心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桂花的香气渐渐消散，香樟树的叶子落了又黄，林荫道上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沙沙作响。他们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升温，像一杯慢慢加热的温水，温暖而绵长。

　　明德中学的秋季运动会如期举行。操场上彩旗飘扬，红色的跑道被阳光照得发亮，看台上坐满了学生，人声鼎沸，加油声、呐喊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运动员们穿着各色的运动服，在赛场上挥洒着汗水，青春的活力扑面而来。

　　江屿风参加了100米和200米的比赛，还有4×100米的接力赛。他站在起跑线上，穿着一身红色的运动服，身形挺拔，像一株迎着阳光的青松。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格外耀眼。他的眼神专注，盯着前方的跑道，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棠梨站在看台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还有一条毛巾，紧张地看着他，手心都捏出了汗。林晓琪站在她的身边，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彩旗，上面写着“江屿风加油”，嘴里喊着：“梨梨，你看江屿风，他好帅啊！肯定能拿第一！”

　　棠梨点了点头，目光紧紧地盯着江屿风，一刻也不敢移开。她的心跳，随着发令枪的临近，越来越快。

　　“各就各位，预备——”裁判的声音响起，赛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起跑线上。

　　“砰！”发令枪响了，清脆的声响划破天际。

　　江屿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很快，像一阵风，把其他选手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他的双腿快速交替，手臂摆动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看台上的观众们欢呼雀跃，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震耳欲聋。

　　“江屿风！加油！”
　　“江屿风！第一名！”

　　棠梨也跟着喊，声音都喊哑了，眼里却闪着光。她看着江屿风冲过终点线，第一个撞线，心里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涌来。

　　最终，江屿风不负众望，拿下了100米和200米的冠军，还带领理科实验班拿下了4×100米接力赛的冠军。当他站在领奖台上，举起奖杯的时候，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梨涡深陷，像盛了蜜。

　　比赛结束后，棠梨跑过去，把矿泉水和毛巾递给江屿风。江屿风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红色的运动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脸颊通红，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却依旧笑得温柔。

　　“恭喜你。”棠梨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拜与喜悦。

　　“谢谢。”江屿风笑了笑，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色的奖牌，递给棠梨，那是100米比赛的冠军奖牌，上面刻着“明德中学秋季运动会100米冠军”的字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个送给你。”

　　棠梨愣住了，连忙摆手：“这是你的奖牌，我不能要。”

　　“拿着吧，”江屿风把奖牌塞进她的手里，指尖轻轻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推开，“这是我赢来的，送给你，做个纪念。”

　　棠梨看着手里的奖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里却暖暖的，像喝了一杯热奶茶。她握紧了奖牌，指尖传来凹凸的纹路，轻声说：“谢谢。”

　　江屿风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桂花的香气再次飘来，甜得醉人。

　　运动会结束后，棠梨把那枚奖牌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文具盒里，每天打开文具盒，看到那枚奖牌，都会忍不住笑出来。那是江屿风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也是他们青春里，最珍贵的纪念。

　　晚自习后的林荫道，依旧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只是现在，他们的手，会悄悄牵在一起，指尖相扣，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星光落在他们的手上，像撒了一层碎钻，闪闪烁烁。

　　江屿风依旧会给棠梨讲星星的故事，棠梨依旧会给江屿风唱民谣。只是现在，他们靠得更近了，偶尔会并肩停下，看着天上的星星，聊着未来的梦想，聊着南方的海，聊着漫山遍野的棠梨花。

　　青春的心动，像藏在云层里的星星，虽然微弱，却始终闪烁，照亮了彼此的路，也温暖了那段兵荒马乱的高中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