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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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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吟醒来后,养伤的日子变得格外安稳。徐昕鸢虽未完全康复,却日日守在药庐,有时是坐在窗边看书,有时是指点岑吟梳理灵力,偶尔目光相触,便会不约而同地漾开些微暖意。
这日午后,岑吟正在院中练习徐昕鸢新教的清心诀,刚运转完一个周天,就见徐昕鸢提着个竹篮从外面进来,篮中放着些新鲜的灵果,还有一小罐刚酿好的桂花蜜。
“练得怎么样了?”徐昕鸢将竹篮放在石桌上,声音里带着笑意。
岑吟收了势,走到他身边,鼻尖动了动:“是桂花蜜的香气?”他记得师父最喜用这蜜来调灵茶,清甜不腻。
“嗯,前几日酿的,正好开封。”徐昕鸢取了两只白瓷杯,倒了些温水,又舀了半勺桂花蜜搅开,递给他一杯,“尝尝看,甜不甜。”
岑吟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浅啜一口,桂花的清香混着蜜的甜润在舌尖散开,心头也跟着暖融融的。“甜,像师父以前给我买的麦芽糖。”
徐昕鸢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那年岑吟刚上山,身子骨弱,总爱揣着块麦芽糖,说是能想起家乡的味道。后来他便学着酿些蜜饯,存放在弟子房里,供岑吟时不时拿些解馋。
“你呀。”徐昕鸢摇摇头,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岑吟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各自移开目光,空气中仿佛多了些微不可察的悸动。
正说着,药长老匆匆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玉简,脸色有些凝重:“昕鸢,你看这个。”
徐昕鸢接过玉简,注入灵力一看,眉头渐渐蹙起。岑吟凑过去,只见玉简上刻着几行字,大意是说南疆出现异动,有修士在那里发现了与青风城摄魂术相似的邪纹,恐是有邪修在暗中作祟。
“南疆……”徐昕鸢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敲击,“三百年前那场浩劫,源头便是南疆的邪修。”
岑吟心头一紧:“师父是说,那些邪修又要作乱了?”
“不好说。”徐昕鸢将玉简递给药长老,“此事怕是不简单,我需亲自去一趟。”
“师父!”岑吟立刻道,“我跟您一起去!”
徐昕鸢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满是坚定,不似往日那般冲动,反而多了几分沉稳,便点了点头:“也好,你修为虽未大成,但这些时日进步很快,同去也好有个照应。只是切记,到了南疆需谨言慎行,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莽撞。”
“弟子明白!”岑吟重重点头,能与师父并肩同行,他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几分郑重——这一次,他要成为师父的助力,而非需要被保护的孩童。
两日后,两人收拾妥当,便动身前往南疆。南疆多瘴气,山林密布,与昆仑墟的清灵截然不同。刚踏入南疆地界,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气,灵力运转都比往常滞涩些。
“这里的瘴气有毒,把这个带上。”徐昕鸢递给岑吟一枚玉佩,上面刻着驱毒的符文,“贴身戴着,能抵挡一二。”
岑吟接过玉佩,发现与徐昕鸢自己佩戴的那枚是一对,只是纹路略有不同,心头不由得一暖,小心地系在腰间。
两人循着玉简上的线索,往邪纹出现的黑风山走去。山路崎岖,瘴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丈许。岑吟紧握着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忽然注意到前方的草丛里有异动,立刻护在徐昕鸢身前:“师父,小心!”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从草丛中窜出,竟是些被邪力侵蚀的野兽,双眼赤红,獠牙外露,朝着两人猛扑过来。
岑吟挥剑迎上,剑气劈开瘴气,精准地斩向为首那只野兽的脖颈。他的剑法比从前凌厉了许多,却依旧保留着那份沉稳,显然是将徐昕鸢教的“静”字诀融入了剑招之中。
徐昕鸢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红衣翻飞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过片刻功夫,岑吟便将几只野兽解决干净,回头看向他时,额角带着薄汗,眼神却明亮得很。
“师父,没事了。”
“嗯,”徐昕鸢走上前,取出帕子替他擦了擦汗,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前面就是黑风山腹地了,邪纹应该就在那里,我们小心些。”
两人并肩走进密林深处,越往里面走,邪异的气息就越浓。忽然,岑吟注意到前方的石壁上刻着些诡异的符文,与青风城祭坛上的邪纹极为相似,只是更加繁复,隐隐有黑气流转。
“就是这里了。”徐昕鸢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符文,“这些邪纹在吸收山中的瘴气,似乎在炼制什么东西。”
岑吟刚想说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忙转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黑袍的修士从不远处走来,为首那人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看到他们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昆仑的人?倒是送上门来了。”疤痕修士冷笑一声,“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正好用你们的灵力来祭我这‘蚀心阵’!”
说罢,他抬手一挥,周围的邪纹瞬间亮起红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竟是要将两人的灵力强行抽出!
岑吟立刻运转清心诀抵抗,却发现这阵法比青风城的摄魂术霸道得多,灵力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往外泄。他看向徐昕鸢,见师父眉头紧锁,显然也在全力抵挡。
“师父,怎么办?”
“这阵法以邪纹为引,破掉阵眼即可。”徐昕鸢目光扫过四周,很快锁定了石壁中央那块最大的邪纹,“岑吟,我去破阵眼,你替我挡住他们!”
“好!”岑吟握紧长剑,挡在徐昕鸢身前,红衣在红光中猎猎作响,“师父放心,他们过不来!”
疤痕修士见徐昕鸢要去破阵,立刻下令让手下攻击。岑吟挥剑迎战,剑光如练,将那些黑袍修士挡在外面。他知道自己此刻肩负着重任,每一剑都拼尽全力,哪怕手臂被对方的法器划伤,也只是咬牙忍着,绝不让任何人靠近徐昕鸢半步。
徐昕鸢看着身前那道挺拔的红衣身影,心中一热,不再犹豫,祭出玉扇,将灵力凝聚到极致,朝着石壁中央的邪纹狠狠拍去!
“砰”的一声巨响,石壁剧烈震动,中央的邪纹瞬间碎裂,周围的红光也随之黯淡下去,那股强大的吸力骤然消失。
疤痕修士见状,又惊又怒:“找死!”他亲自提剑冲上来,招式狠辣,直取徐昕鸢要害。
岑吟眼疾手快,立刻回身挡在徐昕鸢面前,长剑与对方的法器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他借力后退半步,与徐昕鸢背靠背站着,低声道:“师父,我们一起解决他!”
徐昕鸢点头,玉扇与长剑再次配合,一柔一刚,一守一攻,默契得仿佛一体。疤痕修士虽修为不弱,却哪里是两人合力的对手,不过十几个回合,便被岑吟一剑挑飞了法器,徐昕鸢顺势一扇拍在他胸口,将他震得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剩下的黑袍修士见首领被擒,吓得四散而逃,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岑吟收了剑,这才感觉到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低头一看,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袖子。
“受伤了?”徐昕鸢立刻上前,拉起他的手臂查看,眉头紧锁,“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伤而已。”岑吟笑了笑,想抽回手,却被徐昕鸢按住,“师父,没事的,回去涂些药膏就好了。”
徐昕鸢却没听他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伤药,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让岑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只觉得手臂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下次不许这么冲动。”徐昕鸢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若是伤得重了,怎么办?”
岑吟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轻声道:“只要能护住师父,这点伤,不算什么。”
徐昕鸢包扎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瘴气渐渐散去,透过密林的缝隙洒下几缕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徐昕鸢忽然移开目光,声音有些不自然:“好了,我们先把这人带回昆仑审问,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同党。”
“嗯。”岑吟应了一声,看着师父转身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这条路,会比想象中更温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