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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十年暗探明 试探,父子 ...

  •   那老头儿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激动里,围着崔昱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我就说嘛!刚才老远就瞧着这边气象不凡!寻常人哪里能有这般气度?就算是穿着这普通的衣服,那也掩不住您通身的仙气儿!”

      “瞧瞧这脸色,苍白中透着智慧!这眼神,虚弱里藏着玄机!一看就是耗费心神推演天机所致!高人啊!”

      崔昱被他夸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老丈认错人了吧?在下不是……”

      “错不了,错不了!”

      老头儿激动地打断他,“三年前,我曾远远见过您一面。刚才是不是有位气度极好的老爷来问卦?我看他走的时候面色凝重,必是被先生您的真才实学所折服!”

      “对了,他是不是没给钱?岂有此理!先生您等着,小老儿这就去替您追回来!”老头儿说着就要撸起袖子去追元维崧,那架势仿佛要去跟丞相干架。

      崔昱吓得赶紧拦住他,“老丈!老丈!冷静,那位老爷给过了,给过了!”

      他生怕这老头真追上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给过了?”
      老头儿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看崔昱,又恍然大悟,“哦,定然是先生您淡泊名利,不肯多收!高风亮节,真是吾辈楷模。”

      霍衡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头儿这才注意到墙角的霍衡,上下打量一番,抚须点头,“嗯,这位壮士骨骼清奇,印堂发亮,想必是先生座下护法?果然也非常人!”

      霍衡:“……”

      崔昱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只想赶紧脱身,“老丈,您真的认错人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就要开溜。

      “先生留步!”老头儿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眼神热切得像看到了稀世珍宝。

      “先生今日在此显圣,实乃小老儿三生有幸!求先生赐个墨宝,不不,赐个卦印!就签在这布幌上就行!让小老儿这个摊子也沾沾仙气!”

      崔昱看着那面写着“铁口直断”的破布幌,头皮一阵发麻。

      这要是签了名,明天整个京城的算命先生估计都得跑来围观。

      “使不得使不得……”他连连摆手,试图挣脱。

      “使得使得!”老头儿抓得死紧,就签星罗子到此一卦就行!要不,画个圈也行啊!”

      最终,崔昱几乎是使出了逃命的力气,才在霍衡的掩护之下,从那热情过度的老头儿手中挣脱出来。

      两人如同身后有狗撵一般,飞快地钻进马车,催促车夫赶紧离开。

      马车驶出老远,还能听到那老头儿激动的声音隐约传来,“看到没!那就是星罗子,算无遗策、鼎鼎大名的星罗子!他刚才还给我的摊子加持过来!以后卜卦加倍灵验!价格,价格也得翻倍!”

      车厢里,崔昱靠着车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跟元维崧斗智斗勇还累。

      霍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仙气儿?昭昭,他说你脸色苍白是耗费心神所致,荀先生听了非得再给你灌三碗苦药不可!哈哈哈……还护法!我看我像门神还差不多!”

      崔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鸡飞狗跳。

      “爷,方以那边有消息了。”李瑞山笑着递给他一截细小的竹管。

      崔昱接过竹管,熟练地拧开,倒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很小,但是却很清晰。崔昱快速浏览,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

      方才因笑闹而泛起的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眉头紧紧锁起。

      “怎么了?”霍衡察觉到不对,低声问道。

      崔昱没说话,只是将纸条递给了他。霍衡接过一看,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倒吸一口凉气,“左新竟然是元维崧的人?这怎么可能……”

      龙溪城是南方要地,浮云斋成立之初就在此设有分斋,而分斋堂主左新更是斋中老人,经手无数机密要事。

      原来,一开始就被插入了探子。

      崔昱闭上眼,指尖用力地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是他当年识人不清,才让桓王的仅剩血脉流落街头。

      “消息核实了吗?”霍衡急声问。
      “信隼直传,暗语无误,来源可靠。”李瑞山的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他睁开眼,“瑞山,传令方以,不惜一切代价活捉左新。龙溪分斋重新清洗,务必拔除所有钉子。”

      *

      夜色如墨,将相府高大的门楼衬得越发威严沉寂。

      崔昱一身深色常服,但是因为伤还没好利索,动作略显僵硬。
      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冷酷无情的暗夜使者。

      而不是被算命先生追着要签名的倒霉蛋。

      他绕道相府侧后方一处相对偏僻的角门,有节奏地轻叩数下后,角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却精悍的护卫探出头,看清是崔昱之后,微微颔首,侧身让他进去。

      相府内部极大,但是这处角落却显得格外冷清。

      护卫引着崔昱,沉默地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前。院子外面有守卫,但显然都得了吩咐,并未阻拦。

      院内只亮了一盏灯,元卓披着外袍,在灯下看书。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抬头,只淡淡道:“来了?坐。”

      崔昱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他。
      “元大人。”

      元卓抬眼看着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淡笑,“看来荀老先生的医术确实了得,崔大人这看着大好了。”

      “劳大人挂心。”崔昱似乎有些疑惑,问道:“宁王叛乱那日,大人带兵救驾,怎的这还禁足府中?”

      元卓神色不变,“陛下英明,防患于未然。桓王世子案还没有了结,等水落石出自然是还我清白。”

      崔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头轻挑,“关于左新,有结果了。”

      “哦?查出他是谁的人了?”
      元卓放下手中的书册,挑了挑灯芯,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丞相的人。”
      崔昱的声音不高,他抬眼看向元卓,不放过他脸上一丝情绪。

      “是吗……”元卓语气淡淡,像是在谈论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崔昱心中微动,他这个反应,倒像是提前就知道了什么。

      元卓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灯火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
      “我这个父亲啊,总是给人惊喜。”

      元卓这反应,倒是令人琢磨不透,就像是他早已知道了一般。

      “大人……早已知道?”崔昱试探着问。

      元卓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呷了一口早已冷掉的茶,目光重新落回崔昱脸上。

      “崔昱,你觉得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崔昱微微蹙眉,谨慎地回答,“丞相大人自然是忠君为民,深谋远虑,又权倾朝野之人。”

      这话挑不出错处,却也什么都没说。

      元卓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他放下茶杯。

      “深谋远虑?权倾朝野?”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说得不错。”

      他顿了顿,“有劳崔大人了,漏夜前来。”

      元卓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之前朝堂之上崔大人遇袭服下的解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这是本月的解药,崔大人拿去吧。”

      崔昱点点头,将药瓶收入袖中,“那就多谢元大人了。”

      元卓的目光扫过崔昱,眼前这人明明长年受病痛折磨,眼里却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活下去的渴望。

      “崔大人真是……有趣之人。”

      崔昱淡笑一下,不置可否。

      “派人去杀了左新,不留活口。”元卓眼中杀意浮现。
      他倒是想看看,左新死了,丞相大人的下一步棋是走在哪里。

      “下官明白了。”
      崔昱起身,“若无其他吩咐,下官告退。”

      元卓微微颔首,目光已落回书页上,仿佛刚才谈论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崔昱依着原路退出小院。
      马车在暗处等候,霍衡抱着一把长刀倚在车辕上,见他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没事儿吧?”

      “回去再说。”崔昱低声道,快速登上马车。

      车厢内,李瑞山递过来一个暖手炉,崔昱接过,指尖的冰凉才稍稍缓解。

      “怎么样?元卓说什么了吗?解药拿到了吗?”霍衡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崔昱将袖子中的药瓶取出示意了一下,“解药拿到了,但是左新的事,他似乎并不意外。”

      他将元卓的反应简单说了一遍。
      “元卓应该……早就知道左新是元维崧的人。”

      霍衡有些惊诧,“他早就知道?这两父子,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崔昱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缓缓道:“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试探元维崧的机会。我们,只不过被他当成了手中的刀。”

      他轻轻咳了几声,将暖炉捂得更紧了些。

      “抓紧回去吧,再晚就又要挨荀先生骂了……”

      “快走快走,莫要连累我挨骂。”霍衡笑着催促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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