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7 肖河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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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河被逢煜拽到阳台洗手池下冲凉水，一股熟悉的洗衣粉味充盈在四周。肖河仿佛被这近在咫尺的肌肤相贴热化了，大脑都有些宕机。
“你他妈傻了，站那儿就能止疼？”
肖河被他这一嗓子弄得属实有些无措，自己受伤了还挨一顿呲，真冤啊。
冯洛跟在两人身后，满脸歉意。肖河本就不是暴脾气的人，这事自己也有不留神的原因，便转头跟他说没多大点事，让他别害怕。
逢煜的手紧紧攥着肖河的，流动的凉水滑过二人的掌心掌面。
肖河说：“我自己来吧。”
“别动，要冲够三十分钟。”
说着，他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计时。
外面开始陆陆续续熄灯，查寝老师吆喝着让在走廊溜达的人赶紧回寝室，阳台这边顿时暗了下来。陆铭安找了个手电筒递过来，凑到跟前看了眼肖河的胳膊，心疼道：“赶明我去医务室给你拿个烫伤膏，烫红这么大一片，肯定得起泡。”
他进去时顺便带上了阳台门，狭小的空间里突然只剩两个人。
冷战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有人给个台阶了。
“逢煜，你……还在生气吗？”肖河有些犹豫地开口。
没得到逢煜的回答，他继续说：“那天我没找到你，水被陆铭安拿走了，就是这样。下次……你再打球，我补给你。”
“嗯。”逢煜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压了许久的情绪。
这算和好了吧？
肖河觉得手都不怎么疼了，只剩清凉彻骨的冷意。他听到身边的人说：“你不要忘记，我还有你的把柄，之前的条件还作数。”
肖河：……
第二天刚跑完操，肖河就被陆铭安拉去了医务室，手臂已经大面积泛红，刺痛感也愈加明显。
医生开了支常用的烫伤膏，肖河刷了饭卡，立马厚敷在伤口上。
“不行，找老班请假，我带你出去拿药，学校里的药不管用。”
肖河说：“这个就行，不用出去。”
陆铭安没拧过他，只能随他去了。
临近大休，天气骤降，同学们换下夏季校服，穿上了自己的厚外套。
本就不暖和的天，还下了一场大雨，从早上六点持续到中午吃饭，天空阴得死气沉沉。到了下午，雨又下了起来，在地上砸出一片坑坑洼洼。
肖河的手偶尔还会疼，那支烫伤膏果然不管用，涂上去只管半天的用。他不舍得出去买，总觉得药嘛，好的坏的都一个样，便索性不管，随它去了。留疤就留疤，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些。
宿舍里有些潮湿，肖河开了会儿窗户透气。今天大家回来得都挺早，只有逢煜的床空着。
他突然想起来，好像晚自习的时候，逢煜就没在教室。
他打完水洗脚，洗完脚又背单词，心里总留着一份心思，在等某个人推开门走进来。
直到熄灯，那人才现身，幅度极小地打开宿舍门走了进来，再无半点往日的威风凛凛。他收拾得很利索，洗漱、上厕所一气呵成。
肖河已经展开被子，竖着耳朵听着他的动向。
两人的床铺头对头，有时候一伸脖子，两团毛茸茸的头发就会碰在一起，惊得人心头一跳。
无人注意的窗外，雨势渐大，挂在门口的槐树枝被吹得乱晃，凛冽的风呼啸着，听着跟小孩哭没什么两样。
第二天一早，肖河从食堂回教室，课代表正从前往后发试卷。
他收拾好桌面上的杂物往桌洞里塞，刚将手伸下去，就碰到了一个塑料袋——自己从没往桌洞里放过这东西。
肖河把袋子拿在手里，解开印着医院字体的包装袋，里面是两盒膏药，正是那款他在医院拒绝过的牌子，不知是谁付了钱买回来的。
而袋子的角落里，还放着一盒未开封的烫伤膏，紧贴着它的还有两包棉签。
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了起来，却仿佛在他耳边慢慢放大，他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谁这么好心呢，送了两次东西，还都不愿留名。
一股细细密密的感觉爬上四肢百骸，像是有一群蚂蚁，悄无声息地围过来，舔舐着他，又轻轻撕咬着他。
要疯了，这到底是搞得哪一出。
一阵极力收敛的咳嗽声突然钻进肖河的耳朵，像输液时的细针，一下扎进血管里。他瞬间意识到，这是逢煜的声音。
肖河只转了半边身子，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余光却瞥见逢煜像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一边脸枕在右胳膊上，露在空气中的半张脸有些泛红，呼吸也有些急促，听着鼻子不太通气。
感冒了？！
肖河的心猛地一紧，莫不是昨晚着凉受寒了，还是真如自己猜的那般，冒雨耍了什么花招出去，傻傻地去买了膏药和烫伤膏？逢煜会这么傻吗？这又得不到什么好处，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做？他不是还威胁自己，有把柄在他手里吗？一个敲诈别人的人，反倒去给被勒索的人买药，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逢煜，吃药了吗？”肖河转过身，手搭在逢煜的后桌沿上。
逢煜的回答，更加验证了肖河的猜测——他感冒了，还很严重，听着两个鼻孔都堵了，鼻音浓重得很。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将空出来的左手盖在脸上，似乎在寻求一个完全黑暗的环境。
晚上回到宿舍，所有人都看出来逢煜生病了，他早早地缩在被窝里，床边还放着喝了一半的水杯。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生怕把他吵醒。
肖河从医务室拿药回来的时候，差点被宿管大爷关在外面，大爷逮着他数落了好几顿，才放他进门。
宿舍里的人都躺在床上，玩手机的玩手机，看小说的看小说，只有逢煜那边一片乌黑，连一丝光亮都没有。肖河特意跟医生要了个纸杯子，方便冲感冒冲剂。
“逢煜。”肖河站在他的床边，手里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纸杯子。
逢煜稍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在黑暗中看清了肖河的模样。他一手按着床褥，借着外力坐起来，声音哑得厉害：“干什么。”
肖河一只手递过药片，另一只手拿着纸巾。
逢煜的大脑还处于强制开机的状态，整个人都是蒙蒙的，他接过肖河手里的东西，就着温水全吞了下去。
果然，病人都是脆弱的，怎么都不问问我给你吃的什么？
早操铃响了两遍，肖河才从床上坐起来。最近天气太冷了，他浑身都提不起劲，四肢好像都僵住了。
陆铭安今天起得比平时还早，早就去了操场，冯洛便跟在肖河身边一起走。
刘翔的课向来轻易不请假，可今天愣是没来。
江思诚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传了出来，班里顿时沸腾起来。
“都没听说啊？前天有人翻墙出去把栏杆都踩坏了，这不，学校里那几个管事的又开始查了。”
陆铭安也凑上去聊：“咱学校真是闲的，又开始整这些，不抓学习净抓逃课。”
“哎呦，你这球星还怕被抓啊，学校捧着你还来不及呢。”
肖河的手微微哆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身边没有那阵熟悉的呼吸声，也没有睡觉时常会突然搭过来的手。
逢煜呢，怎么没来？
肖河的大脑还没思考清楚，身体却先做出了动作。他跟陆铭安说了声回趟宿舍，推开教室门就往宿舍赶。
早自习的空档，宿管正在后门侍弄花草，完全没注意到突然溜进来的肖河。他两步并作一步跑，终于冲到了宿舍门口。
空气中的冷意钻进校服衣领，也透进了狭小的宿舍里。
逢煜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肖河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
好烫……
“逢煜。”肖河连叫了几遍他的名字，可逢煜就跟睡死过去一样，一动不动。
他有些急了，额头烫得吓人，得赶紧送医院！
肖河掀开被子，左手伸进枕头下方，托起逢煜的脖子，将他慢慢扶了起来。
温热灼人的呼吸洒在周遭，逢煜浑身滚烫，神智也不太清晰。
肖河的手伤还没完全好，做这样的大动作，胳膊难免会扯着疼，可能会影响恢复。
但他没有犹豫，弯腰将逢煜背在了身上。
两人一瘸一拐地走下楼梯，迎面正好撞上宿管大爷。大爷看见两人这模样，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想拦下来。
“大爷，我同学发烧了，您快点开下门。”肖河说话的声音有些喘，却还是努力稳住身体，让逢煜能舒服些。
大爷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火急火燎地陪着肖河去校门口，还帮忙去办公室领了张假条。
刘翔听到这事，立马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去门口找他们。
“肖河，我这边还有事走不开，我给逢煜他爸妈打电话了，你帮老师把他送到第一医院，这是打车钱，你们路上小心。”
肖河到了校门口拦了辆车，将逢煜小心地塞了进去。平日里健壮的身体，此刻却显得异常脆弱，他一歪，直接倒在了肖河的肩膀上，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
逢煜难受地哼唧一声，又将头往上挪了挪，直直地贴到肖河的脸上，滚烫的温度让肖河的神经猛地一紧。
值得吗？
肖河真想把他叫醒问问，冒着雨去买药，做好事不留名，最后还生了重感冒发了烧，这样真的值得吗。
阳城的天气越来越冷了，街上步履匆匆的行人都裹着厚重的外套，与车内暖和的环境显得格外违和。
逢煜被送进了一间空出来的病房里挂针，肖河没有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等他的父母过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肖河才发觉自己睡着了。窗外是护士们聊天的细碎声音，病房里却安静得不像话。
肖河坐了太久，脚底都有些发麻，他扶着把手站了起来，想活动一下，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眼眸里——逢煜那双平时总是冷漠的眼睛，此时像是覆了一层水雾，正紧紧地盯着他。
肯定醒了很久……
“你要走吗？”
“现在应该不好打车，你留下来陪我说会话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