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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九月的 ...
九月的风急而燥,一个劲儿地推着桂花瓣在石板上打旋儿走。
连下了一周的雨,雾气蒙蒙过后的日头正旺,仿佛要将所有潮湿晒化成水汽滋润四方。
衣服从霉湿的桶里捞出来,一件件甩在晾衣杆上——啪,啪,啪。像在抽谁的耳光。
女人叼着发夹,含糊地问今天几号,没人搭话。只有桂花味黏在湿衣服上,甜得发腥。
“老周,调琴呢?”邻居芳芳夹了个毛躁的发型,提着空水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看四下无人,市侩小声说:“田蓉过来了你知道吧?老爷子最近又上房揭瓦的,闹得不安生,听我家老二说……”
周如正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嘴前,做出个噤声的表情,示意她别说话,继而凑过去低语:“小河在这呢。”
芳芳张了张嘴,眼睛瞪得老大,心虚的哦了一声又说:“去你家后院接桶水,我那儿洗头没凉水了。”
她朝店里环视了一圈,果然,专辑架子后面坐着个少年,正摸着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穿着三中的红色校服,头发打理的很短,两边鬓角也是,特地剪的很薄,这孩子跟他爸爸长得一模一样,芳芳不由得把他爸从脑子里筛出来对照一遍。
都是干干净净的小伙子,就像嚼了薄荷味口香糖然后吞了口凉水一样清爽,让人一打眼就舍不得挪开。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要是还学习好呢?想到这,芳芳撇了撇嘴,可这对肖河来说都没用,谁让他摊上一家子麻烦,注定没法翻身。
“赵芳,你提过去吧。”周如正已经接好水,扒开后院的帘子走了进来。
芳芳又不死心的凑到前台跟他说:“等会别让他出来啊,我家老二要闹事,老爷子又偷他店里东西了。”
周如正摆摆手,撵她出去,又张望着肖河,害怕他听见,擦好琴弦然后抬头说:“小河你过来看看,给你把琴弦换了,你这弦距我看着也不合适,就一块给你整好了。”
“叔,您看看多少钱。”肖河说着就把肩上的黑色书包拉下来想掏钱。
周如正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蹙眉示意不用给钱,又顺势从柜台上把吉他抱下来走到他身边,随手搁在柜台旁:“要什么钱,顺手的事。”
他顿了几秒,又开口问:“我上次去你舅舅那了,小河,你周末都在他那儿弹吉他?”
肖河没停止动作,从包里掏出来一百块钱,塞到周如正手里,回道:“有空过去帮帮忙。”
“你这孩子跟叔还见外,你自己留着买点零嘴吃!”周如正把他当个大人一样推搡来推搡去。
肖河的胳膊很僵硬,没有一点要收回去的意思,一直往他那里塞,最后直接拉开柜台抽屉扔了进去。
周如正刚想进去拿出来还给这孩子,两人都被门外的怒吼惊了一下。
这声音一听就是田蓉跟丁文俊,想到刚才芳芳说老爷子偷了东西,周如正顿感不妙,掀开帘子冲了出去。
“作孽啊!田蓉,你爸拿了我今天上供的三条鱼一箱奶,还在这里跟老子装疯卖傻,你问问他是不是赶着挂墙上当弥勒佛啊!”丁文俊在自家小卖部门口破口大骂,身后的儿子手里拿着书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又极快的收回目光回了屋。
刚带老爷子散步回来的田蓉憋不住气,指着鼻子回嘴:“你嘴放干净点!什么叫装疯卖傻,你说我公公拿你家东西,你光一个嘴在这里瞎扯,谁看见拿你家啥了。”
巷子本来就拥挤,这下你一言我一语把在家里躺尸的人都炸了出来,几个看热闹的拿着蒲扇自顾自的吹着闲风看戏。
肖河肩上背着这把裸琴,跑过去挡住身后丁家恶意的眼神,牵起田蓉的手:“妈,咱们回家说。”
儿子一出来,也算给娘服了一个定心丸,她苦涩的点点头,跟身旁这个看什么都好玩的老头说:“爸,咱回家。”
“哎哎哎,回什么家,我老娘等着吃我供的饭呢,老头子把我妈的贡品偷了,你让她在上边吃什么?”丁文俊趿拉着一双大拖鞋就从台阶上跑下来,白色背心被他穿得泛着黄渍,一张嘴就是葱姜蒜的味。
每逢初一十五,这边也形成了传统,烧香供佛,前院放炮后院烧纸,家里有走得早的,也一并烧上去送点钱,就盼着爹啊娘的能过得舒心点,也不至于在上边也花的不如意。
没等田蓉再说话,丁文俊绕过几个人站在巷子中间,靠在后面的水果摊上,跟个老赖一样甩起疯来:“我们老丁家这一辈子就是该你们家的啊!当年分房子这个死老头子厉害的不得了呀,联合着书记给我们穿小鞋,街里街坊的出来评评理!我一个大男人不要脸,我敢说。”
躲在一边听了个爽的芳芳,挺着一身膘肉气定神闲地走过去,手里还提着打算回去洗头的水,她拍了拍肖河肩膀示意他上一边去,然后凑到田蓉旁边:“行了老二,你也不怕丢人。”
她努努嘴,呲着牙警告他:“你媳妇怎么不出来说,人家田蓉几天回来一次,老爷子干了啥她咋知道,就算偷了你点东西又咋了,小心眼。”
田蓉算是听出来了,一家人沆瀣一气在这里下套呢,她一辈子雷厉风行,在丈夫去世的后几年里,巷子里三天两头找她的事,一会是老爷子偷了谁家点心,一会是老爷子去店里没结账。
她点点头,突然笑了,提起芳芳手边的水桶向丁文俊冲了过去,她顾不得其他的什么东西了,老头子一家跟儿子是她的天和地,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到头上来。
一桶水下去,巷子立马安静了,肖河觉得右边的耳朵有一瞬间耳鸣了,只感觉有风吹过去,但是听不到声音。
跟肖河差不多高的男孩扫了一眼怒火中烧的田蓉,狠狠皱了一下眉,用力的抹了把脸上的水。
白色衬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了下去,里面的短袖被浸湿,身体线条凸显的异常清晰,他那带着冷冽不好惹的双眸垂了下去。
少年声音冷飕飕的:“要泼也对准点。”
丁文俊会赶巧,像是预料到了这个泼妇,向左一歪身子,撞到这孩子身上以后立马把他推了出去,请那孩子喝了初秋的一袭凉水。
田蓉正的火顿时消了大半,怎么这么巧就泼到了这孩子身上,自己的手掌心也湿了一了大半,只觉得冻得慌。
老爷子不知道被刚才哪里刺激到了,顿时暴跳如雷,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张牙舞爪,抓起肖河背上的吉他就抱着跑。
他跑到少年旁边,呲着牙笑,又挤到丁文俊旁边,五官扭曲在一起,像是没吃到糖的小孩撒泼,大声嚎叫起来,抬起手将吉他砸到丁文俊脚边,一手下去,琴弦瞬间崩裂,吉他也碎成两半。
这男孩也是没见过这样疯狂的场面,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场闹剧。
突然,他缓缓抬起了头,似乎是察觉到了人群中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他直勾勾的看向偷看自己的人。
肖河觉得,那是一张似曾相识,却又陌生无比的面孔。
他及时收回还放在男孩耳垂上的视线,再次偷看时,他已经走出巷子,像刚才耳边的风一样,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又听不到了。
“爸!您这是要干嘛啊!”田蓉彻底崩溃,刚才还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现在被老爷子突然发病吓得顿时有些惶恐。
她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吃过不少苦,受过不少罪,今天她觉得自己太矫情了,没有一点力气,也没有勇气把旁边的男人打上一顿。
肖河抱住老爷子,慢慢的抚上他的后背,感受到刚才还大幅度挣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的声音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与坚定:“爷爷,咱们回家吧。”
“家啊!回家,儿子在家!唱歌。”老爷子嘴里模糊的蹦出几个字。
肖河牵住田蓉的胳膊,轻轻的攥了攥,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那把惹得所有人嘲笑的琴,他说:“琴不要了,妈。咱回家。”
田蓉过去扶住老爷子,三个人朝巷子里面走,走过一户户人家的是是非非,走过刚才如梦一般的狼狈和疯狂。
“小河,妈这周发工资,给你买吉他!爷爷岁数大了,爱发脾气,你可不能怪他。”田蓉说这句话的时候嘴都在抖,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定不会怪爷爷。
肖河挎着老爷子的胳膊,摇摇头:“不用买,高二学习重,也弹不了琴。”
回到院子的时候,肖奶奶刚下好一锅饺子,在巷尾住的好处就是巷头边的动静一点都听不到,也幸亏老太太是个劳碌命,一下午光包饺子了,三个馅,还蒸了馒头。
老太太把田蓉拉到一边,看了眼正给老头子擦手的肖河,哽咽道:“把小河接回去住吧,老头子大半夜起来,全是小河一个人伺候,也不让我插手,他才多大啊。我自己一个人能顾好,你以后也少过来,”
田蓉没应,又说:“小河学校今年集体住校了,等他去上学我搬过来,你也别嫌我啰嗦,你一个人怎么照顾的过来,厂子里最近不忙,你就听我的。”
两点过十分,吃完饭,老太太把裹着一层层的红布包着的两百块钱塞到肖河书包里,她知道要是自己这孙子看到她塞钱,说什么也不会要的。
田蓉到点去厂子上班,肖河今天下午也要赶在晚自习之前去新宿舍报道了。
有地方领导来考察,动员了区里的几所高中加大管理制度,强制高中住半年的集体宿舍,就是为了约束学生们的学习习惯。
肖河东西不多,一些被子褥子什么的上周五已经铺好了,行李箱里大多是衣服还有奶奶塞上来的吃食。
他拉着行李箱从屋里出来,顺着鹅卵石路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刚才热闹过的地方。
巷口那个生了锈的信箱摇摇欲坠的晃着,上面“湖心巷”三个字被岁月磋磨的已经掉了漆,平时被路过的人一碰就会咯吱咯吱的响,肖河循声看过去,这信箱少说得安了十多年。
他小学的时候就在这里,自己经常往里面投信,因为爸爸告诉他,一定会有人帮你实现信里的内容,所以肖河就一直写一直写。
他收回摆正的手,确认调整好了才继续往前走。
学校盖了新教学楼,不再是水泥地投影仪,整个政策革新的产物变得更加新奇,停车场的自行车寥寥无几,没有人能对抗校规,全校强制性住宿,失去了走读的权利。
肖河的新宿舍在二楼楼梯口正对门,十分好找。开学前陆铭安消息轰炸他,要跟他当对铺。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宿舍门里的热闹声,他推门进去,脚边被大包小包堵住,他在几个人的注视下找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一张脸。
那少年身上还是湿漉漉的,看样子拧了个半干,衬衫一半灰一半白,这一身别扭的穿搭与他脖子上面写着别惹我的帅脸倒有些相配。
他抬眸看了一眼打量自己的肖河,停留了三秒之久,又继续刷着手里的手机,没打算说什么。
“我草,肖河你可算来了,咱俩真是有缘无份啊,你跟这个大帅哥睡一头。”陆铭安有些遗憾的说。
肖河跟他聊了几句就到自己的床铺上收拾东西,奶奶把他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刚拿出来空气里便飘着淡淡的肥皂香。
他捏着校服的衣角,仔仔细细的叠好放到橱柜里,挂上家里带的小锁。
陆铭安跟其他舍友下楼买饭的空,宿舍里就他跟这个少年,肖河将刚才收拾时特意拿出来的一身校服抱了起来,走到少年的面前,说:“拿着穿,你身上湿着不是办法。”
他觉得自己的手要酸了,就这么直直的递过去,没有人接。
“我认识你吗?”近在耳边的声音,终于不是耳鸣的感觉。少年始终没抬头,忙着打手机里的怪,语气也是漫不经心。
肖河直接把衣服放到他腿边,淡淡说:“先把衣服换了。”
少年搁下手机,奢侈的抬了抬头,双手撑在床上,把手边的衣服挑了起来,又瞥了眼刚走过去的背影:“怎么,怕我跟你朋友说?”
头顶上的吊扇咯吱咯吱转着,他终究没有换,顶着半干的衣服出了寝室,留下一阵淡淡的橘子香味,分不清是他身上的,还是行李箱那一袋水果的。
今天是更新他们故事的第一天,尽管没人看我也会继续写下去,因为他们的故事太过宏大,我一定要写出来,希望看文的客官可以喜欢,也接受批评
,没人看我也不会伤心的……不会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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