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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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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带有一丝请求的语气很少能从逢煜嘴里听到,这也让肖河有些讶异。他又坐了回去,神情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这个“恩人”相处。
好傻的逢煜,一直这么固执沉默,永远不会把为你好写在脸上,非要用两个人听着都不舒服的话来掩饰自己的行为。
“我不走,你再躺会儿吧,我出去看看有没有卖饭的。”肖河才想起来,逢煜烧到现在,嘴里应该全是点滴药水的苦味,早饭也一口没吃。
逢煜点了点头,刚睡醒,虚弱得很。
也是赶巧,肖河刚推门出去,苏蕙心就来了,神色慌张得很,她一把抱住逢煜,差点哭出来:“好好的怎么烧得这么严重啊,急死妈妈了。你爸最近上任,忙着给局里的人开会,没时间过来。倒是你外公那边,来阳城这么久也不打个电话回去。”
跟逢昌明搬到阳城之前,他跟老爷子吵了一架,无非是因为自己明明可以好好待在北京读书,老爷子也有法子能让他去一所更好的学校,他却偏偏跟着父母回来了。
听起来逢昌明的入职也敲定了。他在北京本就风生水起,只不过被曾经相交甚好的同窗使了绊子,才迫不得已调职回来。苏蕙心一家人在北京也有官宦背景,却从不轻易开口帮扶,只因听说那个奸诈小人背后还有硬靠山,只能明升暗降,来阳城封个大官,具体什么时候能重返旧位,还真说不准。
苏蕙心注意到了刚才出去的肖河,边放包边说:“这孩子好眼熟,哎,是不是上次你领回家的那个?是他把你送来的吗?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逢煜听她说得有些头疼,嗓子还干得厉害:“妈,我没事了,你先回家吧。”
苏蕙心可不同意,逢煜从小到大,但凡生病住院,她都心疼得要死,不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肖河终于知道,这位少爷嚣张到不将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的性格,究竟从何而来了。
“回什么家?我跟你班主任说了,出了院直接回家养身体。你爸最近工作忙,可没空管咱们娘俩。”
逢煜刚想争辩,苏蕙心已转身从包里掏出保温桶,掀盖时,热气裹着药香扑面而来:“趁热喝,之前你爷爷托人从老中医那儿配的方子。”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眼神里带着不容推拒的执拗。
肖河站在门口没动,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转头下楼离开了医院。
逢煜掀开床上的被子就要下地,被苏蕙心一把拦了下来。
“我不饿,我去看看我同学。”
苏蕙心将他拽回床上,皱着眉道:“看什么啊,还能丢了不成?说不准人家早回学校了。我看你这同学过得挺苦的,你以后啊,得多跟人家学学。”
逢煜耐着性子听他妈唠叨了一会儿,再追出去找肖河时,人已经坐上了刚拦到的出租车,手里拎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装在塑料袋里,还拌了一勺辣椒油,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好好养病。肖河听到自己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他恍惚发觉,秋天好像走了,冬天揪着尾巴悄悄爬了上来。
刘翔在新一周开学时,带来一个坏消息:联考推迟了,却也没推多久,只是跟月考凑到了一起。听说这次全市会进行赋分排名,阳城只有两所公立高中,一中跟三中,今年是三中头一次参加这类大考,所以全体老师和领导都十分重视,开学那套狠抓严打的规矩,又重新提上了日程。
“学习,是你们走向成功的最快捷径。现在不努力,到老了指望父母,一定没出息。咱们这次考完试,成绩很快就会出来,拿到成绩的第二天,咱们就召开全体家长会,看看你们这几个月耗费了多少心血,是不是光耍嘴皮子功夫。”王明柱在升旗仪式结束后,滔滔不绝地讲着。
台下的同学们满脸不满。
“一中奖学金那么多名额,凭啥咱学校就一个啊?”
“大姐,你也不想想,咱们学校有能得上奖学金的人吗?这可是有分数限制的。”
肖河的腰伤和手伤好利索以后,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早上也有劲头早起了。
这个冬天,让他最有动力的事情莫过于联考的奖学金。他听吕秋心跟其他老师聊天时偶然得知,奖金有一千块,还会发优秀证书。
他一定要拿到这奖金。
要给爷爷奶奶,还有田蓉买点东西。
想到这,早上起床也感觉不到冷了,走起路来都带着精神气。
周二中午,他又收到了另一个好消息——杨雨乔转班了,还换了宿舍。
“新宿舍的人都很好,还会分给我零食吃。肖河哥,我好开心啊,你说日子是不是马上就要好起来了?”杨雨乔来找肖河的时候,还特意买了一根烤肠给他。
肖河也替他欣慰:“会好的,好好过下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就像一艘漂泊在海里的船,一直按着航线平稳行驶,海面平静安稳,像是要将这条船带向一个美好的港湾。
就连逢煜,都好像有了点变化。肖河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偷偷塞到他枕头底下的膏药钱,如今两人碰上了,会说上几句话,但更多时候,还是陆铭安跟逢煜凑在一起聊天。
逢煜正式进了校篮球队,跟陆铭安也熟络起来,两个人经常一起去操场练球,有时候也能看到他们一起吃饭。
那天晚上,宿舍里只有肖河跟冯洛,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手里的书,其他人听说隔壁宿舍有人打牌,一溜烟的功夫就全窜过去了。
没过多久,逢煜跟陆铭安就回来了,两个人看样子刚在球场上大汗淋漓,一前一后走进阳台冲凉。
宿舍门突然被人鬼鬼祟祟地打开,又迅速锁上。
“卧槽你大爷,江思诚你要疯啊?你这回家一趟,身上弄的啥啊?”
陆铭安被江思诚脸上的惨状吓了一跳,这小子看样子被打得不轻。
江思诚冲陆铭安翻了个白眼,坐到肖河旁边,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班长,你得救我命啊!”
逢煜换好衣服的功夫,就听到江思诚声情并茂地讲述着,他爸如何棍棒相加,逼他这次考试必须考出点名堂:“还不是我爸,说我学习不好,把我爷爷都给气病了,逼着我这次必须进步。班长,我给你奖金的三倍,你帮我传个答案行吗?我求你了班长!”
陆铭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给你抄多少,你也考不上400分。”
逢煜在一旁听着,似乎挺期待肖河的回答。
陆铭安倒是挺希望肖河接下这笔买卖,一中最近来找他代写作业的人少了,加上之前的烫伤还有那次意外,他去酒馆的次数也少了,手头正紧。
肖河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我想想,想好了找你。”
江思诚立马挤出一个笑脸,激动地跑出了宿舍。
陆铭安立马凑上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肖儿,你怎么想的?到时候我帮你传,保证万无一失。”
肖河被他逗笑了,这哪是这么简单的事。况且两人要是被抓到,何止是拿不到奖学金这么简单,直接计入在校诚信档案,跟着档案到毕业。虽然学校每次都会用这套话术恐吓学生,但还是有大部分胆子大的,不仅抄作业,还敢带着手机进考场。
往后的日子,能看出来江思诚是真下定决心了,说是要完成爷爷期望自己有出息的夙愿,天天缠着肖河问问题,搞得陆铭安都有点烦他。
但肖河脾气好,哪怕是再简单的题,只要江思诚来问,他都会耐心讲到对方明白为止。
反正距离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每天抽出一个小时辅导,肯定能有进步,肖河就是这么安慰江思诚的。
大休那天,肖河又去了酒馆。听说小李不干了,跟女朋友分手以后,死活不肯出门,就在家抱着把吉他唱到天亮,活活把嗓子唱哑了半个月。
微醺最近生意忙得很,看样子田浩找的那个风水师还真有点东西,对方建议店里摆棵假树,还必须得每天浇水。
冲会员的人也多了起来,肖河帮忙登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似乎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小河,今晚给你开工资,开心不?”
肖河一直很感谢这个舅舅,自从肖父去世以后,舅舅就一直帮衬着自己家里。但因为外婆重男轻女的思想太严重,田蓉早就不登婆家的大门了,只跟这个弟弟有联系,却从来不肯要他一分钱。如果让田蓉知道自己在这唱歌赚钱,怕是要生气。
肖河笑着说:“开心。”
他拿上吉他上台唱歌时,目光又落到了登记表上的那个名字上。
逢煜正靠在沙发上,额发遮住眉毛,露出一双星亮有神的眼睛,看样子来了有一会儿了。脱下的黑色外套搭在腿边,他正认真地听着肖河的琴音。
肖河唱完下场,田浩立马把他吆喝过去:“那边那个是你同学吧?去打个招呼啊,人家可是专门为你来的。”
“什么意思?”肖河心里嘀咕,怕是来看自己热闹的才对,他实在不理解舅舅话里的起哄意味。
但还是慢慢朝逢煜走了过去,对方清晰的面孔就近在眼前。看样子喝了点酒,耳朵都泛起了红晕,冲淡了往日的冷漠与疏离,平添了几分平日里不会有的柔和。肖河在心里浅浅地笑了一下,柔和这个词,好像跟逢煜一点都不搭。
想着,他已经走到了离逢煜一米远的地方。
就听逢煜开口:“你要帮他作弊吗?”
肖河倒也不惊讶他会问这个问题,毕竟是个这么爱管闲事的人。此刻肖河突然想逗逗他,故意说:“可能会。”
逢煜点了点头,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身子向后一靠,跌回沙发里,他说:“班长,我想好第三个条件了。”
肖河低下头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那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肖河愣了几秒,才听清内容。
“我要你,做什么都陪着我,你做得到吗?”
说出这话的瞬间,逢煜自己也怔愣了一秒,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神色,他冷冷开口:“愚人节快乐,班长。”
都快十二月了,哪来的愚人节。
逢煜擦过肖河的胳膊往外走,身上散发出一阵清冽的洗衣粉味道。肖河听到自己的声音,随着胸腔的起伏微微颤抖:“好,做什么都陪着你。”
到此,你情我愿的约束条件正式生效,看似即将分离的平行轨道开始重合。
来啦


明天考试,加油加油!
又要小吵一下了,吵完就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