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翻案吗》师越

4、十二毒蛊虫

　　崔昱将银针对准穴位一扎，语气懒洋洋的，“是我又如何？赶快跪下来给我磕几个响头吧，要不是我，你就得去找阎王要小命咯。”

　　“咳咳……咳”

　　宋弋闷咳两声，用手捂住心口，浑身哪里都难受，尤其是头，像针扎一般尖锐的刺痛。

　　他甩了甩头，“我这是怎么了？船上的其他人呢？”

　　“死了……死了好多人。”长顺一想起来那晚就胆战心惊。

　　那晚，他留在平湖剑派，心里没有缘故地感到特别烦躁，直觉有事儿会发生。
　　但他又知道自身武功微末，出去怕是要给少爷添麻烦。

　　这时，原本守阵的一小队弟子回来了，说鬼船上大家打起来了，场面混乱得很，领队师兄让他们回来调人。

　　见状，他生怕少爷有个好歹，便也要跟着去。

　　“这时我才发现崔先生也在，他和平湖剑派的祁羽一起，本来祁羽他们还嫌我碍事，不让我跟着去。”

　　长顺的声音越说越低，忽而抬起头来，“多亏了崔先生替我讲话，这才跟着一起去了。”

　　崔昱点点头，接着开口，他的声音清透，娓娓道来，“到了那鬼船那边，黑压压的没一个人。我还想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鬼船呢！”

　　他们一行人到了之后，发现守阵的弟子们全部横尸当场，那些江湖人，状若疯癫，见谁杀谁，场面极其混乱。

　　“那些人就像是，中了毒。”长顺接着说，“我当时害怕惨了，没看到少爷，连忙跟着崔先生上船。”

　　“船上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找到少爷的时候，少爷你都神志不清了，一直在哭。”

　　“我怎么可能会哭？”宋弋还嘴硬着。

　　“喏，少爷，你的两块金砖，我给你收着呢！”长顺从怀里掏出来两块金砖，金灿灿的有些扎眼。

　　“为了这两块金子，中了蛊毒，还差点丢了小命，你这买卖着实不划算啊！”

　　崔昱拿起金砖掂了掂，敲了敲宋弋的脑袋，“天工阁穷到这个地步了？”

　　“蛊毒！什么蛊毒？”宋弋抬头，眼里全是疑惑，连崔昱的挖苦都没注意到。

　　“十二毒蛊虫，没听说过吧。”崔昱把银针收起来，在矮凳上坐下。

　　这十二毒蛊虫是南雍族秘宝，据说，这蛊毒分为母蛊和子蛊。

　　子蛊要下在菜肴酒水之中，等人吃下之后，子蛊就会穿过一层一层的血肉，游走到大脑里面。
　　控蛊人再催动母蛊，就能在人脑里投射母蛊曾经“吃”过的记忆。

　　“是不是很猎奇。托你们的福，我也是见世面了。”
　　崔昱难得很耐心地解释。

　　中蛊之人并非人人都有活命的机会，有的人身体弱，受不了子蛊在体中咬噬，或疯癫，或当场毙命。

　　只有少数人体内的蛊虫才有机会走到被母蛊催动的地步。
　　“总而言之，是个很邪的东西。”

　　祁羽提着剑走进来，“崔先生。”

　　“祁少侠。”
　　崔昱微微颔首，“这最后一个中蛊者已经解了蛊毒。”
　　他指了指宋弋。

　　看宋弋满脸疑惑，长顺凑在他耳边解释。

　　“少爷，这次鬼船事件死了百余人，中蛊毒的人有二十多个，都是武功比较高强的。眼下开狱司已经接管这个案子了。查案的少司使已经管控了平湖剑派。”

　　“崔先生被开狱司请去查案，封了个什么官来着......？

　　“参议司使”
　　“哦对对对，参议司使的官儿。”
　　长顺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行了，那请宋少阁主跟我们走一趟吧，要配合开狱司调查。”
　　祁羽拱拱手。

　　卓掌门也中了蛊毒，刚刚清醒，目前平湖剑派的各项事宜都是祁羽在负责。

　　长顺把宋弋从床上扶起来，这蛊毒后遗症可不小，根本提不起劲来自己走。

　　“少司使请崔先生同去。”
　　“走吧。”

　　开狱司征用了平湖剑派的敬剑堂办公，这里屋舍雅致开阔。

　　中蛊毒的二十多个人都来齐了，情况好一点的能站着，差一点的是被抬着来的。

　　“崔先生，请坐！”
　　“崔某见过卫少司使。”崔昱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凝神看着堂下这些人。

　　卫良秋坐在主位，旁边两名少司副使，下首坐着笔录官，里里外外十几名少司郎把守着。

　　祁羽等平湖剑派的弟子在敬剑堂外守着，并不能入内。

　　卫良秋看着歪七扭八的众人，微微皱眉，语气有些冷。

　　“卓掌门，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查得七七八八了，这次请你们来，想听听闻到异香之后，你们看到了什么？”

　　“这...卫大人，老夫不知道该讲不该讲啊。”
　　卓广白脸上还青黑着，这次中毒让他元气大伤。

　　“开狱司秉公查案，直属陛下，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天晚上，老夫闻到异香之后，只觉得眼前被黑雾迷住了，等雾散开之后，老夫发现自己到了一艘夜行的官船上，上面竖的是“元”，纹路上绣的是开狱司独属的火焰麒麟。”
　　卓广白试探着开口。

　　听到这里，卫良秋微微有些皱眉，“继续。”

　　卓广白说的和宋弋看到的别无二致，他讲述得很详细，连朱瓒和元卓的对话都描述得惟妙惟肖。

　　“你们其他人看到的也是这样？”卫良秋环视一圈。

　　众人点点头，宋弋年纪小，可能不清楚当年那件旧案。

　　但是堂下其他人没有谁没有听说过桓王的赫赫威名，以及当年押送桓王世子入京的官船沉海一事。

　　提起这件事都想三缄其口的程度。

　　当年桓王案发，开狱司迅速前往南海，将刚刚大胜海寇的桓王世子拿下。

　　当时世子朱瓒带兵在海上苦战十余日，抄了数十个海寇的老巢，正是兵困人乏之际。

　　听闻开狱司来拿人，他并没有做任何反抗，他坦坦荡荡，何惧之有。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若是世子还在，南海也不至于至今还饱受海寇骚扰之苦。
　　众人心想。

　　“卫大人，就算是中了蛊毒，为何我们脑子里面会出现这些陈年旧事的画面呢？这些画面究竟是真的还是？”

　　华山派长老试探地问，他活了七十多年，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奇事儿。

　　感受到卫良秋投来的视线，崔昱微微点头，出声解释。

　　“这是十二毒蛊虫，据史籍记载，十二毒蛊虫保存的记忆画面都是真实的，尚且没有手段能够篡改，构造记忆画面。”

　　“十二毒蛊虫有子蛊和母蛊之分，子蛊就是刚才从诸位身体里逼出来的小虫子，起到一个传递记忆画面的作用。”

　　“而母蛊呢，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在当事人回想这段记忆的时候，钻入脑中，啃食这段记忆，起到一个获取记忆的作用。”

　　听到这里，众人都觉得头皮发麻，似乎感觉自己的脑子在被蛊虫啃食一样。

　　“卫大人，此案牵涉颇多，依崔某拙见，一是可以寻找这个所谓的亲见者，这人或许还活着。”

　　“第二就是可以寻找十二毒蛊虫的母虫，看看是否真的如古籍记载的一样，这样也就能佐证这段记忆的真伪。”
　　崔昱转身面向卫良秋，缓缓地说。

　　卫良秋是开狱司少有的执拗正直的人，崔昱相信他一定会查下去。

　　当年跟着自己后面闹着要进军营，当大将军的卫家三郎，如今也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少司使了。

　　他心中少见的有些感慨，但是面上并未显露分毫。

　　“就依崔先生所言，开狱司会传令南雍少司郎寻找十二毒蛊虫，以及排查当年旧案，这段时日，大家便留在平湖剑派好好养伤吧。”

　　这是先把他们给强留了下来。

　　好在住得还不错，长顺扶着宋弋慢慢往回挪着。

　　“往后这些事情少掺和进来，好好在天工阁呆着不好吗？”
　　崔昱从他们俩身边施施然走过，顺便敲了一下宋弋的脑门。

　　“看他讲话这么中气十足，哪里像个药罐子。”
　　宋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气不过，开始怀疑之前的病弱样子都是装的。

　　到了房间，宋弋像尸体一样直直的躺在床上。
　　他面色青黑，实在是相似度极高。

　　“少爷，你的小鱼，给你收好。”长顺从怀里拿出来层层包着的黄金小鱼。

　　上鬼船之前，宋弋怕会出事儿，把小鱼取下来给长顺放着。

　　他接过小鱼，红色的绳子有些泛旧，这条小鱼是唯一的“旧物”。

　　他拿到眼前晃着，这鱼尾巴上有一个小字，但是他一直没认出来是什么字。

　　一直当是做小鱼的工匠留下的。
　　但是，经过蛊虫这一着，他忽然灵光一闪，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翻身而起。

　　“长顺，去找盒印泥来。”
　　宋弋蘸了印泥，撕下宣纸的一角贴在鱼尾巴上，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刮平，把字拓印下来。

　　他取下来，把这一角宣纸对着阳光，微微眯着双眼，“长顺，你说这是什么字？”

　　长顺挠挠头，有些皱着眉头，半晌才开口，“少爷，这像……像是个昭字。”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